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条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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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日,晨。

平常这时候,樊云山已做完了他的"功课",从丹室出来吃早饭了。

今天他比平常迟一点,因为今天一早就有个他预想不到的客人来,跟他谈了很久,说了些让他觉得心烦的话。

这值分舵里居然有奸细,居然连赵简的儿子都知道了。

他主持这分舵已多年,现在居然要一个年轻小伙子来告诉这件事,而且还教他应该怎麽做,这使得他很不满意。

他对年轻人一向没有好感,他一向认为年轻人办事不牢,没有一个可靠。

一这也许只不遇因为他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虽然这一点他是绝不肯承认的。

他对赵无忌当然还是很客气,直送到大门外,才入丹室。

丹室就是他炼丹的地方,也是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小天地,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炼丹不是炼金。

虽然有些人认为炼丹也和炼金一样荒谬,他并不在乎。

炼丹就是"烧汞",也呻做"服石",是件高雅而神奇的事,非常非常高雅,非常非常神奇,那些俗人们当然不会懂。

只有像刘安那样的贵族,韩愈那样的高士,才懂得其中的奥妙和学问。

他通常都在他的"半山轩"里吃早饭,通常都是红薇和紫兰去伺候他。

红薇和紫兰虽然年轻,却很规矩亡可是今天他远远就听见了她们的笑声,其中居然还有男人的声音。

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敢到樊大爷的的私室去,踉他的丫头调笑?

他用不着看,就知道一定是丁弃。

因为谁都知道丁弃是他的好朋友,只有丁弃才可以在他家里穿堂入户,自由出入,甚至还可以吃他的早饭。

他进去的时候,丁弃已经把厨房特地为他准备的燕窝鸡汤吃了一半,正在跟他两个年轻又漂亮的丫头说笑话。

如果别人敢这麽样做,樊云山说不定会打断他的腿。

丁弃却是例外。

他们不但是好朋友,也是好伙伴。

看见他进来,丁弃就大笑,道:"想不到你居然也吃人间烟火的而且居然吃得这麽好。"樊云山也笑了:"学道的人也是人,也一样要吃饭的。"丁弃笑迫:"我以前还认为你只要吃点石头就行了。"樊云山没有再接下去,虽然是好朋友,也不能拿他"炼丹"这件来开玩笑。

这件事是绝对神圣不可侵犯的。

幸好丁弃已改变话题,忽然问道:"赵公子是不是也到这里来过"樊云山道:"他来过。"

丁弃道:"你也已知道那件事?"

樊云山点头。

他当然应该知道,至少他也是这里的舵主之一。

丁弃笑道:"我到这里来,倒不是为了要来喝你的鸡汤的。"樊云山道:"你现在就要去等待那个人干."

丁弃道:"你不去?"

樊云山道:"我还得等等,莫忘记我也要吃饭的。"丁弃笑了:"好,你吃饭我先去。"

樊云山也觉得很好笑,现在同仁堂和卤店根本还没有开门,那个人就算来了,也没地方去买陈皮当归,牛肉烧鸡。

年轻人做事总是难免沉不住气,年轻人的眼睛也太不老实。

他忽然发现又应该替红薇和紫兰做几件新衣裳穿了。

去年做的衣裳,现在她们已穿得太紧,连一些不该露出来的地方,都被绷得露了出来。

一这当然不是因为衣服缩小了,而是因为她们最近忽然变得成熟了起来,男人看见她们的时侯,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丁弃是个男人。

他的眼睛实在不能算很老贾。

他已走出门,忽然又回头,道:"我发现学道的人非但可以吃饭而且还有个好处。"樊云山道:"什麽好处?"

丁弃道:"学道的人随便干什麽,都不会有说话,如果我也你一样,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来伺候我,别人就要说我是个色狼了。"他大笑着走出去。

樊云山本来也在笑,可是一看到丁弃走出去他的笑容就不见了他寅在受不了这个年轻人的狂妄和无礼。

虽然他们的地位一样,他的资格总比较老批二丁弃至少总应该对尊敬一点。

不幸的是,丁弃这个人竟似乎从来都不懂"貌"这两个字是什意思。

现在他终於开始吃他的早饭了。

红薇和紫兰,一直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红着脸偷偷的笑。

他当然憧得她们的意思。

一个发展良好,身体健康的女孩子,刚刚尝到"那种事"的滋味後,总是特别有兴趣的何况他自从"服石"之後,不但需要特别强烈,而且变得特别勇猛,甚至此他新婚时更勇猛,绝对可以满足任何女人的需要。

每天吃过早饭之後,他通常都会带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到他的丹室去,传授给她们一点神仙的快乐。

现在她们好像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樊云山慢慢的放下筷了,站起来,走向他的丹室。

日一这次从丹室出来的时候,他虽然显得有点疲倦,心情却好了很多,甚至连丁弃的无礼,也娈得没有那麽讨厌了。

享受过一番"神仙的乐趣"之後,无论谁都会变得此较轻松愉快,宽攘大度。

现在他只需要一壶好茶,最好当然是一壶福建武夷山的铁观音。

他立刻想到了"武夷春"

"武夷春"是家茶馆。

一这家茶馆是福建人开的,福建人都讲究喝茶,都喜欢喝铁观音。

一这家茶馆的铁观音,据说真是产在武夷绝顶,派人用快马运来的。

一这家茶馆在采芝隔壁。

采芝是家很有名的糕饼茶食,就在同仁堂老药隔壁,王胖子开的那家卤店对面。

所以樊云山今天如果不到武夷春来喝茶,那才真的是怪事。

世界上的怪事绝不会太多,所以他来了,茶馆里的人认得樊大爷的人当然不少,知道他是大风堂舵主的人却没有几个。

如果他常常仗着大风堂的威名在外面招摇,现咋柄巨经是个死人。

丁弃一定也来了,一定就在附近,他没右看见丁弃,却看见了小狗子。

小狗子不是狗,是人。

虽然大家都把他当作狗一样呼来叱去,他毕竟还是个人.他是高升客栈十一个店小二里面,做事做得最多,钱拿得最少的一个。

现在也不知是那位客人,又呻他到王胖子的卤菜店来买卤了。

樊云山知道这个赵公子就住在高升客栈,还带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大姑娘。

一逅位赵公子原来也是个风流人物。

小狗子提着畿色卤菜回去了。

一个页橘子的小贩,挑着搪子走过胖子的卤菜店门口。

王胖子出来买了畿斤橘子给他的女吃。

他的女儿并不胖,因为她只喜欢吃子,不喜欢吃肉。

王胖子是这个页橘子小贩的老主顾页橘子的小贩走得累了,又累又渴就走到茶馆里来,找茶馆里的伙计,讨碗茶喝。

茶当然不能白喝。

他用两个橘子换了一壶茶喝。

茶馆里的伙计把橘子收到後面,分了一个给掌柜的小儿子,就提了个大水壶出来替客人冲水樊大爷是老客人,也是好客人,他当然要特别巴结。

他第一个就来替樊大爷冲水,还特地带了个热手巾把子来。

樊云山觉得很满意。

他喜欢别人的恭维奉承,所以他的小账总是给的特别多些。

伙计千恩万谢的走了,他打开这把热手巾,里面就有样东西掉下来,落人他的手心里,好像是个卷起来的纸条。

茶喝得太多,当然难免要去方便方便。所以又喝了几茶之後,他就站了起来,到後面去方便了。

一逅些都是很正常的。

一这些事无论被谁看见,都绝不会觉得有一点可疑的。

就算被一个疑心病最大的老太婆看见,也绝不会想到,就在这件事进行之中,已经有一件很重要的消息,从住在高升客栈里一个穿着红裙的大姑娘那里,传到了樊云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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