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危难见真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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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心,男孩子总是不懂的,尤其是我。"她再次放声痛哭,道:

"我只是个又自私,又多心,好强,又嫉妒的女孩子,我虽然爱你,但却不愿意听别人说你比我强,我听见这话,心里就好像有毒蛇在咬着似的,我……我竟一心想毁了你。"宝儿柔声道:

"好了,现在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小公主道:

"但你能原谅我么?"

宝儿道:

"原谅你?我根本从未怪过你。"

小公主道:

"我变得那么坏,你还是真的对我好?"

宝儿道:

"我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火势越见猛烈。

但两人的热情,却较火焰更烈,更猛。

两人静静的拥抱着,紧紧的拥抱着。

这时,他们四周几乎已成了一片火海。

小公主喃喃道:

"以前,我是最怕死的,但奇怪的是,现在死已在我面前,我反而不怕了,一点也不怕了。"宝儿道:

"死,本没有什么可怕。"

小公主道:

"我非但不怕死,甚至还有些喜欢它。"

宝道玉:

"你喜欢它?"

小公主道:

"嗯!只因为若不是死……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对你说出我心里的话……也永远听不到你对我说你心里的话。"宝儿凄然道:

"死……的确奇妙得很……"

小公主道:

"火……你快烧过来吧!快……此刻正是我心里最甜蜜快乐的时候,我想我已能忍受身体上任何痛苦,我要让你三寸寸烧焦我皮肤,我要和我所爱的人在一起,慢慢的死,宝儿,我真开心……你开心么?

宝儿道:

"开心!"

小公主道:

"是的,老天待我们总算不薄,使我们在临死的时候,竟能同时享受到最大的甜蜜,和最大的痛苦。"死亡,已伸开了双臂。

死亡的双臂隐藏在火焰中,向他们拥抱过来。

突然,只听一人大声道:

"古人说朝闻道,夕死无憾,你们两个小娃娃此刻倒真有朝闯爱,夕死无憾的味道。"宝儿、小公主齐地一惊,道:

"是万老夫人么?"

那语声苦笑道:

"正是我老婆子,你两人只觉死的开心,我老婆子却觉死的太冤,你两人可在黄泉路上结伴,我老婆子死了也是个孤鬼。"宝儿道:

"你在哪里?"

他问完了这句话,已自闪动的火焰中,瞧见了万老夫人,右面的墙壁,也烧塌了,露出了钢栅。

万老夫人,便在钢栅后。原来这样的房屋,一共竞有四间。

小公主仍末放开紧抱着宝儿的双臂,幽幽叹道:

"反正已要死了,为何不死得开心些?……万老夫人,你一向都很想得开,为何此刻竞偏偏想不开了?"万老夫人嘶声道:

"谁说反正已死了?谁说的?"

她头发,衣衫上,都已燃烧起火星,此刻正如一头垂死野兽般,窿钢栅后呼赐着,暴跳着。

她呼喝着道:

"若是换了别人,此刻只怕已真的死定了,但方宝儿,你莫忘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总能做出些别人做不到的事。"宝儿黯然道:

"我已尽力……"

万老夫人怒喝道:

"你已尽力?你尽了什么力?你根本只想死了算了,你觉得活着太苦、太累,你……你想偷懒!"宝儿道:

"我……真的已试过。"

万老夫人道:

"不错,我也知道你方才曾经试过,但现在呢?现在你为何不试试?你可知钢铁被火一烧,就会变软。"宝儿微微动容,道:

"这……"

小公主却柔声道:

"宝儿,莫要试了,她说的不错,一个人活在世上,委实太苦,太累,人,既是难免一死,为何不在最开心的时候死?"宝儿点首道:

"何况……如此烈火……我……"

万老夫人大怒喝道:

"没出息……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年纪轻轻,竟然就想死了,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还觉得活得很有意思。"宝儿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小公主,垂首道:

"我实已无能为力。"

万老夫人道:

"放屁!全是放屁……你只是失去求生的勇气,你一心只想逃避,逃避到那可恶的死亡中去。"小公主闭上双目,柔声道:

"死……多么遥远,多么黑暗,又多么甜蜜……在那无边深沉的黑暗中,每个人都可甜蜜的休息。"宝儿长长叹息一声,哺哺道:

"累了……我也真累了。"

死,有时的确有一种奇异的吸引之力,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催魂者,引诱着人们奉献出生命。

万老夫人身上的火星更多,牙齿咬得咬吱作响。

突然间,她竞仰天大笑起来。

小公主道:

"你可是也已发觉了死亡的快乐,所以忍不住笑了出来?"万老夫人嘶声道:

"我笑……只不过是笑我自己瞎了眼,我一直当方宝儿是个英雄,是个人,哪知道他竟是畜生!"宝儿剑眉一轩,但怒气瞬即平复,道:

"你骂吧,尽管骂吧,人世间的荣辱,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只有死……死才是最最真实的。"万老夫人大声道:

"方宝儿,小畜生!你可知我为何骂你?"

宝儿道: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万老夫人道:

"人人都有父母,你可有么?"

宝儿道:

"有。"

万老夫人道:

"人人都见过自己的父母,你可曾见过?"

宝儿身子突然一阵颤抖,道:

"我……我…一?

他在襁褓中时,使被送到他外祖白三空家里,他父母生得是什么模样,他委实全无记忆。

万老夫人大呼着又道:

"小畜生,我再问你,你可知道你父母此刻在哪里?"宝儿又是一阵颤抖,突也大呼道:

"他们在哪里,莫非你知道?"

万老夫人嘶声笑道:

"我若不知道,也不会对你说这番话了。"

宝儿用力挣脱小公主的怀抱,嘶声道:

"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万老夫人道:

"小畜生,你想偷懒,你想死……你既然要死,还问什么?"宝儿身子几乎已全在火焰中,头发衣衫也己被火焰燃起,他咬牙瞪目,站在火焰中,看来既似天神,又似恶魔。

他厉呼道:"你说!你说不说?"

万老夫人冷冷道:

"你既要听,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的父母,此刻正在受着非人所能忍受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宝儿身子如遭雷击,连手足都起了痉挛。

他竟冲出火焰中,嘶声道:

"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万老夫人冷笑道:"我为何要骗你我为何要骗个将死的人?……反正你父母罪已受得久了,再受些日子,也……"宝儿突然大喝一声,冲将过去。

万老夫人似有意,似无意,自钢栅中伸出了长杖。

宝儿一把夺过了那长杖。

此刻他全身都已满是火星,夺过长杖,奋力一挥。

那已被烈火烧红的钢栅,竞在他这长杖神力一挥之下,有的变为弯曲,有的竟生生断了。

宝儿一怔,竟不知是惊?是喜?是怒?

万老夫人已挣扎自那钢栅缺口处挤出,大呼道:

"要救你的父母,就不能死。"

宝儿咬一咬牙,再次奋力,击毁了小公主面前的铁栅,然后,他狂吼着挥动长杖,向外面钢栅击去。

火焰,仍在继续烧着。

但宝儿、小公主,万老夫人都在火焰外。

万老夫人已跃入小溪中,不佳拍掌大笑道:

"痛快!好痛快!"

小公主木立当地,身上虽仍有火星在燃烧着,但她却似已痴了,对身外的任何事,都已全无感觉。

其实,又何止她一人,宝儿和万老夫人,在这方自死亡中逃出的一刹那里,又何尝不是全然忘怀了所有的身外之事。

此刻,他们虽然逃出火窖中。

此刻,这整个花林,都已成了一片火海。

宝儿最先警觉,失色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万老夫人也已瞧见,大声道:

"不好,咱们还得逃。"

宝儿厉声道:

"我先问你,方才你说的。"

万老夫人道:

"无论你问什么,咱们都得先逃出这里再说。"宝儿微微一迟疑,拉着小公主,跃下小溪,沉声道:

"四面皆火,你我只有涉溪而出。"

万老夫人道:

"还是你聪明……快走!"

小公主情感似已完全麻木,但凭宝儿拉着她,在溪水中大步而行,幸好溪水不深,仅及他们的腰畔,林木、繁花、茅屋,都已化做火焰。

烈火,映红了溪水,也映红了天空。

飞扬的火焰,不时随风飘落到小溪中。

宝儿挥动长杖,当先开路,一团团烈火碰着他凌厉舱杖风,便碎裂为数点火星,宛如满天花雨。

这是无比绚丽,无比壮观的景象,然而,身在其中的宝儿、小公主和万老夫人,却是谁也无心欣赏。

烈火中,有一阵焦腐的气息传出,嗅之令人作呕。

这却是死亡的气息——烈火中显然有尸身在燃烧着。

万老夫人皱眉喃喃道: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王大娘的强敌大仇来了。莫非…"突然,小溪旁有一声呻吟。

接着,一个人的身子自火焰中跌入小溪。

宝儿快步赶过去,扶起那人的身子,只见他衣衫已全被烧毁,肌肤也已将全被燃焦,唯有面目依稀可辨此人骇然正是"宝马神枪"吕云。

宝儿失声道:

"吕兄……振作些……醒来。"

垂死的吕云,被冷水一激,斗然清醒。

他张开双目,失神的瞧了半晌,呻吟着道:

"方兄……方少侠,是你……真的是你么?"

宝儿道:

"是我,方宝儿,吕兄,你……你怎的变成如此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吕云惨然道:

"完了……什么都完了,只恨我不听方兄之言,竟将我武功之秘传给了那恶妇了,否则,又怎会轻易遭她的毒手?"宝儿骇然道:

"王大娘,这全是王大娘下的毒手?"

吕云嘶声道:"正是那恶毒的妇人!"

宝儿道:

"熊大侠他们呢?"

吕云道:

"也……也全完了,早已完了,只有我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挣扎到这里,但……但这又有什么用?"宝儿大声道:

"吕兄,你必须振作,你不会死的!"

吕云凄然一笑,道:"我是不想死……但…。"他语声渐渐微弱,眼帘又缓缓合起。宝儿大喝道:"吕兄,快醒来,你死不得!你还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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