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奋闯三十六奇僧大阵(2 / 2)
他甚至不能中掌,一旦中击,则等于是三十六名僧人回击,非死不可。
他感觉到压力愈来愈重,自己的手臂,也抬不起来,双腿也逐渐麻痹。
可是他要拼。──桑小娥不能落发桑小娥不能为他削发他不能让桑小娥为尼他宁可死──死也要见到桑小娥,死也要闯出此阵去他大喝一声,施出了“天羽廿四剑”中,威力杀气最大的一招:“血踪万里”
“血踪万里”是宋自雪少时目观天下英豪围剿卫悲同时,这血河派第十二任掌门屡冲屡杀,所向披靡,有感而创的,其中杀戮之大,可以从剑锋剑气中迫人而炙,这一剑划出,“铁桶大阵”登时有了缺口。
方歌吟挺剑便闯,但就在这刹那间──就在这瞬息间,缺口已然不见。
方歌吟持剑闯了过去,心却往下沉──他冲到那缺口时,缺口已给僧人封住,他等于是向刀山火海冲去一样:七八只注满内力的手,和十余双讥诮冷锐的眼神打了过来。
这“铁桶大阵”,没有缺口──就算有破绽,当你发现时,缺口已给缝合,你闯过去,只有送死。
但方歌吟已闯了过去。
就在这刹那间,他把心一横。
把剑也一横。
剑尖远挑对方无尽处,目光也望向无止处。
“天下最佳守式”:海天一线。
可是“海天一线”纵守得住别人攻来的招式,能不能守得稳掌力。
方歌吟不知道。
他只有拿生命去一试。
──也许生命不只是该做有把握的事,没把握的事,也该去一试;这正如生命里不尽是该做别人认为对的事一样。
如果是一双手,方歌吟这一招,当然守得住。
如果是十双手,方歌吟这一守,以精湛内力论,仍然吃得住。
但此刻是三十六双手,三十六个高手的全力施为。
“海天一线”依然稳得住,但却被带动了──带移了一点点、一些些、一微微,但情况立即完全不一样了武功招式,本就分毫不得偏差;偏差毫厘,失之千里,生命悬于一线的事。
也许因为武林人每时每刻,都可能面临死亡于一瞬,所以他们更珍惜生命,更加顾全每一枝节每一小处的偏差与失误。
“海天一线”被三十六人的掌力稍为带动──这“最佳守势”全失。
要不是三十六双手掌全力在甩脱“海天一线”的粘字诀上,方歌吟早要连中数十掌。
方歌吟把心一狠。招式突变,“玉石俱焚”
天下最佳攻招本来一守一攻之间,变换瞬间,这三十六名高僧,至少可以击中方歌吟逾三百下,但“玉石俱焚”招式未出,声势便起,众人来不及反击,无可抵御,只有纷纷退避。
“玉石俱焚”,无可争锋。
但是僧人退避,阵势不乱。
“铁桶大阵”依然未消散。
“铁桶大阵”,仍如铁桶般慎密。
排山倒海的压力,待方歌吟一招“玉石俱焚”消散时,又再回复。
方歌吟一咬牙,使出一招他向来末用过的招式:“老牛破车”。
天下最佳慢招。
这招在这时候,有什么意义,方歌吟不知道。
但不是知道的事才做,有时候也该做做不知道的事儿。
方歌吟使出这一招,后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天象大师心中踌躇满志,正在得意自己少林人才辈出,这样一个大阵,他心中想,只怕连卫悲同再生,也未必破得了。
──任狂破不破得了?
他觉得对这后生小辈用这大阵,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就在这凝结了一般,随时决定生死的关头,局势剧然缓慢了下来。
天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那小子似发羊癫一般,手舞足蹈,跳起舞来,而困住他的三十六僧,开始时候脸部都是极端可笑、惊奇、不信、忍唆的神情,但不过片刻,人人目光迟滞、疑惑,甚至如斯如醉,行动了慢了起来,居然也缓慢地舞动起来。
天象大师啼笑皆非,又勃然大怒,正要喝止,但觉自己声音缓慢,遥不可及,他毕竟是有道高僧,忙镇定心神,收息省心,一下子又清明过来。
但三十六僧人已被带动,舒缓无力,又如痴似狂,这天下最佳慢招,原为当年“权力帮”第一高手赵师容所创,她是第一舞蹈能手,才气横溢,少林的阵式,能抵挡住任何招式,这点无人可破,但“老牛破车”却慑住了他们的心神,使到“铁桶大阵”自动不能运行,这就与“海天一线”本不能破,但为众多人力量所移,以及“玉石俱焚”势无可挡,但“铁桶大阵”只避不挡,所以方歌吟还是冲不出去的道理一般。
三十六僧招法尽慢,严苍茫邪心邪道,反不受影响,纳闷忖道:莫非这小子会妖法……
就在这时,白光一闪,快若惊虹,出招前全无半点徵兆,两名僧人惨呼倒地,方歌吟已闯出阵来。
原来方歌吟趁慢之间,突然使出“天下最佳快招”:“闪电驾虹”来,这一快一慢之间,少林僧人怎受得了,当下被方歌吟破阵而出。
那两名僧人受伤得以不死,这是方歌吟连人带剑逸出时,剑下留了情,否则就要身首异处,焉有命在?
局势急剧直下,严苍茫天象大师也愕在当场。
方歌吟连战三场,俱是苦斗、力拼、恶战,但三场连胜,蠃得令人不得不心服。
单打独斗,方歌吟战胜了天龙大师;群殴闯关,方歌吟克服了“铁桶大阵”。
无论那一方面,方歌吟现刻的声名,已直追“三正四奇”,不遑于后。
天象大师大步跨出。
长门上人没有拦,他知道自己拦阻不住。
天象根根白须,倒竖而起,道:“你究竟是那一宗那一派那一门的?”
方歌吟摘下长剑,道:“天羽门下,一名弟子而已。”
天象怒道:“天羽门下,没有人才“
梅醒非冷笑加了一句:“宋自雪也不是人才么?”
辛深巷补加了一句:“昔年大师大战宋大侠,历三百回合,未分胜负……”他笑了一笑,调侃道:“除非大师不把自己当作是个人才,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天象哑然。他素倨傲、自恃,但昔年华山一战,对宋自雪倒是惺惺相惜,他再傲慢,也不敢违心说话,干咳一声,道:“宋施主剑术精奇,老纳佩服得很;但天羽剑法,老纳有缘数会,几会有这般歪道魔招?只怕宋施主在世,也不以为然。”
宋自雪已逝一年,现早已传遍江湖;但天象大师为人刚直不阿,而今挑上方歌吟,毕竟是为雪少林之辱,并非乘人之危,趁其师殁而侮之的事,天象是绝不肯为的。
辛深巷语锋伶俐,打趣道:“那一门那一派?如果无门无派。却败了天龙,闯了大阵,少林岂不更没没那个面子“天象大怒,道:“奶是何人,敢在老袖面前撤野“辛深巷笑道:“在下辛深巷,长空帮白族堂主。”
天象大师冷笑道:“奶的礼貌是桑老儿调教的么?”
辛深巷笑答:“桑帮主生平只教人礼仪,但不对无礼之人多礼。”
天象怒叱,连白眉都根根竖起:“你敢骂我无礼?”
辛深巷晒然:“是大师自己承认,在下可没那末说。”
天象大师怒极,双目似凸出来一般暴瞪,猛喝一声,长身而起,飞袭辛深巷。
就在他掠起同时,金虹一闪,拦在他面前。
天象完全不理,冷哼一声,伸手一抓。
他出手如电,金虹剑已被他抓在手。
他随手一拗,以本身精通少林内功,纵是碗口粗铁,也给他一拗就断。
但他这一拗,剑弯成弧形,却未断。
剑“翁”地一声,剑寒迫人。
而且剑气一道挑起一道,连续迫来。
天象大师心下一凛,立即松手,身形一沉,落下地来,气得僧袍无风自动,全身骨骼,拍拍作响。
他贵为少林掌教,武林泰斗,几时被人如此气过,又给如此一个年轻小辈迫落于地过?
这下杀机大现,怒到极点,下手已不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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