第三十四章 只是因为肚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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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炭没有选择。

他不得不喊救命。

他开始迎战任鬼神的时候,还充满了信心,但当任鬼神劈了一掌,再劈一掌,劈到第三掌的时候,张炭已失去了信心。

俟任鬼神劈到了第五掌,张炭的信心已被粉碎。

他失去了信心,不等于他放弃。

有些人,常常因运气、环境和一些无法抗拒的因素,因而信心动摇,可是,他们只要歇上一歇,又会从头来过。

任何人都有信心动摇的时候,尤其是在不断的挫折与逆境中。

信心受挫,不代表他们永远失去了信心。

信心就像蜡烛,遇上大风就会熄灭,但有火苗就能重燃。

有些事,纵然没有信心,也是要干的。

张炭就是这种人。

他常常干这种事。

他硬接了任鬼神五掌,踉跄身退,脸色惨白,难得的是他一向黑黝黝的脸上,这次终于换了颜色。任鬼神一双深嵌的眼睛绽出讥诮的神色,再不理张炭,彷佛他再已不屑一顾,飘步行向雷纯。

张炭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喝道:“停步!”

任鬼神冷哼一声,不理他,径自走去。

张炭怒叱:“还不停步!”

任鬼神冷峭地道:“手下败将,敢叫老子留步!”

张炭道:“手下败将,老子不许你多走一步!”

任鬼神霍然转身,连头上的竹笠也被带得一阵子摇晃,厉声道:“你说什么?!”

张炭扬扬手上的一件竹符,道:“这是不是你的?”

任鬼神一看,竹符上雕神蝠、下刻獬豸,符里精雕的是斗牛、飞鱼、蟒的组合图样,正是“迷天七圣”组织内圣主的令牌!任鬼神伸手往襟里一掏,半天抽不回手来,张炭想尽办法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奸险的笑容,挑衅地问:“怎么样,这是老子‘神偷八法’之一,叫做‘空手白刃摸’,大爷要摸的是你的命根子,你就得把老命赔上!”

任鬼神开始并没把张炭瞧在眼里,可是,几下交手换招间,自己两次失利,一次给他扯下了铜纽扣,一次竟连身上令牌都给他扒了,自己仍浑然未觉,心中捏了一把汗,道:“好小子,我倒小看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张,”张炭嘻嘻笑道,“你可以叫我做张大巨侠。”他大概是近墨者黑,跟唐宝牛一番交往后,竟也自称巨侠,甚至在巨侠之上又加一“大”字。

任鬼神却也不愠怒,只道:“你能在我身上摸走一粒纽扣,一件竹符,足令在下佩服,竹符是我之物,请奉还,这儿的事你就别插手,我绝不加一指于阁下。”

张炭见任鬼神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只恐这场架打不成了,便道:“东西在你身上,我拿得走,你要就自己凭本领过来取。铜扣子我不要,还你!”说完双指一弹,哧的一声,激射向任鬼神笠下的眼孔!

这一下攻其不备,张炭也不望能伤着任鬼神,却望任鬼神急于闪躲之际,“神偷八法”齐出动,要撷下这人脸上的竹笠,立意要看看他的尊容。

不料却啵的一响,眼看铜扣到了任鬼神眼前半尺,突然一震,激射向左斜方,直嵌入柱子里。

张炭隐约只见竹笠子的下颔动了动,露出了一个尖削烧青的下巴。

只听任鬼神道:“你还是不还?”

张炭的“神偷八法”本待乘虚而入,但对方一点破绽也没有,张炭只好嘘声道:“不愧是任鬼神,刚才那一招,就叫‘鬼吹气’吧──”

任鬼神厉声道:“你再不还来,我可要不客气了。”

张炭满不以为然地道:“这下可叫发神经了!我能摸得了你的令牌,自然就能撷得下你的竹笠子,你尽管不客气好了。”

任鬼神冷峭地道:“你这分明是外行话,能在我手底下偷偷摸摸,只不过是鬼蜮伎俩,要真的拼,你姓张的要拾着命走。”

张炭的脸是可以黑而不可以红的。这面子可去不得,气呼呼地道:“大爷我的‘神偷八法’,刚才只是稍显颜色,‘八大江湖’,金、批、彩、卦、风、火、雀、耍,姓张的无有不精,无有不懂,你要硬摘硬拿,尽管放手招呼,爷儿我有一身豹子胆,向来在刀尖上堆名叠声,准候着你,教你见识!”

任鬼神突然笑了起来:“你今年贵庚?这就充老江湖了?莫非知道准死在老子掌下,鬼拍脑勺子说出这话来!”

张炭什么都能输,嘴皮子可从来不吃亏半句:“鬼倒是有一个,就在眼前,不过只配拍马屁股,拍不上张大爷我的项上人头!”

任鬼神目中杀机大现,“好,老子有心保住你,你倒以为可以恃着横行了,不管束管束你,你真以为姓任的随便可欺。”倏然之间,一步抢进中宫欺洪门,左手一伸,已抓住竹符。

任鬼神的左手一直垂而不动,而今一腾手,已扣住了竹符。

张炭本早有防备。

纵是他全神戒备,也断没料到任鬼神的出手竟是这般快,飘忽如神,倏诡若鬼,当真似蛟龙变异,鬼神莫测。

任鬼神虽一把抓住竹符,可是张炭绝不放手。

他在那一霎间,已向任鬼神攻出十一招。

这十一招一气呵成,回环并施,连王小石一见,也禁不住叫了一声:“好!”这十一招包含了“金豹掌”的“斜单硬”,“八卦游身掌”的“狮子摇头”,“少林伏虎拳”中的“猛虎伏桩”,少林嫡系峨嵋旁支“少林十八罗汉手”中的杀着“铁牛耕地”,脚踏“连枝步”足踢“子母鸳鸯腿”,双肘连封“铁门闩”,身走“倒栽柳”,以指作剑取“举火烧天”式,进手式“凤凰单展翅”,同时抽招换式,连施“泰山派”“抽梁换柱”、“五行拳”的“金镇擒蛟”,再翻身甩起,退守外环,脚站子午桩,抛拳荡臂,转“流星赶月”式。

如果这十一招由十一个人手里使出来,并不出奇,这十一招本是十一个门派的十一种基本招式。

可是这十一招是同在一个人手上使出来的,而且,这人是一口气同时使出这十一招的,每一招使得像是在那一门那一派至少习武了十六七年一般。

使招的人,只不过是二十来岁。

就仅凭这一出手,就可知张炭所学研习精博繁杂。

能够一口气把十一招使得这般天衣无缝,无瑕可袭的,已经可叹,更可惊的是,他是以一只手使出这些招式的。

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竹符。

他和任鬼神,谁都不愿意先放手。

任鬼神一只手仍扣着竹符,要破这十一招,就越发不可能了。

但任鬼神却仍是破了。

他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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