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上秘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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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卿道:“我也不知道。”

唐老夫人含笑道:“这是火神罗渲的霹雳子,昔年他中了人家毒药暗器,幸好遇上少卿的爹,救了他性命,他送了咱们八颗霹雳子,不想今天倒用上了。”说到这里,挥挥手道:“走,咱们进去!”

八个黑衣女子早已撤出蓝汪汪的阔剑,分作两行,矫捷地冲人大门,两名使女点起灯笼前导,唐老夫人手拄金漆凤头杖,率同唐少卿兄妹、方如苹三人迈步而入。

刚到二门,只见方才那个弯腰老头一手掌灯,气急败坏地迎了出来,口中大声嚷道:

“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为首黑女子沉叱道:“滚开。”随着话声,左手朝前挥去。

那弯腰老头走路都颤巍巍的,一副龙钟老态,但当他一眼看到为首黑衣人挥来的左手,戴着鹿皮手套,不禁脸色骤变,身形迅快地侧闪开去。这一闪,他露出了马脚,他不但会武,而且身手极高。

但他闪出七八尺之后,立即一个筋斗,再也爬不起来。试想连南疆一奇铜臂天王都一声没吭倒了下去,他武功总高不过铜臂天王吧?

四川唐门这一次是破釜沉舟而来,他们使出了唐家历代相传,百年来从来在江湖上使用过的“唐门无形散”,这是唐门最厉害的毒药了。撒出之后,遇风即化,无色无味,无影无形,一丈之内,只要闻到少许,立即中毒昏迷,一盏热茶功夫,如果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死。

进入二门,里面是一个大天井,超过天井,迎面就是大厅,那弯腰老头说的倒不像是假话,诺大一座庄院,此刻依然黑况沉的不见半点人影,果然是一座空宅!方如苹一手仗剑.一手紧握着袖珍连弩,闯进大厅。唐文卿也不落后,和方姑娘并肩而入,唐少卿怕两位妹子有失,急步跟了进来。

唐老夫人在两个使女提灯前导下,缓缓走上大厅,拢拢眉,说道,“你们这两个野丫头,把这里看作八公山吴氏别业的大厅了,一点也不小心,往里就闯,要是人家有什么埋伏,你们退都来不及。”

方如苹咭的笑道:“干娘,你老人家只管放心,厅上真要有贼人埋伏,我早就把他们解决了。”

正说之间,只见总管巴天义急匆匆奔人大厅,向唐老夫人拱拱手道:“启禀老夫人,咱们擒住的七个人,都不是敌人。”

唐老夫人道:“不是敌人,那是什么人?”

巴天义道:“除了铜臂天壬,其他六个蒙面人中就有七爷在内……”

“老七?”唐老夫人惊怔地道:“你说六人当中,也有老七?其余五人是谁?”

巴天义道:“属下认识的少林俗家掌门人金鼎金开泰,岭南温家老二温一峡,甫湘萧家的老庄主剑环双绝萧凤岗,还有两个年轻人,大概是他们的门人子弟。”

唐老夫人听得耸然动容,沉喝一声道:“好毒辣的手段,这明明是要利用被他们擒住的人,先与咱们打个两败俱伤……没想到被咱们先下了手。”

接着问道:“他们人呢?是否已经清醒了?”

巴天义道:“没有,属下觉得这些人可能神志受了某种药物所迷,敌我不清,因此不敢让他们完全清醒过来……”

唐老夫人颔首道:“你想得也是不错,那就让他们暂时昏迷着好了。”

巴天义应了声“是”。

唐老夫人接着又道:“巴总管,我看还是把他们弄到大厅上来,咱们得先搜搜这座庄院。”

巴天义应了声“是”立即退下,指挥八名蓝中武士把昏迷中的铜臂天王等人,一齐运人大厅,这时七人蒙面黑纱已经撕下,方如苹认出其中一个青衣劲装少年,正是剑环双绝萧凤岗的儿子金环六郎萧其清。

唐老夫人朝巴天义和八名黑衣女子吩咐道:“你们分头给我搜索,遇上贼党,尽管先下手,如有发现,立即以哨声传警联络,快去。”

巴天义躬身道:“属下遵命。”

他因八名黑衣女子原是守卫内宅的人,不属他管辖,当下向八女拱拱手道:“咱们分左右两路,包抄搜索,兄弟这一路进去,韩姑娘一路可从右首进去,咱们在后院会合。”

韩姑娘,就是八个黑衣女子为首的一个,闻言点点头道:“巴总管说得极是,咱们就这么办。”

当下两拨人迅快地往后宅而去。唐丈卿待这两拨人走后,悄悄地向方如苹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偷偷向她娘呶呶嘴。

方如苹暗暗点了头,走近唐老夫人跟前,说道:“干娘,我和文卿姐姐也出去看看。”

唐老夫人道:“你们两个丫头,少给我玩花样,咱们明着来,占据了他们大厅,对方却隐而不见,到现在还不见一点动静。人家能把这许多成名人物擒来,决非无能之辈,也未必会伯了咱们。如今咱们是在明里,人家是在暗里,你们莫要乱出主意,多惹麻烦。”伸手朝厅外一指,又道:“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大哥只有一个人仗剑站在那里,你们该去帮他照应才对。”

方如苹道:“干娘,我们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咯。”话音甫落,突听站在门口阶上的唐少卿朗喝一声道:“什么人?”

唐文卿一拉方如苹的手,说道:“妹子,我们快出去瞧瞧。”两位姑娘翩然掠出厅去。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同时从大门外走进三个身着灰色僧袍、手按禅杖的老僧,大步而入。

方如苹眼快,一下子便认出人中间那那个瘦小枯干的老僧,正是那晚在龙门拗石崖上见过的少林文殊院主持灵山大师,心头暗喜,忙道:“唐大哥,他们是少林寺的高僧。”

紧随在三个老憎身后的是一长列灰袖芒鞋的少林僧侣,一个个手持禅杖,腰悬戒刀,缓步而入。

灵山大师看到方如苹,立即合掌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已经在此,想必唐老夫人已来了。”

唐少卿拱手道:“晚辈唐少卿,家母就在厅上,诸位大师请。”

灵山大师合掌道:“原来是唐少庄主,贫袖灵山,忝主少林文殊院。”接着介绍他左首一个身躯高大的老僧,乃是罗汉堂主持普山,右首的老僧是达摩院主持镇山大师。

唐少卿连连拱手为礼,然后陪同三位高僧一齐进入大厅。

唐老夫人听说少林寺也有人赶来,早已迎了出来。唐少卿又替母亲引见了三位高僧。

唐老夫人连说幸会,脸上规出一片慈和的笑容,说道:“老身正嫌人手单薄,孤军深入,难得三位大师赶来,总算有了后援。”

正说话之间,忽见门外又走进一个身穿青缎大褂,扎脚褂,腰间插着一只竹节烟管的瘦小老头,他身后紧随着三个青衣劲装汉子。

青褂老者朝灵山大师拱手说道:“小弟在庄外四周详细察看,只见这座庄院依山而起,一进高过一进,最后一道围墙,足有五丈来高,似乎显得待别,而且在墙外,数丈远近,都是荆棘密林,无法超过,除此之外,别无可疑之处,也不见一处暗桩。”

灵山大师点点头道:“老衲那晚明明亲眼目睹那个自称‘天使’的女子率同铜臂天王等人,进入此庄……”话声一顿,接着说道:

“敖师弟,来,来,你先见过这位四川唐门的唐老夫人。”旋又向唐老夫人说道:

“这是贫袖师弟敖叔寒,江湖上人称多臂猿的便是。”

唐老夫人含笑道:“老身久闻敖大侠的大名,今晚幸会。”

敖叔寒连忙抱拳道:“不敢,兄弟已有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了。”

罗汉堂主持普山大师道:“老夫人一路行来,进入此庄,不知可曾通上拦截?”

唐老夫人笑道:“拦截倒是没有,从龙门坳至此,路上确实遇到几次对方的暗桩,盘问咱们来历,都由寒门已总管料理了。但到达此地之后,忽然出现铜臂天王率领六个蒙面人,声言要见老身,已被老身拿下,才发现这几个蒙面人中,有寒门老七,和贵派金鼎老爷子及南湘剑环双绝萧老庄主等人。”

灵山大师听说师弟金开泰、铜臂天王、剑环双绝等人都已被唐老夫人拿下,心头暗暗震惊,忖道:“四川唐门以毒药闻名于世,那是中了他们的毒药暗器了?”

敖叔寒身形一震,脸上不自然地道:“他们人在哪里?”

金鼎金开泰,是少林派俗家掌门人,如今被四川唐门擒下了。

对少林派终究脸上无光。

唐老夫人蔼然一笑,伸手指指大厅西首壁下,说道:“他们全在地上躺着,只是此时不能去惊动他们。”

敖叔寒道:“那是为什么?”

唐老夫人道:“他们全似被人迷失神志,敌我不分,这是对方一着毒辣棋子,目的自然是要让咱们先拼个两败俱伤。老身不得已只好略施小技,先把他们毒翻过去,此刻仍在昏迷之中,但敖大侠尽可放心,老身用毒极有分寸,包准无碍。”

灵山大师合掌道:“善哉,善哉,老袖那晚亲见龙眠山庄祝庄主,只是几句话工夫,就被那个‘天使’所擒,想来也是神智受迷,唐门素以毒药驰誉武林,只不知神志迷失,是否有药可解?”

唐老夫人道:“大师好说,一个人的神志迷失,各家用药备异,如若错投解药,反而有害,不经仔细检查,无法确定,因此老身只好暂让他们昏迷不醒。”

突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总管巴天义跨人大厅,看到灵山大师等人,不觉微微一怔。

唐老夫人道:“巴总管,搜索结果如何?宅中没有人么?”

巴天义脚下一停,欠身道:“启禀老夫人,此宅前后共有四进,属下和韩姑分两路搜索,发现到处积尘蛛丝,确已久无人住。”

唐老夫人还未开口。灵山大师长眉微皱,接口道:“这个不可能吧?三天前老袖由龙门拗暗中尾随那个自称‘天使’的女子乘轿进入此宅,他们的巢穴,定然在这座庄院之中……”

话声末落,突然耳边响起一缕细如蚊纳的声音喝道:“小和尚,接住了。”

“嘶”一缕劲急凤声,已经射到脑后。灵山大师不由吃了一惊,急忙一偏头,伸手向空抓去,接是接住了,但一股大力,震得他脚下浮动,再也站不住桩,身不由己地向前冲了两步。这是有人以“千里传音”说话,除了灵山大师,别人自然无法听到。连那一缕劲风也决速如电,又是从他们身后射来,就是站在他边上的普山、镇三两位大师都没发觉,所有在场的人,只见到灵山大师忽然偏过头,伸手往后抓去,接着一个人就脚下踉跄,向前冲了两步。

普山、镇山同时大吃一惊,急急问道:“师兄哪里不对了?”

这原是电光石火间事,灵山大师早已稳住身子,发觉手掌中接到的只是绿豆大一个纸团,心头更是震骇不已,要知灵山大师乃是少林寺有数高手,一身功力,已臻上乘,此人投掷过来的,仅仅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纸团,居然震得他往前冲出两步之多!此人功力之高,简直骇人听闻。灵山大师今年已是七十开外的人,在少林寺是长老的地位,这人居然叫他“小和尚”。但他究竟是佛门高憎,心念微动,立即想到此人可能是一位前辈高人,掷给自己的这个纸团必有启示。一念及此,来不及回答两个师弟,肃然转过身去,神色恭敬,双手合十,躬身向空行了一礼。普山、镇山大师眼看师兄举动离奇,但又不好追问。

灵山大师合掌行礼之后,才暗自从掌心取下纸团,摊了开来,那是只有指头宽的纸条,上面用木炭写着一行小字:“四进佛堂,推开佛龛。”

灵山大师目光一瞥,心中暗暗点头,一面回身向巴天义打了个问讯道:“巴总管方才曾说这座宅院共有四进,不知第四进是否有一座佛堂?”

巴天义道:“不错,第四进堂屋之中,确有一座佛堂。”

灵山大师微微一笑道:“那就是了,‘珍珠令’这帮人的巢穴入口,可能就在佛堂之中了。”

敖叔寒惊异地道:“师兄如何知道的?”

灵山大师把手中纸条,传递给大家看了,一面把方才有人投掷纸团的经过,低声说了出来。当然,他不会说有人叫他“小和尚”的。

唐老夫人道:“既然有高人暗中指示,事不宜迟,咱们快进去瞧瞧。”

灵山大师道:“金师弟等人昏迷未醒,咱们这里,也得派人留守,敖师弟,你和郑杰三人留在厅上吧。”

唐老夫人也吩咐总管巴天义率领八名蓝中武土,留在厅上。

当下由韩姑等八名黑衣女子领路。唐老夫人亲率唐少卿兄妹、方如苹,灵山大师也率同两位师弟普山、镇山及十个僧侣一路朝后进而来。

这第四进院落,已是最后一进,四周种着参天方柏,进入这座院落,就使人有阴森萧瑟之感!

一行人穿过青草丛生的天井,跨上石阶,迎面一间宽大的堂屋,当中果然有着一座神龛,供的是观音大士神像。人名黑衣女子当先走人,分向左右站定,唐老夫人和灵山大师等人相继走人。罗汉堂主持普山走在最后,摆了摆手,示意十八名护法弟子在院落中列阵戒备。灵山大师走上几步,朝观音大士神像合掌行礼,然后缓缓退下。镇山大师早已跨上两步,举手朝神龛推去,哪知推了一阵,神龛依然纹风不动。

唐文卿道:“娘,暗门一定在神龛后面,既然推不开,咱们不会用霹虏子,把它炸开来么?”

唐老夫人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这种机关消息,不懂开启之法,是打不开的,即使打开了,只伯也会有什么厉害埋伏,倒不如把它摧毁了的好。”说到这里,就抬头道:“三位老师父请后退几步,韩姑,你把它毁了就是。”

于是,大家一起退出数丈之外。韩姑躬身领命,从身边皮囊中取出一颗核桃大的铁九,扬手向神龛中投去。但见火光一闪,登时一声轰然巨震,一座高大神龛和观音大士神像,立被炸成粉碎。灵山大师双手合十,连念“阿弥陀佛”不止。龛后,果然露出两扇铁门.墙脚处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但铁门依然完好,并末震塌,韩姑娘不待吩咐,扬手又是一颗“霹雳子”直向铁门上掷去,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两扇铁门也立被炸开,望进去黑黝黝的,似是一条甬道。

唐老夫人一挥手道:“你们往里搜。”

八名黑衣女子由韩姑为首,分作两行,举步向南道中走去。

唐老夫人率同少卿、文卿、方如苹三人,和灵山大师、镇山大师鱼贯而入。

普山大师走在最后,他要八名僧侣,留在堂屋中,守住人口,然后率同十名憎侣,随后跟入。

这条甬道不过十丈来远就到了尽头,当前一墙石壁,挡住去路,韩姑脚下一停,抖手又是一颗“霹雳子”向前掷去。轰然巨震之后,尘灰弥漫,几乎使人无法睁目,当前那堵石壁已被炸开一个大窟窿。八个黑衣女子因有蒙面黑纱,护住头脑,已经相继从壁窟窿中飞跃而入。唐老夫人、灵山大师等人,也一起越过窟窿,到了里面,里面似是一座大花园,朦胧夜色之下,但见树影参差,不少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再看立身之处,是在一座画栋雕梁、金碧辉煌的楼宇之前,迎面有着十几级宽阔的石阶,自己等人就是从石阶中间炸破的窟窿中走出来的。这时,四周暗影中,已经出现了数十个手持兵刃的黑衣大汉,远远地把自己等人包围起来。

方如苹娇哼一声道:“好啊,原来他们都躲在这里,总算给我们找到了。”接着又道:“干娘,这些人还想包围我们呢,让我们给他们一个厉害……”

唐老夫人蔼然笑道:“二丫头,他们用不着你去收拾了。”

话声甫落,突见四周出现的那些黑衣大汉,忽然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只不过眨眼工夫,这数十个人,已经全数摔倒地上,这些人,自然全是中了“唐门无形散”连哼都没哼出声,就倒了下去,再也没动一动。灵山大师看得晗暗攒眉,唐门毒药,果然歹毒无比,口中不由低宣了两声佛号。

就在此时,石阶上厅门启处,两个青衣小鬓,手挑宫灯,缓步走出,在阶上左右分立。接着一阵环佩丁冬,一个头挽宫鬓,一身玄色衣裙的少妇,一手扶若小鬓肩头,缓步走出。

只见她柳眉斜挑,杏眼流波,一张吹弹得破的瓜子脸,配着玉管似的鼻梁,红菱般的小口,楚腰一握,莲步生香。好一个妖娆动人的天生尤物!

那玄衣少妇才在阶上现身,方如苹立即退到唐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干娘,这妖女出来了,她就是自称代天巡狩的玄衣罗刹。”

唐老夫人微微点头,说道:“别嚷,咱们且听她怎么说法。”

玄衣罗刹眼波流转,桃花般的脸上,飞过一丝惊讶神色,檀口轻启,娇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备夜破墙而入,究是做什么来的?”

灵山大师双掌合十,朝阶上行了一礼,说道:“女施主请了,贫袖灵山,忝主少林寺丈殊院,今天是与师弟达摩院主持镇山,罗汉堂主持普山,找寻失踪数月的药王殿主持乐山师兄来的……”

玄衣罗刹冷冷一笑道:“原来老师父是少林寺的高僧,听说少林寺是名门正派,怎么你们寺里和尚失了踪,却找到咱们庄上来了?老师父一定是认为咱们绝尘山庄窝藏了和尚,才冕夜破壁而入,也明明是看绝尘山庄庄主外出,只有我这个妇道人家住在后花园,好欺负了。老师父率众恃强而来,到底想对我怎么?持械夜入良家,非好即盗,你们是要搜、要劫?还是要把贱妾掳上少林寺去?”她声音娇柔,词锋也着实犀利。

灵山大师究是有道高僧,平日又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一时竟被她问得答不上话去。

唐老夫人冷冷一哼,喝道:“姑娘少逞口舌之利,你是什么人,还当咱们不知道么?”

玄衣罗刹眼波一转,落到唐老夫人身上,讶然道:“这位老婆婆也是少林寺的人么?”

唐老夫人嘿然道:“老身是四川唐门来的。”

玄衣罗刹故作不解地道:“四川唐门?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听人说过。”

唐老夫人微笑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并不重要,老身只告诉你一句话,你们用‘珍珠令’为记,掳了乐山大师,岭南温家堡温老庄主,龙眠山庄祝老庄主和拙夫等人。

现在老身和少林高僧已经找到了这儿,老身劝你还是把所有劫来的人,一起释放出来的好,否则莫怪老身手段毒辣。”

玄衣罗刹举手贴贴鬓发,脸露惊奇说道:“这位老婆婆你说些什么?要贱妾放人,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此时,雁翅伺立唐老夫人身后的八个黑衣女子,突然同时一声轻叱,扬手向空一挥,她们既非挥手发掌,也不见撒出什么暗器,好像只是空打了个手势,这-举动,看得灵山大师等人暗暗奇怪。

唐老夫人微晒道:“老身早就料到你玄衣罗刹练成无形毒粉,这点伎俩,如何瞒得过老身?”这话听得三位少林高僧莫不涑然变色。

原来玄衣罗刹方才举手轻贴鬓发之际,竟然施放无形毒粉,玄衣罗刹脸色微变,忽然格格娇笑道:“老太婆,你果然有些门道,只不知你怎么知道我是玄衣罗刹?”

方如苹抢着道:“你在龙门拗摆出代天巡狩的阵仗,我和灵山大师都在石崖上亲眼目睹,你还想赖么?告诉你,被你们用药迷失本性的铜臂夭王、金老爷子、剑环双绝等人,已经全都醒过来了,你们还有什么伎俩?”

玄衣罗刹格格笑道:“小姑娘,今晚你们占尽了上风,我一个人孤掌难鸣,还有什么伎俩?不过你们最好莫要忘了,乐山大师和唐老庄主等人还在我手里,你们逼急了,也莫怪我玄衣罗刹心狠手辣。”

唐老夫人心头暗凛,沉哼道:“你敢?”

玄衣罗刹格格笑道:“我有什么不敢?”

就在此际,忽见四道黑影,划空而来,泻落阶前!

那是一僧三俗,当前一个是面颊狭长的灰袖老僧,手待念珠,年在六旬以上。第二个是方面大耳,浓眉凤目的蓝袍老人,年在五旬以上。第三个是身穿棕色缎袍的微胖老人,个子不高,脸皮白净,颠下留下一把苍髯。第四个身穿青袍,貌相温文,年约四十四五,但却生成两道浓眉,黑须飘胸。这四人正是绝尘山庄“请”来的“贵宾”,乐山大师、唐天纵、温一峰和祝文华。

灵山、镇山、普山三位大师,一眼瞧到乐山大师,立即趋前几步,合掌躬身齐道:

“师兄脱困出来了?”

乐山大师合掌还礼,口中低宣一声怫号,说直:“愚兄和三位老庄主就住在园中,闻讯赶来,唉,此中经过,说来话长……”

这时唐老夫人也瞧到了老伴,惊喜交集地道:“老头子,你没事吧?”

唐少卿、文卿跟着上来,垂手叫了声“爹”。

唐天纵拂髯笑道:“还好,总算凌老弟来了之后,替大家解去了散功之毒,不然,今晚还冲不出来呢!”

方如苹早已一下抢到祝文华面前,叫道:“凌大哥,你知道我舅舅被囚在哪里么?”

祝文华道:“如苹,我就是你舅舅。”

方如苹眨动双目,惊异地道:“那么凌大哥呢?”

祝文华道:“舅舅误中玄衣妖女暗算,被囚禁在一处地室之中,今晚凌老弟把我救出地室,他已经走了。”

方如苹道:“他没告诉舅舅到哪里去了?”

祝文华道:“舅舅醒来之时,已经在宾馆兰苑之中,不曾见到凌老弟。”

只听唐老夫人忽然“咦”了一声,道:“妖女逃走了,大家快追。”

原来玄衣罗刹眼看大势已去,趁大家说话之时,带着三名使女,悄然退人厅去。大家听到唐老夫人的喝声,回头看去,果然不见了玄衣罗刹的踪影。温一峰没和人叙话,身影一晃,当先抢上石阶,但扑到大厅门前,忽然脚下一停,站住了身子。此时,乐山大师和三个师弟,以及唐天纵、唐老夫人、祝文华等人,也都赶了上来。

温一峰伸手往后一拦,说道:“大家止步,厅内有诈。”

大家闻声停步,凝目向门内望去,只见大厅上黑黝黝的,好像有一片烟雾,遮住了视线,使人看不清一点景物。

乐山大师皱皱眉道:“好像是一片黑烟。”

唐天纵冷笑一声道:“这是‘蚩龙毒雾’,烟中有毒,大家不可造次。”一面回头问道:“夫人可曾把‘蓝磷弹’带来?”

唐老夫人微微一笑道:“应用之物,自然全带来了。”说到这里。

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韩姑立即抢身而上,左手弹处,三点蓝芒,直向厅中射去,但听“彼”的一声轻响,爆出无数蓝色火星,那些蓝色火星在雾一般的黑烟之中,立时燃烧起来。站在厅外之人,依稀可以听到黑烟中连续不断地发出“滋”“滋”细响。

“蚩龙毒雾”遇上了“蓝磷弹”,正是遇上了克制,如汤沃雪,不消半盏热茶工夫,弥漫厅上的黑色烟雾,业已燃烧净尽。蓝色火星也随之熄灭,大厅上重又恢复一片黝黑,韩姑等八个黑衣女子不待吩咐,手持天蓝化血刀,一掠而入。

唐天纵夫妇、乐山大师等人相继人内,少林寺十名僧侣,左手执着火把,右手持杖,紧随众人身后,鱼贯而入。

大厅上登时灯火通明,但哪里还有玄衣罗刹的影子?

唐天纵浓眉一掀,大声道:“大家快些搜查所有房屋。”

挥手一掌,劈开了左首厢房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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