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话声甫落,突听茅舍中传出一声闷哼!杜大娘听得心头一沉,一手从杜小燕手中取过长剑,正待不顾一切的冲进屋去。
瞥见一团黑影,呼的一声,从门内飞了出来,落到门外一丈开外,砰然堕地。
这下,事出意外,黑须老者和杜大娘都不知这个被摔来的,是己方还是对方的人?杜大娘一颗心几乎涌上喉咙,这人如果是伤势沉重的杜刚,这一摔岂不完了。
黑须老者同样心头惊楞,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朝那团人影摔落之处,掠了过去。
这一掠近,杜大娘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灰衣汉子,敢情摔得不轻,此刻躺卧地上,已经摔昏过去,不觉暗暗松了口气。
黑须老者目光一注,一步跨到那汉子身边,举手一掌,拍在后心上。
那灰衣汉子张口吐出一口浓痰,“啊”了一声,张开眼睛,翻身坐起。黑须老者道:
“崔兄怎么了?可是遇上了高手。”
那汉子矮胖身材,腰围软索金爪槌,急忙站起身来,说:“兄弟也不知道,兄弟只觉背后有一股极大吸力,把兄弟吸了过去,兄弟一点挣扎也使不出来,随后那股吸力,又突然变成推力,把兄弟一个人摔了出来。”
黑须老者问道:“崔兄没看到人么?”
那汉子道:“那屋中根本没有人,兄弟连鬼影子都没看到。”
黑须老者大笑一声道:“能教你插翅虎崔兄看不到影子,武林中已是不可多见,不知是那一位高人?”
说到这里,连连抱拳。插翅虎崔武在关洛间颇负盛名,他人虽生得又矮又胖,但轻功之佳,可说数一数二。
黑须老者方才在谷口,发出一声长笑,吸引杜大娘的注意,要插翅虎崔武潜入茅舍,正是最佳人选了。
杜大娘听得疑信参半,心中暗暗忖道:“难道那两个年轻人,会有这么高绝的身手?”
心中想着,忍不住朝屋中看去。
其实她不用看,茅屋中已经走出了两个人来!
这两人当然就是丁建中和姬青了。
丁建中依然穿着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看去甚是飘逸。
姬青个子瘦小,身上穿了杜刚一套宽大衣衫,就有些不伦小类,他又因衣衫太过宽大,不但衣袖裤管都卷了好几层,腰同束起一条带子,居然也挂了一支长剑,更显得人瘦衣大,极不称身。
茅舍中突然走出这么两个人来。自然引起黑须老者的注意!他一双炯炯目光,略为一扫,就落到了丁建中的身上。
他老于世故,自然一眼就看出丁建中丰神如玉,神态悠闲,年事虽轻,双目神光湛湛逼人,一望而知武功不弱。
方才他还以为能把飞天虎崔斌一下摔出门外,定是武林中知名人物无疑。
此时虽然看出这两个年轻人身手不凡,但只是两个年轻人,心头不觉放宽了许多。
目光一注之下,不觉呵呵笑道:“两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丁建中淡然一笑道:“在下二人是谁,并不重要。”
这话正是黑须老者方才说的。
姬青抿嘴一笑道:“是啊,方才杜大娘问你,你不是也不肯说么?”
黑须老者仰天长笑一声道:“原来两位果然是替杜夫人助拳来的。”
丁建中微晒道:“阁下错了,在下二人,只是山行遇雨,向杜大娘求宿避两,适逢其会而已。”
黑须老者一手捻着黑须,大笑道:“两位小兄弟既非助拳而来,何苦插手挡横?”
丁建中道:“咱们若要插手挡横,早就出手了,何用等到现在?在下只是看不惯使用诡计,向一个负伤的人下手,才把这位崔朋友请了出来而已。”
杜大娘在丁建中、姬青两人走出之际,示意要杜小燕进去,看看大哥的伤势,自己依然留在屋外。
插翅虎崔武听说自己是被丁建中摔出来的,不由心头大怒,尖笑一声道:“好小子,原来方才是你偷袭了崔某,来,来,崔某倒要伸量伸量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姬青不待丁建中开口,抢着道:“你叫插翅虎?”
插翅虎崔武道:“不错。”
姬青笑了笑道:“这倒真是巧极,在下有个外号叫插翅武松,这里虽非景阳岗,但武松遇上虎,那就非打不可……”
他忽然回过头去,展齿一笑道:“丁兄,这头老虎,你就让给小弟来打吧!”
插翅虎崔武听他出言调侃,心头更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道:“小子,你就来吧,接招!”
呼的一拳,迎面直击过来。
姬青哼道:“来得好。”身形一闪,避开对方拳势,左右双掌并出,还了一招“日月双悬”。
插翅虎崔武,走的是刚猛路子,双拳如擂石鼓,记记劲道十足。姬青身法轻灵,双掌迅捷,以快见长。
两人这一动上手,一个自恃力气,方才吃了大亏,要在这一场里扳回颜面。一个因丁建中一招之间,就把对方摔出寻丈,自己自然不能败给他。
正因两人各存争胜之心,因此一动上手,就各出全力相搏,刹那间拳风激荡,掌影飘飞,打得十分起劲。
激斗了十余合,仍然不分胜负,插翅虎怒吼一声,连环击出三拳。这三拳威势猛烈绝伦,奇劲拳风,排山般直撞过来。
姬青似是不敢硬挡锐锋,向左一跃,闪开了五尺。
插翅虎狂笑一声,喝道:“小子,你怎么不敢接招?”
倏地跨上一步,又是两拳,跟踪追击过去。姬青身形一晃,再次闪开了三尺,右腕抬处,“呛”的一声,已从身边抽出长剑,冷笑道:“你也接我几剑试试。”
话声出口,身如旋风,一个飞旋,抢到插翅虎左边,长剑使了一招“凤鸣岐山”,斜刺出去。
他身法十分奇特,只轻轻一旋,就如凤展翼,轻扬已极!
黑须老者目光一注,冷然道:“岐山姬家的‘飞风剑法’!”左手轻扬,朝左挥了一下。
插翅虎只觉对方在眨眼之间,就逼到身前,不觉一惊,急急向右闪出。
姬青冷哼一声,横目道:“岐山姬家又怎样?”
刷刷两剑,剑光飞舞,朝插翅虎急攻过去。
插翅虎连退两步,纵声大笑道:“好小子,你当崔某怕了你不成?”
他也不抽取腰间软索金爪锤,但凭一双拳头拒敌。喝声之中,呼呼两拳,打出两股凌厉拳风,逼住了姬青的剑势,缓缓后退,原来他看到了黑须老者的手势,因此一面打,一面退,好让出茅屋前面的场地。
姬青自然并不知情,口中冷笑一声道:“不怕就好,今晚小、爷打的落水狗,是打定了。”手中一紧,长剑展开,剑风如啸,招招指向插翅虎致命要害。
他把插翅虎,说成了落水狗。
插翅虎一声不作,挥劲双拳,节节后退,眨眼工夫,已退了两丈左右。
姬青看他一直不和自己硬接,心头更气,喝道:“你尽是后退,可是不敢接我剑招么?
那也没关系,你只要跪下来,给我磕上三个头,小爷就饶过你了。”
他左手划动,手势轻柔,就像飞凤一般,右手长剑左圈右划,身随剑走,像旋风般直欺过去。
插翅虎节节后退,当然不是败走。
直到退了二丈开外,陡然脚下一停,双手已然取下了腰间一对金爪槌,厉笑一声道:
“小子,你别张狂,崔老子教你识得
厉害。”
双臂一抖,两枚金爪锤像流星般飞击而出。
姬青冷笑道:“你早该亮出家伙来了。”
剑光打闪,急刺过去。
插翅虎让出了茅舍前面的场地,那还再和你客气,双手飞舞,金爪槌纵击横打,近拒远攻,连续出手,但听劲风呼呼,势道之厉,有如雷霆万钧!
姬青更是精神抖擞,一柄长剑,展开“飞凤剑法”,身形盘旋剑光如练,左掌更是忽高忽低,随身划动,当真像彩凤展翼,翩翩起舞,轻灵活泼之中,别具奇奥!
片刻工夫,但见两道金影盘空匝地,一道匹练,上下飞洒,那里还分得清两个人影?
就在插翅虎节节后退,引开姬青同时,黑须老者突然挥手一指丁建中道:“你们也去领教这位小兄弟的高招。”
他虽然并未回头过去,但这句话,自然是对他身后四个大汉说的了。在他心目中,还是看重丁建中,对这个年轻人,有些莫测高深,才命他身后四人出手。
那四个敞开胸膛的大汉这些时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黑须老者身后,脸上也木无表情,连瞧也没瞧过任何人一眼。此时听到黑须老者的吩咐,四人同声应“是”,由黑须老者身后分跃而出。
他们动作居然十分快速,说得上捷如飞鸟,四道人影飞掠而出,落到地上之时,已然把丁建中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冷森的道:“小子,咱们让你先出手。”
丁建中方才眼看黑须老者朝插翅虎挥了挥手,已知他们要依仗人多,发动攻势,心中暗暗冷笑,只作不知。
此时插翅虎一退,黑须老者果然指挥他身后四人,向自己挑战。他依然背负双手,目光一扫向自己采取合围之势的四人,微哂道:“你们四个准备一齐上么?”
四人中领头的一个怪声道:“小子,你也不睁眼瞧瞧,咱们是谁?”
丁建中含笑问道:“你们是谁?”
那汉子厉声笑道:“小子,你连关中四杰都没听人说过,还来闯什么江湖?”
丁建中哦了一声,说道:“在下初走江湖,确实没听人说过。”
那汉子好似被人括了一个耳光,关中四杰,名满关中,他居然说没听人说过,这不是门缝里看人,被他瞧扁了!
他脸色一变,怪叫道:“小子,那你就听着,关中四杰,不论敌人多寡,都是四人齐上,你一个如此,千军万马,也是如此,现在你懂了吧?”
丁建中朗笑一声点点头道:“在下懂是懂了,还有一点不解。”
那汉子道:“你有什么不解的?”
丁建中看了他们四人一眼,含笑道:“真要遇上千军万马,你们四个挡得住么?”
他此话一出,那汉子知道丁建中原来是调侃自己!这和方才他说的没听人说过关中四杰,同样是蔑视自己四人!
这下听得其余三个汉子也个个面现怒色,齐声叱喝道:“老大,别和他噜唆,先废了他!”
那为首汉子虽然愤怒,但却一摆手道:“这小子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但咱们不能破坏了关中四杰的惯例。”
说到这里,目光一注丁建中,沉喝道:“关中四杰,遇上对方人数,不超过咱们四人之时,照例必须由对方先行出手,你小子现在可以出手了。”
“且慢!”杜大娘忽然仗剑走上两步,说道:“丁少侠请退,这一场该由老身向关中四杰讨教了。”
丁建中道:“大娘方才也听到了,这四位是向在下挑战……”
杜大娘道:“不,今晚他们冲着老身来的,老身身为主人,自该由老身来了断,岂可烦劳少侠,少侠且请退后。”
原来杜大娘平日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并不识得关中四杰。
先前因他们四人身穿土布大褂,又敞开着胸膛,不像什么武林高手,一时只当他们是黑须老者的家奴打手,也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他们自己报出名号,才知他们竟是名噪关洛,绿林道上凶名久著的“关中四凶”他们自己却自称关中四杰,这四人据说武功诡异,自成家数,尤其精擅合搏之术,很少遇上对手。
她听丁建中口气,似乎真的不知这四人来历,当然更不会知道他们联手合搏的厉害,是以不得不挺身而出。
丁建中负手站立四人中间,那里肯走,闻言笑道:“不错,大娘是主人身份,但令郎伤势不轻,屋中只有令嫒一人,未必能够照顾得过来,大娘还是替在下掠个阵吧,在下颇想试试能挡得住干军万马的高手,究竟厉害到如何一个程度?大娘若要出手,也等在下双拳敌不住八手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他依然说得十分轻松,似是并未把关中四杰放在眼里。
尤其“屋中只有令媛一人”,暗示黑须老者尚未出手,要杜大娘防他一着。
这话,杜大娘自然听得出来,暗暗忖道:“这年轻人,看他行动很像是个初出江湖的人,但他却又显得心思极细,像个老江湖,这人倒真令人看不出来!”
心中想着,不觉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关中四凶,精擅合搏,丁少侠可得小心。”
丁建中大笑道:“大娘只管放心,在下一向独来独往,遇上三两个毛贼,在下一个人打发了,遇上千军万马,在下一个人也足够打发。”
说到这里,朝关中四杰那为首汉子招招手道:“在下也有一个规矩,从不先发制人,来,来,还是你们先动手吧!”
那为首汉子听他说了两个“来”字,不知怎的,竟然随着他招手,双足不由自主,笔直朝他身前跑了过去。他双手并未作势,自然不是听了丁建中要他出手,欺身发招,只是无缘无故的朝丁建中奔去。这一下,看得其他三人,大感不解,不知他们老大这是做什么?
那汉子一直奔到了丁建中身前三尺光景,还是并未发招。
丁建中不觉后退半步,口中“啧”了一声,奇道:“朋友这是做什么?在下让你们先出手,朋友既不出手,跑来作甚?去,去!”
说着,右掌轻轻朝前推去。说也奇怪,那为首汉子听了他两声“去”“去”,果然又快速的往后退了下去。
这下,连黑须老者和杜大娘都看出来了!
关中四杰老大这跑来跑去,分明是受了丁建中招手和挥手的作用,身不由己,并非他自己跑来退去的好玩!
两人同样的感到无比震惊,心头也同样泛起了疑问。
这年轻人使的究竟是妖法?还是武功?
如是妖法,那么此人莫非是白莲教?
如是武功,这种武功,简直骇人听闻,这是什么功夫?
就在两人心念转动之际,那退回去的老大忽然如梦初醒,口中大喝一声:“好小子,老子和你拼了!”
喝声中,双臂一挥,双手十指如钩,像大鹏凌空,朝丁建中当头扑攫过去。他双臂一挥,原是暗号,关中四杰其余三人,也随着闻声喝叱,纵身朝丁建中扑来!
四人这一发动,声势顿然大盛!
丁建中突然朗笑一声道:“这样才对!”双手倏起,凌空推出,一面说道:“你们别一起来,在下只有两只手呀!”
他这双手一推之势,早有两个人本已扑到,竟然“呼”的一声,同时凌空飞了出去。紧接着双手一招,另外两人又跌跌撞撞的朝他身前冲到。
丁建中双掌再次准出,把冲到他身前的人推了出去,再一招手,又把先前飞出去的两人凭空吸了回来。
就这样一推一招,就有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另外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回来。
关中四杰,就像四个稻草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是跌跌撞撞的此去彼来,奔波不停,没休没止,没完没了。
不过四五下工夫,关中四杰已感不支,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脚步沉重,身子也摇摇欲倒!
但他们还是身不由己的两个冲来,两个冲去,平日凶悍之气,早巳荡然无存,快要疲于奔命了!
这一情形,直把正在激战中的插翅虎和姬青两人,都看得不觉停下手来。
黑须老者脸上漠无表情,但他双目之中,已然射出惊凛之色,急急朝丁建中拱拱手道:“少侠请住手。”
丁建中双手一停,含笑问道:“阁下有何见教?”
他双手乍然一停,关中四凶早巳闹得筋疲力尽,再也支持不住,但听接连响起“砰”、“砰”四声,四个人一齐跌坐下去,有如吴牛喘月,喘息之声,十分沉重。
黑须老者神色严肃,目注丁建中,问道:“少侠果然身怀绝技,虽只一招一推,已使在下大开眼界,在下想请问一声,不知少侠是那一门派的高人门下?”
就在他说话之际,关中四凶,略为调息,就不约而同的霍然站起,一个个目射凶芒,盯注着丁建中作势欲扑。
要知关中四凶,平日自恃武功,凶悍成性,今晚被丁建中如此戏侮,岂肯甘休?但听关中四杰中的老大口中忽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啸,四人正待长身横起!
黑须老者目光一动,低喝道:“回来。”
他声音虽然不响,但却甚是威重。关中四杰如奉纶音,作势欲扑的人,立时收势后退,迅快回到黑须老者身后,并肩伺立。
丁建中冷然道:“阁下连姓名都不肯吐露只字,倒问起在下师承来了?”
黑须老者掀须大笑道:“少侠不肯说,那就算了。”
说到这里,转脸朝杜大娘拱拱手道;“杜夫人既然坚持不肯迁移,在下也不好相强,那就只好改日再谈了。”
话声一落,转身跃起,人已到了数丈开外。
他是给丁建中这一手昆仑绝学“纵鹤擒龙”给镇住了,因此说了两句门面话,急着匆匆离去。
插翅虎和关中四杰,紧随着纵身追去。
杜大娘转过身,朝丁建中,姬青二人说道:“幸蒙两位少侠仗义相助,不然,老身母子三人今晚只怕难逃毒手了。”
丁建中道:“大娘这么说,岂不见外了?晚辈先前不知大娘是虬髯剑客杜老前辈的夫人,实在失敬之至……”杜大娘没待他说完,目注丁建中,问道:“丁少侠认识先夫?”
看丁建中的年龄,最多不过二十出头,虬髯剑客杜飞鹏已经死了整整十八年,自然不会见过虬髯剑客了。
丁建中道:“此事说来话长,晚辈正要奉告。”
杜大娘道:“天还在下着毛毛雨,丁少侠请到屋中再说吧。”大家回入屋中,杜小燕早已燃起了灯火。
杜大娘比两人落坐,一面问道:“小燕,你大哥如何了?”
杜小燕道:“大哥睡得很熟,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丁建中连忙接口道:“方才是晚辈点了他的睡穴,让他多睡一回,免得被外面人声吵醒了。”
杜大娘道:“多谢丁少侠。”接着目光一抬,问道:“丁少侠方才有什么事要和老身说的?”
丁建中欠身道:“是的,晚辈要奉告的就是有关杜老前辈昔年遇害之事……”
杜大娘脸色倏变,问道:“先夫遇害一十八年,老身也明查暗访了一十八年,始终如石沉大海,找不到一点头绪,少侠怎么会知道的?”
丁建中道:“晚辈也是最近才查到了一条线索,只可惜这条线索又中断了。”
杜大娘望着他,问道:“丁少侠是那一派门下高弟?”
丁建中欠身道:“晚辈义父姓常,讳千里,也是在十八年前,和杜老前辈一起遇害的……”
杜大娘道:“原来丁少侠是八手仙猿常大侠的义子……什么?常大侠是和先夫一起遇害的?”
丁建中道:“是的,自从义父遇害之后,姜大叔奔走江湖,暗暗注意各地江湖人物的动静,终于给他老人家查到十八年前,四大天王曾经在同一天晚上,到过蒙阴……”
杜大娘听得极为注意,问道:“丁大侠说的姜大叔,那是秦山驼龙姜大侠了?他认为四大天王,会是杀害常大侠和先夫的凶手?”
“是的。”丁建中续道:“姜大叔走遍江湖,认为四大天王的嫌疑最大,因此和晚辈一起赶去南昌。”
杜大娘道:“东天王戴天行,他肯说么?”
丁建中道:“他说了。”
当下就把如何找上戴庄,戴天行如何说出十八年前,四大天王如何奉命在蒙山南麓,伺候四个从山上下来的人……”
杜大娘道:“丁少侠方才说先夫和常大侠一起遇害的,怎么?一共有四个人?”
“是的。”丁建中续道:“当日遇害的,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杜老前辈,义父之外,还有两个人,一是华山三剑之首流云剑客孙老前辈,另一个佩剑少妇,当时连姜大叔也想不出是谁来,但直到最近,听人说起另一件江湖恩怨,才猜想可能是岐山姬家的人。”
姬青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问道:“丁兄,你说那佩剑的少妇是岐山姬家的人?”
丁建中被问得一呆,才想起姬青正是姓姬,他可能就是岐山姬家的人,当下说道:“姬兄稍待,等兄弟把这件事情说完了再行奉告。”
接着就把东天王所说的话,一字不漏,说了一遍,直说到东天王遇害为止。
杜大娘切齿道:“这么说,先夫果然死在四大天王手中的了,但可惜东天王死了,他幕后主使自称‘城隍爷’的人,又是谁呢?丁少侠可曾继续侦查下去?”
丁建中道:“这假冒城隍爷之名的,是戴庄总管刘寄生,他也死了。”
接着又把姜大叔假装身死,引出神弹子贺德生,但贺德生也只是被人胁迫而来,当晚另外截获了一个黑衣蒙面人,赫然是少林寺硕果仅存的瘦金刚知本大师……”
杜大娘惊异的道;“会是少林寺的长老瘦金刚?”
丁建中道:“不,他是假冒的。”于是再把自己等人赶去绳金寺,一直说到绳金寺地窖救出瘦金刚,才知假冒瘦金刚的竟是绳金寺主持了一,但也只是某一个神秘组织从小派去少林寺剃度出家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一组织的详细情形。
杜大娘失色道:“如此说来,常大侠和先夫等人,是被一个不知名的神秘组织,有计划的杀害的了,他们杀害常大侠和先夫等人,目的何在呢?”
丁建中道:“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但只要姜大叔伤势好了,根据现有的线索,剥茧抽丝,逐步追踪,这批贼人再神秘,也不难查得出来。”杜大娘吃惊道:“姜大侠负了伤?”
丁建中点点头道:“是的,姜大叔中了贼人的沾衣毒,又硬接了对方一记‘大手印’,至今犹在昏迷之中,晚辈是前往终南,乞取灵药来的。”
杜大娘攒眉道:“姜大侠是伤在什么人手下的,可是那神秘组织中人所伤?”“是的。”
接着丁建中又把当时情形,详细说
了。
杜大娘道:“这青袍人还会黄教‘大手印’,如此说来,这个神秘组织,不但羽党极多,被他们网罗的高手,也不在少数了,唉,先夫惨遭杀害,此仇是非报不可。”
姬青眼看丁建中已把话说完了,这就急急问道:“丁兄,现在你可以说了,那遇害的佩剑少妇,是岐山姬家什么人呢?”
丁建中道:“这事本来大家也猜不出来,正好这次姜大叔负伤,据公孙先生说,只有朱果能救,经贺老说起当年岐山姬家和终南派结怨始末,当时经大家公推义父,华山流云剑客孙老前辈,会同终南派太一道长师弟杜老前辈,和岐山姬家姬族长的寡媳孟素兰前辈四位进行调查施毒之人,但被四大天王杀害的四人中,正好有义父,杜老前辈,华山流云剑客,另外—位佩剑少妇,岂非就是岐山姬家的……”
姬青不待他说完,身躯一阵颤抖,突然哭出声来,尖声道:“那是我娘了,嗬……嗬,我娘遇害了十八年,我还出来找娘呢!”
他双手掩面,不由得失声痛哭出来。
丁建中忙道:“姬兄,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份孝思,伯母九泉有知,也足告慰了。”
杜大娘也在一旁劝说,说道:“姬相公,这是巧合,没有这场大雨,两位可能匆匆经过,再也碰不上面,老身也不知先夫死因,姬相公也找不到令堂的仇家,这也正是上天安排的,看来咱们手刃仇人的时间,也快到了。”
姬青抹着眼泪,突然一把抓住丁建中的手腕,问道:“丁兄,东天王可曾说出,我娘的尸体,是谁背走的?”
丁建中道:“没有,当时他也不知道那青袍人是义父,其他二人,也各人均有指定把某一尸体送往某处,因为这是秘密任务,谁也不能多问,事后更守口如瓶,不曾对人说过。”
姬青道:“丁大哥,你们杀了南天王任天寿,北天王白天义,那么四人只剩了一个西天王武天相了,他住在那里?我去问问他,我娘的尸骨在那里?”
他提起娘,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丁建中道:“姬兄,这不急在一时,因为令堂的尸体如果不是武天相送走的,他就不知道了,但我们只要找到了主使四大天王杀害义父等四人的人,他就会说出当年派什么人送令堂尸体去往何处了。”
姬青点头道:“好,丁兄,你一定要帮我找出这个人来。”
丁建中沉声道:“这人是咱们四家的公敌,就是天涯海角,也非把他找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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