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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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雀儿已经把这个荷包倒空了,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把这个荷包还给唐玉。

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无忌会不会阻止他,唐玉的心在跳,跳得好快。

不但心跳加快,而且指尖冰冷,嘴唇发乾,连咽喉都好像被堵住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天是四月,也是春天,那时他还是十四五岁的大孩子。

那天的天气比今天热,他忽然觉得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那时候夜已很深了,他想睡却睡不着,就一个人溜出去,东逛逛,酉逛逛,逛到他表姊的後园里,忽然听到一阵歌声。

歌声是从他表姊闺房里面一间小屋里传出来的,除了歌声外,还有水声。

水声就是一个人在洗澡时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小屋里有灯光。

不但从窗户里有灯光传出来,门缝里也有。

他本来不想过去的,可是他的心好烦,不是平常种烦是莫名其妙的烦。

所以他过去了。

门下面有条半寸多宽的缝,只要伏在地上,一定以看小里的人。

他身子伏了下去,伏在地上,耳朵贴住了地眼睛、到条缝上去。

他看见了他的表姊。

他的表姊那时才十六岁。

他的表姊正在那小屋里洗澡。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已经很成熟了,已经有很挺的房很结实的大腿。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成熟丰满的胴体,也是他第一次犯罪。

可是那一沈池的心跳还没有现在这麽快。

郭雀儿已经把荷包抛出来了。

从他听到唐玉要毁了这荷包,到他抛出这荷包,也只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可是对唐玉来说,这片刻简直比一甲子还长。

现在荷包已经抛过来了,用金线绣成的牡丹在空中闪闪的发着光。

在唐玉眠中看来,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事比这瞬弧光更美的。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显出太兴奋,太着急的样子来。

等到荷包落在地上,他才慢慢的弯下腰捡起来。

他捡起的不仅是一个荷包,一对暗器,他的命也被捡回来了。

不仅是他自己一条命,还有赵无忌的命,樊云山的命,丁弃的命,郭雀儿的命。

就在这一刹那,他又变成了主宰,这些人的性命已被他捏在手里。

这是多麽辉煌,多麽伟大的一刹那?

唐王禁不住笑了,大笑。

郭雀儿吃鹫的看着他,道:"你在笑什麽?"

唐玉道:"我在笑你!"

他已将那两枚超越了古今一切暗器的"散花天女"捏在手里。

他大笑道:"你自己绝不会想到刚才做的是件多麽愚蠢的事,你不但害死了丁弃和赵无忌,也害死了自己,"郭雀儿还是在吃鹫的看着他,每个人都在吃鹫的看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笑,更不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而是因为他的脸。

他脸上忽然起了种奇怪的变化。

没有人能说出是什麽地方变了,可是每个人都看得出变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变得迟钝,瞳孔骤然收缩。

然後,他的嘴角,眼角的肌肉彷佛变得僵硬了,脸上忽然浮起了一种诡秘的死羔色。

但是,他自己却好像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他还在笑。

可是,他的眠睛里忽然又露出种恐惧的表情,他已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忘了他的手上既没有套手套,也没有涂上那种保护肌官的油蜡。

他太兴奋,就这样空着手去扳下了两枚暗器,他太用力,暗器的针尖已刺入他的指尖。

没有痛楚,甚至连那种麻木的感觉都没有。

这种暗器上的毒,是他们最新提炼的一种,连解药都没有研究成功。

一这种暗器根本还没有做到可以普遍使用的程度。

等他发觉自己全身肌肉和关节都起了种奇怪而可怕的变化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连笑都已控制不住,他甚至已不能运用他自己的手。

他想把手里的两枚暗器发出去,可是他的手已经不听指挥。

就在这一瞬间,这种毒已彻底破坏了他的神经中枢。

看着一个显然已恐惧之极的人,还在不停的大笑,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

郭雀儿道:"这是怎麽回事?"

无忌道:"毒,"

郭雀兄道:"那里来的毒?"

无忌还没回答,唐玉的手忽然抽起,动作怪异笨拙,就像是个木偶的动作。

刚才由他大脑中发出的命令,现在才传到他的手。

现在他才把暗器发出去。

可是他的肌肉和关节都已经硬了,准确性也已完全汕矢。

两枚暗器斜斜飞出,就像是被一种笨拙的机弩弹出的,力量很足,一直飞到这财神庙最远的一个角落撞上墙壁。

然後就是"波"的一响,声音并不太大,造成的结果却惊人。

幸好无忌他们都站得很远,反应也很快。总算没有被那飞激四射的碎片打中。

但是这瞬间发生的事,却是他们一生永远忘不了的。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等於已到地狱的边缘去走了一赵。

漫空飞扬的烟硝尘土,飞激四射的毫光碎片,现在总算都已经落下。

冷汗还没有乾。

每个人身上都有冷汗,因为每个人都已亲眼看到这种暗器的威力。

过了很久,郭雀儿才能把闷在胸口里的一口气吐出来。

"好险,"

现在他当然已知道刚才他做的是件多麽愚蠢的事了巳他看着无忌,苦笑道:"刚才我差一点就害死了你,"无忌道:"真是差一点。"

郭雀儿又盯着他看了半天,道:、、"刚才你差一点就死在我手里,现在,你只有这句话说?"无忌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骂你一顿?"

郭雀儿道:"是的。"

无忌笑了:"我也很想骂你一顿,因为我不骂你,你反而会觉得我这个人城府太深,太阴沈,不容易交朋友的。"郭雀儿居然也承认:"说不定我真会这麽想的。"无忌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不能骂你。"

郭雀儿道:"为什麽?"

无忌说道:"因为,我还没有被你害死。"

郭雀儿道:"我如真的害死了你,你怎能骂我?"无忌道:"我若被你害死,当然也没有法子再骂人。"郭雀儿道:"那你现在为什麽不骂我一顿?"

无忌笑道:"既然我还没有被你害死,为什麽要骂你?"郭雀儿怔住了,怔了半天,可不能不承认:"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无忌道:"本来就有道理。"

他大笑:"就算你认为我这道理狗屁不通,也没有法子踉我抬的。"郭雀儿道:"为什麽?"

无忌道:"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郭雀儿也笑了,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了。"无忌道:"什麽事?"

郭雀儿道:"千万不能跟你讲道理宁可跟你打架,也不能跟你讲道理。"他大笑"因为谁也讲不遇你。"刚才他心里本来充满了悔恨和歉意可是现在已完全开朗亡现在,他心里已完全承认无忌说的理。

能够让别人心情开朗的话,就算没理,也是有理的。

唐玉也没有死。

他居然还没有倒下,还是和刚才一样,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可是他的脸已完全麻木了,刚才骤然收缩的瞳孔,现在已扩散,本来很明亮锐利的一双眼睛,现在已变得呆滞无神,连眼珠都已经不会转动,看起来就像是条死鱼。

丁弃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他的眼睛居然还是直勾勾的瞪着前面,丁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他就倒了下去。

但是他并没有死。

他还在呼吸,他的心还在跳,脉搏也在跳。

每个人都应该看得出,他自己心里一定情愿死了算了。

他这样子贾在此死还难受,实在还不如死了的好。

可惜他偏偏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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