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百日生命(1 / 2)

加入书签

两人过招,快如闪电,转眼又十招。

方歌吟满头大汗,严苍茫猛喝一声:“开!”

“砰”地一声,方歌吟被撞开三尺,脸色如纸,苍白一片。

严苍茫冷笑一声,居然不追击方歌吟,一反手,杖击桑书云“天灵盖”。

眼见桑书云这下就要命丧当堂,忽然剑一长,一道金亮,拦住闭杖。

“当”又一声,星火四溅,严苍茫已运了九成功力,简直等于用来对付同样“三正四奇”同辈人物一般的力道,打砸下去,方歌吟功力那及得上,连返七步,血气翻腾。

严苍茫也不追杀,仍旧一杖拍了下去。

他知道桑书云是方歌吟的弱点。

而严苍茫本来要杀的也是桑书云。

他杀桑书云,方歌吟却要救桑书云。

果然长剑一横,方歌吟又拦剑一架。

严苍茫心中一喜,心忖:小子找死。

当下运足十成功力,一杖击下。

“空”一声巨响,方歌吟震飞七尺,咯了一口鲜血。

严苍茫大笑道:“看你还能不能再挡!”

“呼”又一杖轮下,看来比前面三杖更大力!

方歌吟大叫一声,硬冲向桑书云,挡在身前,四平大马,用剑一架!

“崩”地一声,严苍茫这次有意震死力歌吟,用了十二成真力。

这一下,方歌吟只觉眼前金蝇乱飞,耳边嗡嗡作响,血气上冲,下盘浮荡,终于一跌坐倒。

严苍茫一挥杖,打掉方歌吟手中剑,金虹“塌”然射飞,“夺”地斜插在墙角中。

严浪羽一个箭步跳过来,一指戮向方歌吟“玉枕穴”,这下乃是致命死招。

严苍茫却用杖一拨,轻轻一带,把严浪羽卷出丈外,另一苹手却毫不稍停,连封方歌吟身上三处穴道。

方歌吟本待爬起,穴道被封,只“咕咚”一声,顿倒于地。

严苍茫得意至极,哈哈大笑道:“小子,服我未?”

方歌吟人虽没半点气力,但仍可开口说话,瞪目傲然道:“你名列天下七大高手之中,对我仍用了廿四招,能以桑帮主性命威胁我,无能无能,叫我如何服奶。”

严苍茫怒道:“肉在砧板上,还要嘴硬!”

方歌吟傲然掉头不理。

只听严浪羽嚷道:“爹,怎不杀了他?”

严苍茫因方歌吟放过机会,并未乘他之危,本不想杀他,但见方歌吟武功如此厉害。又不服自己,更维护桑书云,留约有祸患,沉吟一会,忽有意念,决定一生,便铺天卷地一般的怪笑起来,掩盖了外面雪花怒吼狂飘之声。

严苍茫狠狠地盯方歌吟,却阴阴地笑道:“嘿嘿,我不杀你,我不杀你……”

忽然自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来,金漆渡边,红绒底托,有三个圆形的心孔,其中一个凹进去的弧孔,是空的,另外两个,盛两颗火红色的丹药。

严苍茫嘻嘻笑道:“这颗吃了,会增强你现在的功力十倍……”

双指一柑,扳开方歌吟牙龈,另一手双指一弹,人红色朱丸已弹入市歌吟喉间,方歌吟又喜又怒,更加不解,既进益十倍以上的功力,严苍茫为何又要强迫自己吃下呢?

只听严苍茫嘿嘿笑道:“增强你十倍功力,千真万确,我对你算是有恩了。不过这丹药既然吞下,那你只有百日性命,怨不得人,而且天下之间,绝无解药,你认命吧。廿五天后,随时发作,可能致死,且绝无药可救。……这是丹药杀你,与我无关!”

这时朱丹已沾液即融,严苍茫边说边双指运力、方歌吟牙龈一酸,沫液更多,瞬即融化了丹药,吞入喉中,一听严苍茫如此说,如晴天霹雳就算穴道没被封,也呆在当堂。

有谁知道自己仅有百日可活的滋味?

死定必然的,但还是要活下去,只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死期。

所以人只知活,不知死。

俗语说“好死不如赖活”,那是怕死。

一个人若不是太蠢,或太无观念,那么他既有自杀的勇气,便不可能没有活下去的胆量。

一个人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当你知道你将很快的就活不下去呢?

方歌吟脑子里轰轰然,什么都没法子想,乱得一团糟,乱得他很软弱,令他忍不住想卷伏起来,像在日月乡小的时候一般,找妈妈哭诉。

严苍茫看见方歌吟这样子,知道方歌吟已崩溃了。

他挥手拂开了他的穴道。

他觉得方歌吟对他已无碍。

他很得意,自已用这种方法击毁了这个倔强不屈的青年之意志。

他深深坚信,杀害一个人,不如摧毁他的意志。

而且要澈底地摧毁。

方歌吟没有死,他本来敢搏命,但他现在穴道已解,部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

“……而且天下之间,绝无解摇”

“……你只有百日性命……”

严苍茫又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他得意极了。

这丹药原来叫做“百日十龙丸”

本来这药只有“十龙丸”三字,系严苍茫卅年前就已手精研,二十年前开始尽全岛子弟之力,搜掘奇药精品,十年前印创制炼丹,再历五年煎熬而得,普天之上,只有三颗。

严苍茫本就是不世之材卑精通天文、药学、物理、科学、力学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炼丹亦是严苍茫所长,举天之下,鲜少有人如此博学,但此人既护短、心胸窄,又藏私,劫余岛门人于是不旺盛。

就在严苍茫正欲吞服这三颗每枚可增十年功力的神丹,便和在内力上举世无匹之时,东海毁余岛之首席大弟子“阴阳手”冠叶,偷盗一颗,服之逃逸。

严苍茫勃然大怒,将手下八名弟子,尽皆杀之,再千里追杀,但冠叶跟随严苍茫近三十年,尽得真传,且功力陡增,又狡诈善遁,杀之不易。

就此追了百日,冠叶忽然痉疟暴毙。

严苍茫大是疑惑,解剖尸体,才知“十龙丸”服之确可增十倍奇功,但其副作用之厉毒,也在百日时发作,且天下无药可救。

严苍茫反而要庆幸大弟子偷其神丹,代其惨死,他再厉再接,要研得一种新药,能增进功力而无毒性,只不过尽皆一败涂地,严苍茫眼见中秋之战将至,也只有望余下两颗丹药兴叹而已。

而今他迫方歌吟服下此丹,见他必活不长,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本他不想杀方歌吟,可也不想他活下去:反正这剩下两枚丹药弃之可惜,不如逼他服下,但方歌吟一旦服下,他心中也不知怎地,觉得不要……

就在这时,只听自己的爱儿急切嚷道:“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又生?”严苍茫哈哈大笑道,“他死定了!”

严浪羽可不是这样想,“爹!这小子武功已不弱,再给他陡进十倍功力,近血河车夺战事频,岂不对爹之大计不利!”

这句话,哄地一声,冲击得严苍茫一醒;尤其“血河车”三字,更加怵耳惊心。

……是的,这小子武功已如此之高,又增强十倍功力,至少已可与自己相搏七十招,在武林中,已不止于高手,简直是一流高手之列了。……

……而自己近日放弃“十龙丸”之妄想,“十龙丸”已成了“百日十龙丸”了,自己所图,便是“血河车”上的成功!……

……若这小子不死,岂不碍手碍脚。……

这时只见方歌吟愕愕地站起来,严苍茫生平只求爱恶行事,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一掌就向方歌吟“天灵盖”力拍下去!

这一下,用的是十成功力,打的是死穴。

方歌吟心里仍是在盘旋两句话:

你只有百日性命可活。

此药天下无可解。

(方歌吟方歌吟,你要死了,你快要死了。)

眼看严苍茫那一掌就要击中方歌吟之“天灵盖”,手掌离命中目标还有一尺左右,狂澜已卷起方歌吟的发巾,正在此时,突然一苹手指,急弹严苍茫脉门。

严苍茫一见势头不对,急忙缩手,那一指弹空,“嗤”地一声,竟隔空把丈外石墙射出一个窟窿。

严苍茫猛同头,桑书云徐徐站起。

严苍茫知道要杀桑书云,已然无望。

桑书云脸上再也没有那恬静的微笑,他脸色煞白,青筋隐露,谁都知道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手。

严苍茫眯眼睛,发出歹毒的厉芒,忽然道:“桑帮主既然醒来,我等亦无需盘桓,就此告辞。”

桑书云没有答话,只把透白而修长的左手,平放胸前,姆指微屈,严苍茫知道桑书云又要发出“长空神指”,当下不敢恋战,一拉严浪羽手臂,掠出刹门,在雪地上狂奔,转眼不见。

这时方歌吟还愕在那一里,桑书云苦笑一下,哇地吐了一口血,几乎扑倒。

桑书云这一吐血,方歌吟倒醒了过来,扶桑书云道:“桑帮主,你怎么了?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桑书云勉力笑了笑,扶墙站起,心忖:这孩子心地倒好,此时此刻,还关住别人安危。

原来桑书云眼见方歌吟拼命维护自己,而被震伤,心中大急,又目见方歌吟被迫服“百日龙丸”,更是激怒,原本运功已大致无碍,只需些少时间调息,桑书云眼见严苍茫要下杀手,也顾不得如许之多,连起一口真气,力冲血脉气穴,强自起身,发出“长空神指”,惊退严苍茫。

但这一下强自运力,加上“长空神指”对内力十分耗损,一时不及调息,虽然掌毒全愈,仍惊震血气,吐了一口鲜血,四肢仍运不上力。

然而严苍茫却以为桑书云已全然恢复,以一战一,他要胜桑书云,已是极难,加上方歌吟本就远胜严浪羽,而今又增强十倍助力,对自己所下之毒手又必痛恨入骨,此地更是长空帮地盘,桑书云既然含恨,必不惜一切动用全帮出手,严苍茫转念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即刻逃逸,却不知其时桑书云乃强撑一口气,方歌吟他迷悯未觉,严苍茫反而失去这一除去劲敌的良机。

桑书云叹了一声道:“你舍命护我,我很是感激……而今你中的是“百日十龙丸……

我,我已活了半百,真愿意代你去死……”

方歌吟听得心头一震,热泪夺眶而出,道:“桑伯伯快莫如此说,桑伯伯乃一帮之主,天下不知真有多少英雄豪杰,待桑伯伯栽培……晚辈能代桑伯伯死,死亦无憾……”

方歌吟猛想起宋自雪的“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自己自己真是无憾么?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