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飞刀逞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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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边,已经有三个人丧命在飞刀之下,面对大厅的那个黑衣女子,依然手托银盘,静静的站在那里。

难道真是屠杀开始?不让厅上的人,活着出去了?由此看来,厅前站着的黑衣女子,就是主持屠杀的人,她、莫非就是天杀娘?

静玄道人脸色凝重,手仗长剑,缓缓举步朝阶下走去,他脚下一动,静仁道人和梅花剑兄妹,也跟着下去。静玄道人志在察看对方动静,是以走得极缓,他知道身后三人是他师弟妹,自然不敢超过他面前,他凝聚全身功力,目视四方,缓缓跨下第一级石阶。果然对面的黑衣女子,就在此时,突然伸手从银盘中抓起一柄银刀丢起。

静玄道人方才听麻冠道人说过,此女身后,另有能人指挥着飞刀。此时眼看对方飞刀脱手,立即凝注目力,随着她丢起的银刀,迅速抬目瞧去。

睛空万里,只有一抹淡淡的白云,天空当然不可能有人,他看到的只是那柄柳叶飞刀,直飞而上,到了三丈来高,就回头垂直而下。

但怪事就出在这里,银刀落到一丈高处,突然刀走弧形,半空中划了半个圆圈,就“嘘聿聿”的起了锐厉尖啸,刀光大盛,寒风如电,势道奇快,直向自己当胸急射而来!光听那刺耳啸声,就知锐不可当!静玄道人心头陡然一震,暗暗付道:“看这情形,真是有人在暗中指挥!”

他此刻早已长剑当胸,把全身功力,悉注剑尖,目光一瞬不瞬,紧紧凝注着飞来的银刀。直等刀尖射到胸口三尺光景,手腕一震,剑尖猛向刀尖上击去。

“当”,一声金铁交鸣,柳叶银刀居然一下被他震退回去,但静玄道人也被震的后退了一步,一条右臂,隐隐酸麻!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玉手挥处,第二柄柳叶银刀,又已向空丢起!

不!他敢情看到武当门下一共有四个人,纤纤玉手,随取随丢,接连丢起三柄银刀。

这当真快如电掣,刹那之间,银光盘空,尖啸震耳,四柄银刀,闪电般分向四人射到!

静玄道人这一瞧,不禁大感凛骇,方才被自己震退回去的飞刀,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形,重又朝自己刺来,急忙喝道:“师弟们小心……”

百忙中长剑急挥,一招“金针飞渡”,剑光乍闪,迎着飞刀击出。

“当”、“当”、“当”、“当”!接连响起四声金铁大震,静玄道人和梅花剑张君恺、辣手云英张曼,终算全都接下了一刀。

但在这阵急骤的金铁狂呜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和惨曝之声!

“当……”其中有一柄银刀,敢情达成了屠杀任务,落到银盘中去了。

大厅上血雨飞洒,紧接着有人“咕咚”倒地,大家心头也跟着那声惨叫,感到骤然一紧,急忙回头瞧去。

发出尖叫的是辣手云英张曼,她虽然挥剑接住了一刀,但因飞刀上的震力奇强,她自然要被震得朝后连退。

但她跟着师兄们下来,刚刚跨下石阶,她终究经验不足,接下一刀,就忘了身后还有三级石阶,脚下一绊,身子往后跌了下去,口中不期发出一声惊叫。

惨叫的却是铁笔帮护法过天星罗亮,他是骤不及防之下,被飞刀贯胸而过,横尸厅上。

大厅前的天井右首,胜字旗孟坚和连声叱喝,掌掌如同开山巨斧,丁之江则是铁笔挥洒,幻出点点金星。

他们一位是少林俗家高手,一位是手创铁笔帮,名动大江南北,铁笔帮老帮主铁笔定乾坤的得意传人,但两人联手之下,依然沾不到白衣人半点衣角,差幸还无败象。

天井左首,可不对了!

秃尾老龙屠三省、独斗黑衣人,此刻已经渐渐落了下风,被逼的几乎已无还手之力。

厅上群雄之中,原要数麻冠道人,铁罗汉广明和秃尾老龙屠三省三人,名头最响,武功最高。

如今胜字旗孟坚和、丁之江双战白衣人,讨不到半点便宜,武当门下也出场,看来连黑衣女子的飞刀都还招架不住,江北双杰,穿云弩李元同,过天星罗亮四人,已丧在对方飞刀之下,如果秃尾老龙再伤在黑衣人掌下,厅上实力,就更形单薄。

铁罗汉广明望了麻冠道人一眼,倏然起身道:“道兄,看来咱们若不及时出手,老施主万一伤在对方手下,待会对付天杀娘就少了一个有力的帮手。”

麻冠道人阴沉瘦削的脸上,微微动容,点点头道:“大师说得极是,这黑衣人功力极高,秃尾老儿情势已急,据贫道观察,只怕天杀娘尚未露面,眼下局势,咱们确有合力把此人除去的必要。”

铁罗汉道:“事不宜迟,贫衲先去助他一臂之力!”

话声出口,肥胖身躯轻轻一晃,人已疾快无匹的掠出厅去,一下就欺到黑衣人身后,口中喝道:“屠老施主,贫衲助你一掌!”

出掌如风,突向黑衣人背心击到!

黑衣人身形未转,已知偷袭过来的是铁罗汉广明,微嘿一声,双足一错,施展九成功力,猛地回身一掌击去。

秃尾老龙屠三省正感处处受制,被逼险象环生,眼看铁罗汉加入战团,精神突然大振,喝叱连声,招式一变,双掌开合之间,呼呼反击出去。

黑衣人纵声大笑道:“你们再加几个,也不在我甘瘤子心上!”

原来他就是天杀门下的甘瘤子!

喝声中,果然一掌狠似一掌,掌掌凝聚真力,记记找两个硬拼,战况愈来愈见惨烈!要知铁罗汉广明,与秃尾老龙屠三省两人,皆是名动江湖的人物。甘瘤子只不过是天杀门下,以一敌二,居然勇猛如故,丝毫不败,当真是震骇武林的事!

激战中,甘瘤子暮地抡手一掌,秃尾老龙屠三省避无可避,迫得雀掌一挥,硬接一记,双掌交接,只听“啪”的一声,秃尾老龙双足移动,登登登连退了五步,胸腹之间,震得血气翻涌,口中发甜,满口都是血腥气味。

甘瘤子功力虽厚,也震得一身黑衣猎猎作响,大退一步。人未立稳,铁罗汉广明已掌如雷奔,猛击过来。

甘瘤子哈哈一笑,凝足八成功力,回身一掌,直对铁罗汉广明的手掌迎去。又是“砰”

的一声暴响,两人脚步同时移动,朝后直退,每踏一步,青石地上使是一个脚印。

甘瘤子退了两步,猛地一个转身,身若风轮直往秃尾老龙欺去,喝道:“你给我回到厅上去吧!”

秃尾老龙方才和甘瘤子硬对一掌,正在闭目调理体内真气,瞥见他朝自己扑来,双足猛蹬,急往一侧暴闪。

甘瘤子岂肯容他缓手,举手一挥,口中鄙夷不屑的道:“不肯回去,就给我躺下!”

说话声中,陡觉身后无声无息的有人欺近过来,旋身一顾,原来竟是麻冠道人!只见他面露橘笑,阴恻恻说道:“朋友好像狂了一些吧?”

甘瘤子大笑道:“一点也不狂,你可要试试?”

麻冠道人阴笑道:“你有多少道行,敢对贫道发狂?”大袖一拂,疾封而出。

秃尾老龙屠三省正在怒火迸顶,眼看麻冠道人也已飞落场中,机不可失,那还管得内腑已被对方震伤?大喝一声,抡掌便向甘瘤子袭去,铁罗汉广明双脚一顿,掌先人后,同时扑到。

甘瘤子嘿然道:“不让你们见识见识天杀门的武学,你们想来也死不瞑目!”

一言未了,三股强猛掌风,早已同时袭近身前。

甘瘤子狂笑一声,左掌一挥,化解麻冠道人拂来的衣袖,左掌一招“春雷惊蛰”,直击铁罗汉,飞起一脚,猛向秃尾老龙踢去。

他一招三式绝学,身形在原地一转之际,已将麻冠道人、铁罗汉广明和秃尾老龙三人同时逼退了一步。

麻冠道人冷冷一哼,随着后退,忽然左手捏了一个诀印,右手微扬,凌空劈去!他身子凝立不动,振腕之间,大袖中露出一只枯瘦无肉的手掌,掌心一片灰白,没有丝毫血色。拍出一掌也只是虚飘飘的,不带丝毫风声。铁罗汉广明目光一瞥,也同时停身不攻,左掌缓缓举起,刹那间,他那只白胖左手突然胀大,变成乌黑有光,恰好和麻冠道人的灰白手掌,成了强烈对比,怵目之极!

秃尾老龙却双爪当胸,凝注着甘瘤子,口中不住的吸着真气,他目光狞厉,似乎也存了趁机突发,准备一举扑杀甘瘤子。

甘瘤子落在三人鼎足包围之中,冷冷一晒道:“老道士,你白骨掌,最多也不过五成火候,和尚的黑煞手更差,只有三成光景,连秃尾老龙的毒龙爪一起算上,又能奈我何?,,麻冠道人阴笑道:“贫道原无杀你之心,怎奈你口齿伤人,贫道也说不得了……”

喝叱乍起,人影连闪,四条人影倏然一合,打在一起。

转眼之间,各自抢制先机,穷极变化,又成了舍死忘生之战!但见四条人影,交错盘旋,游走不定。双方掌势爪式,一发即收,快速如电,一阵阵的掌风劲气刮得砂飞石走,四外飞卷!四人这一番恶斗,当真是奇招迭出,只要谁的手上,略慢丝毫,就得横尸当地,除非四人一齐停手,否则便是一个欲罢不能之局。

然而这三位江南武林中的黑道高手,围攻的仅是天杀娘门下一名弟子而已!

再说大厅上,韦宗方就站在过天星罗亮身旁,眼睁睁看着飞刀飞来,都来不及拔剑,被溅了一身鲜血,心中不觉大怒。“呛”的一声,撤出他的那柄毫无锋芒的钝剑,檐前银光盘空,尖啸刺耳。方才被武当门下挡回去的柳叶飞刀,又激射而来,五道银刀,来势如电!

静玄道人连身后尖叫惨呼之声,都无暇顾及,只是全神注视着挡回去又射回来的飞刀。

他感觉到飞刀来势,一次重过一次,也一次快过一次,自己挡回去有多少力道,射回来的时候,力道和速度,全都加倍了。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拼命提吸真气,运集全力,一剑猛向飞刀磕去!

静仁道人,和梅花剑张君恺,同样屏息持剑,急劈而出!

只有辣手云英张曼,脚下一绊,一跤跌坐在石阶上,还没来得及站起,耀眼寒虹,已直奔前胸,眼看银光一没,就得透胸而过!平日心狠手辣的张姑娘,方才已被震得玉腕发麻,那里还有举剑之力?就是连近在咫尺的三位师兄,此刻都自顾不暇,谁也无力抢救,辣手云英真也够狠,她索性银牙一咬,阖上眼皮。不管啦,让它在脸口扎个窟窿吗!

一阵剑刀相接,发出连串金铁狂震。有人惊呼,也有人大喝。碎剑如雨,银刀倏落!

静玄道人满脸汗水,连退了三步,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静仁道人脸色灰败,气喘如牛的一跤跌坐阶上,连半截半剑都已脱手。

梅花剑张君恺更惨,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七八步,长剑脱手,虎日流血,一条右臂,再也举不起来。

那么辣手云英张姑娘,是不是已经银刀穿胸,罗襦溅血?也没有,她方才跌坐下来,此刻还是好好的坐在阶上,只是粉脸吓黄了,本来闭紧的眼睛,此刻已经睁开,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无比惊奇之色!

刺耳尖啸,倏然沉寂,耀眼银芒,也已不见,阶前青石地上,多了四柄已被削断的银刀!阶前青石地上,多了一个长剑横胸的青衫少年!

他正是一举抢救了武当四条性命,一举击落了四柄柳叶银刀的韦宗方!

他的及时出手,原只出于一时气愤,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把四柄矫若神龙的飞刀,一举破去。

大厅上已经没有人了,连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衫儒生,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背负双手,站在韦宗方身后,好像在瞧热闹,状极悠闲!

辣手云英张曼从地上捡起长剑,站将起来,她是个性情倔强的人,方才曾和人家动过手,这回人家却救了她性命,她粉脸酡红,只望了韦宗方一眼,心里纵然想说句道谢的话,但嘴里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举手掠着散乱的鬓发。

静玄道人眼看自己出剑奋力一击,没有挡得住飞刀;但四柄飞刀,却被韦宗方轻而易举的破去,心头自然感到无比惊诧。

看来大师伯的武功,当真是高不可测,这位小兄弟连武当山大门,都没进过,却有如此惊人之艺!这且不去管他,不论如何,他总算是武当派的人,也总算替武当派挣回了颜面。

他略一调息,立即迎着韦宗方走去,含笑稽首道:“韦小师弟……”

他居然改口以“小师弟”相称!

武当派流传数百年,江湖上会武当拳掌的人,比比皆是;但不是武当嫡传弟子,武当派是不承认的,静玄道人这声“小师弟”,可着实难得!

但在他话声还没出口,厅前半空突然传来一阵“呷”“呷”怪笑!

这怪笑难听刺耳,谁都听得出正是天杀娘的声音!笑声一停,只听一个破竹似的声音喝道:“大家都给我住手!”

喝声满含怒意,震得激战中的诸人,莫不心神一凛,各自停下手来。

孟坚和、丁之江两人,依然和白衣人面对面站着,严神戒备。

麻冠道人脸色阴沉,铁罗汉广明、秃尾老龙屠三省三人,迅速退到了一起。

静仁道人,梅花剑张君恺、辣手云英张曼也悄悄移近,紧挨着他们大师兄静玄道人身边站立。

刹那间,厅前沉静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大祸即将临头一般!

只听天杀娘破竹似的声音,厉喝道,“姓韦的小子,老娘念尔无辜,才免你一死,叫你离开此地,你居然敢胆大妄为,破了老娘的飞刀。”

韦宗方返剑入鞘,抬头抗声说道:“天杀娘,你仗着几柄飞刀,残杀无辜,在下破你飞刀,虽是出于无心,但这等凶物,纵然破了,你又待怎样?”

他终究初出江湖,嘴上说得虽极硬,其实口气还是嫩透!

天杀娘呷呷怪道:“好小子,你还敢顶撞老娘?”

韦宗方道:“有何不敢?”

天杀娘冷哼道:“你倒真是憨不畏死!”

韦宗方道:“不怕死又是如何?”

天杀娘的声音道:“很好,你既然不怕死,就到门外来见我。”

韦宗方道:“出去就出去,谁还怕你不成?”

说完,果然大步朝外走去。

丁之江手握铁笔,迎着韦宗方道:“小兄和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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