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疑神疑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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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机子道:“三位可是要老朽卜卦么?”他居然绝口没问三人姓名来历。

万人俊道:“道长盛名久著,对江湖掌故知之甚谐,在下兄弟想请教道长一件事。”

知机子道:“什么事?”

万人俊从怀中取出-个布包,随手打开,里面是一颗八角形的星状暗器,双手递过,说道:“追长见闻渊博,不知是否见过此种暗器?”

知机子看到那枚星状暗器,脸色微微一变,连同布包一起接过,仔细察看了一阵,才沉吟着道:“老朽惭愧得很,只能看出这暗器上淬的剧毒,见血封喉,毒性极烈,至于此种暗器,倒是从末见过。”依然把布包递还给万人俊。

万人俊自然看得出来,他初见暗器,脸色有异,显然不肯实说,这就接着说道:

“那么道长是否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叫黑龙会的秘密帮会呢?”

知机子手捻黄须,呵呵一笑道:“老朽隐居此地,已二十年之久,对江湖上的事,可说隔阂得很。不过老朽可以奉告的,在二十年前,江湖上并无黑尤会这样的帮派。”

这话等于没说。

万人俊望了许家骅一眼,意思是说:“看来咱们这趟是白来了。”三人心头,都不禁大感失望。

知机子似是看出他们心意,三个手指,捻着黄须,微微一笑道:

“老朽山野之人,不履江湖已久,有负三位枉顾。但老朽略语封文,不妨替三位卜上一课,也许可以从封象上看出一些端倪,稍报三位远来的雅意,未知三位意下如何?”

知机子精于卜策,善知过去未来,在江湖上是有名的,他自己说出愿意替三人卜上一课,三人自是求之不得。

万人俊音道:“还望道长指点迷津。”

知机子缓缓站起身子,目光一抬,说道:“三位请随去朽来。”转身朝东首一间房中走去。

万人俊、许家骅、祝靖三人随着他相继而入。这是一间厢房,但知机子把它隔成了两间,前面一间敢情是他的封室,正中间悬着一幅八封图。一张案桌,桌上放著香炉、封筒、六枚铜钱、一杯神水和朱笔、纸砚,案后放了一把奇子,所余的地方,已是不多。

后面一间,门口接着一道布帘,敢情就是他的卧室了。

知机子伸手一指,示意三人站在案桌前,他却大模大样地在案后椅子上坐下,然后打石取火,燃起三支线香,口中念念有词,把三支线香,一支一支地插入香炉之中,一脸庄敬肃穆,朝三人说道:

“三位要什么,可面向我背后八封图,默默在心头祷告,不可出声。”

三人依言站到案前,微微抬头,目注壁间高悬的八封图心中默默低声祷告。知机于伸手把六枚铜钱放入竹筒,右手轻轻摇了一阵,然后把铜钱一枚枚摆列案上,凝目注视在六枚铜钱之上。过了半晌,徐徐抬头,目光落到三人身上,神情显得有些诡秘,说道:

“现在请三位自报姓名。”

他卜封的规矩,和旁人有些不同。

万人俊道:“在下万人俊。”

知机子目光转到许家骅脸上。许家骅道:“在闲砑益枨。”

知机子目光又转到了祝靖的脸上。祝靖道:“在下祝靖。”

忽听山下传来了一声“肴幸宰”玉龙驹的长鸣。

知机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沉笑意,一手取起封简,往桌重重一拍,大笑道:“三位还不倒下,更待何时?”喝声甫出,万人俊、许家烨、祝靖三人,但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双足发软,不约而同朝地上栽倒下去。

凌君毅蜷缩在麻袋中,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天色黎明,少年相公玉蕊便率领书僮打扮的萍花、寥花,和两个“护花使者”,把麻袋装上马匹,五匹骏马,蹄声得得,出得城门,直奔江边而来。

安庆濒临长江北岸,正当水陆交通要冲,这沿江一带,帆桅如云,埠头两边,茶棚、酒肆林立,车辆牲口,往来行旅,都要在这里渡江。但见人头攒动,穿行如梭,到处都是嘈杂人声。玉蕊等五匹骏马赶到江边,就有一个船老大模样的人,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小老儿见过花公子。”

少年相公玉蕊问道:“你就是江老大么?”

那船老大神色恭敬,答道:“是,是,小老儿正是江老大。”

玉蕊问道:“你的船在哪里?”

江老大伸手一指,道:“就在前面,小老儿替公子带路。”说罢,转身朝西行去。

走了一箭来路,果见江边停泊着一艘双桅蓬船,五人相继下马。只见船舱启处,从跳板上走下四个身穿紫色劲装的汉子,朝玉蕊拱拱手,由为首一人说道:“兄弟等是奉命迎接公子来的。”

玉蕊点头道:“你们辛苦了。”一面朝萍花、寥花吩咐道:“你们先把麻袋搬上去。”

萍花、寥花答应一声,两人扛起麻袋,朝船上走去。

那两名护花使者一齐抱抱拳道:“花公子路上顺风,在下兄弟不送了。”

玉蕊道:“二位请便。”

穿青衫的和穿茶色长衫的两人又朝玉蕊拱手一礼,说道:“如此,兄弟们告辞了。”

各自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四名紫衣劲装汉子直等玉蕊走上跳板,进入中舱,才相续上船。江老大跟着上船,命水手撤去跳板,启碇开船。

如今凌君毅已由蜷曲着身子的麻袋中,舒适地躺在柔软的木蹋上了!那是玉蕊上船之后,命萍花、寥花把他从麻袋中搀扶出来放到榻上的。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倾了一粒白色药丸,放人茶杯之中,命寥花倒了一杯开水,灌人凌君毅口中,说道:

“他要一盏热茶工夫才会醒来,你们随我出去。”三人悄悄退出,随手掩上舱门。

凌君毅自然全听到了,等她们出去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转动,只见舱中收拾得十分洁净。四面壁上,接着浅湖色缓慢,黄漆地板,光可鉴人,除了自己躺卧的一张软榻之外,临窗有一张小方桌,桌上覆以抽纱台毯,两把桃木椅子,如果不是船身在轻微的晃动,舱底传来有节拍的水声,你根本不会想到这间雅洁的小房间,会是船舱。

凌君毅心中暗暗忖道:“百花帮,只不知她们是怎么一个帮会。”

但有一点已可确定,百花帮中,好像都是女的.而且每一个人都用花名作她们的名字。这真是一趟既香艳,又有趣的旅程!

她们把自己从绝尘山庄偷天换日地弄了出来,究竟目的何在?

要把自己送到哪里去呢?长江水道,上溯赣鄂,下达江苏,由此看来,百花帮的果穴,可能就在长江沿岸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凌君毅迅,快地闭上了眼睛,舱门开启,房中响起了细碎的声音,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凌君毅暗暗忖道:“看来她们已经换上了女装。”等那女子走近榻前,凌君毅故意打了一个呵欠,倏地睁开眼来,第一眼就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青衣使女,俏生生站在榻前!

这青衣使女年约十六七岁,鹅蛋脸,配着新月般的秀眉,一双黑白分明的俏眼,粉颊生春,带点少女的羞怯,长得不算太美,却是十分清秀,另有一种撩人的韵味。

青衣使女眨动一下眼睛,说道:“祝庄主醒了么?”

凌君毅自然认识,她就是两个书僮中的寥蓉花,却故意“咦”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迎春呢?”迎春,是绝尘山庄中伺侯他的使女。

寥花柔顺地躬躬身道:“小婢寥花。”

凌君毅目光转动,又道:“这是什么地方?像是在船上?”

寥花应了声“是”。

凌君毅面有温色,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要把老夫弄到哪里去?”

寥花畏怯地道:“小婢不知道。”

凌君毅虽知她是在撒谎,但看她一副怯生生的模佯,也就不忍逼问。

寥花拿眼望望凌君毅,娇柔地问道:“祝庄主可要吃些点心么?”

凌君毅道:“老夫还不饿。”

寥花又道:“小婢给祝庄主沏茶去。”说完,转身欲走。她急着要走,自然是要去向玉蕊报告了。

凌君毅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微微一笑道:“不用了,老夫还不渴。”

寥花手指揉着她的秀发,为难地道:“小婢不会侍候人,祝庄主可是不高兴了?”

凌君毅道:“老夫没有不高兴呀,只是老夫想找个人间问,不知这船上可有负责的人么?”

蕴花道:“祝庄主稍待,容小婢去请玉蕊姐姐来。”

凌君毅道:“玉蕊就是伺侯玄衣罗刹的那位姑娘了?她身份很高么?”他这两句话,是有意问的。上句问玉蕊是否是伺侯玄衣罗刹的使女;下句是间玉蕊在百花帮中身份可是很高。这话当然间得很含糊,但惟其含糊,才能使人在听时发生错觉,顺口回答出真情来。

果然,寥花应进:“是的。”

凌君毅听得暗暗好笑,一面点头道:“好,你去请玉蕊姑娘来,就说老夫有事问她。”

寥花答应一声,急步退了出去。

过不一会,只见玉蕊莲步细碎,掀帘而入,朝凌君毅福了福道:

“祝庄主召唤贱妄,不知有什么事?”她姿色不恶,这一回换回女装,别有一种诱人的妖媚之态。

凌君毅含笑道:“老夫有一件事,想请教姑娘。”

玉蕊道:“祝庄主言重,不知你想问什么?”

凌君毅道:“老夫想知道姑娘奉命把在下达往何处?”

玉蕊道:“这个么……”

凌君毅道:“姑娘可是不愿说么?”

玉蕊盈盈一笑道:“祝庄主最好是换一个话题,只要贱妾可以回答的,自当奉告。”

凌君毅心中暗道:“好个狡猾的丫头。”一手捻须,颔首道:“好,那么老夫问你一件事,姑娘是楚仙子的心腹,当知绝尘山庄,究竟是何来历了?”

玉蕊沉吟道:“他们……”

凌君毅道:“姑娘可是也不肯说么?看来咱们不用谈了。”

玉蕊看了他一眼,像是无可奈何地道:“他们是黑龙会的人。”

凌君毅道:“黑龙会?老夫从未说过这个名称。”

玉蕊道:“他们行踪十分隐秘,纵然在江湖活动,也未为人知,祝庄主自然从末听人说过了。”

凌君毅道:“戚承昌在黑龙会是什么身份?”

玉蕊道:“大家都叫他庄主,在会中是什么身份,贱妾就不知道了。”

凌君毅道:“那么楚仙子呢?”

玉蕊道:“贱妾只知她是四大天使之一,负责南路巡察。”

凌君毅道:“他们劫持乐山大师和老夫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毒汁’么?”

玉蕊道:“应该是的。”

凌君毅道:“姑娘不是黑龙会的人吧?”

玉蕊身躯微震,道:“祝庄主怎知贱妾不是会中的人?”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姑娘若是他们的人,就不肯泄露他们的机密了。”

玉蕊道:“看来祝庄主倒是个有心人了。”话声甫落,突见寥花在门口掀帘说道:

“玉蕊姐姐,你出来一下好么?”

玉蕊站起身,问道:“有什么事吗?”人已随着走近门口回身道:“祝庄主,贱妾暂且告退。”突然屈指轻弹,从她袖底弹出一缕指风,袭向凌君毅的昏穴。她出手奇快,又是暗施袭击,凌君毅故作不知,坐在椅上没动,心中却是暗暗惊异,忖道:“瞧不出此女身手极高,自己倒是小觑她了。”

要知凌君毅修习过护身真气,只要意念一动,即可却敌,玉蕊出指虽快,如何制得住他?玉蕊眼看他端坐不动,迅速闪出舱去,轻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寥花道:“江老大发现咱们船后,有两艘快艇,远远尾随着下来。”

玉蕊道:“莫非是黑龙会的人?”

寥花道:“祝庄主……”

玉蕊道:“不要紧,我已经点了他穴道。”接着由寥花回身掩上了舱门,两人相继离去。

凌君毅微微一笑,起身走近窗口,伸手在窗纸上点了一个小孔,凑着眼睛,朝外望去。但见江水连天,风平浪静,看不到一点影子,想来那两艘来船,只是远远尾随,相距尚远。

就在此时,突听一阵哗哗水声,从舱后传了过来,接着便见一艘快艇从三丈外斜斜掠过水面,飞快地驶了出去。

凌君毅心中暗道:“看来双方快要动手了!”

玉蕊匆匆回到后舱。萍花神色紧张,招招手道:“玉蕊姐姐,快来看,那两艘快艇,已经愈来愈近了。”舱后是一排纱窗,她就站在窗下,朝船尾张望。

玉蕊缓缓步近,说道:“咱们能不露面,还是不露面的好,来人自有他们对付。”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四个紫衣汉子了。话声一落,人已经走近纱窗,俏目一拾,果见两艘快艇,裂波破浪而来。那两艘快艇,来势极速,好像是冲着前面这条船,衔尾疾追!但就在快到相距十丈左右时,两艇突然左右分开,从船尾包抄过来,越过船头,笔直朝前驶去。玉蕊脸含怒容,气愤地道:“该死的东西,这明明是向咱们挑衅咯!”

只听舱门口响起江老大的声音说道:“姑娘,这两艘快艇,来路有些不对!”

玉蕊缓缓转过身去,说道:“江老大,你看清楚他们船上是些什么人么?”

江老大道:“他们遮着船篷,除了操舟的是个黑衣汉子,小老儿没看到在舱的人。”

玉蕊点点头道:“他们既敢公然挑衅,不会不露面的。”

江老大道:“小老儿是向姑娘请示,咱们……”

玉蕊道:“你不用理会,照常行驶就是了。”

江老大应了声“是”,正待退下。

五蕊叫道:“江老大。”

江老大赶忙站住,躬躬身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玉蕊道:“你在安庆多年,水道上情形极熟,近日是否有黑龙会的人,在江上出现过?”

江老大道:“不瞒姑娘说,小老儿从前末听说过黑龙会这三个字,尤其这一带江面上,一向平静,从来没遇上今天这样的事情。”

玉蕊睁道:“那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了。”一面挥挥手道:“没你的事了,啊,还有,你仍得在安庆混下去,如非万不得已,不可泄了身份。待会若是双方动起手来,你和船上弟兄,都不必插手,只算是被雇的船好了。”

江老大答应一声,便自退了下去。

玉蕊刚回到椅于上坐下,只听萍儿低声叫道:“玉蕊姐姐,咱们后面又出现了两艘快艇。”

玉蕊向道:“方才过去的两艘呢?”

萍儿道:“还没看到。”

玉蕊道;“他们出动四艘快艇,看来是想在江面上动手了。”

话声刚落,只听寥花叫道:“玉蕊姐姐,方才过去的两艘快艇,又回过头来了。”

玉蕊倏地站起身来。走到左首窗下,举目望去,这时风轻波平。水面如镜,船后两艘快艇,正在逐渐逼近!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铜镜,身子半侧,朝船头看去,果见方才驶过去的两艘快艇,回头过来,朝自己船头迎面驶来。四艘快艇在水面上组成了合围之势,缓缓逼近,已把自己这条船围在中间。

自己这条船去势未停,船头两艘快艇又是迎着驶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忽见左首快艇上舱门启处,走出一个身穿黑衣长衫,脸如死灰的汉子卓立船头,喝道:“喂!船家你瞎了眼睛,还不快停下来?”

同时右边那条船上,舱帘口掀走出两名黑色劲装,脸如黄蜡,手执长剑的汉子。看情形,他们果然要在江面上动手。江老大已得玉蕊吩咐,立时依言缓缓停下船来。船后两艘快艇,也在此时,减缓了速度,渐渐逼近。大船已在江面上停下来,船身正在打着横,江老大和几名水手,面露惊容,手忙脚乱,竭力地稳住了船身。

前舱突然开启,缓步走出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中年人,目光一掠来船灰脸人,冷声唱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诸位持械拦船,意欲何为?”

在紫衣中年人现身之时,他身后跟着走出两个佩刀紫衣劲装汉子。

那灰脸人目光冷森,瞧了紫衫中年人一眼,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紫衫中年人道:“在下南昌万胜镣局陆建南。”接着脸容一正,问道:“在下已经报出字号,朋友也该亮个万儿了吧?诸位栏江截舟,意欲何为?”

灰脸人冷笑;道:“三个逃婢,居然还雇了保镖的?告诉你,咱们是追缉逃婢来的。”

陆建南轻哼一声道:“朋友想是找错了人,敝局承保的是南昌花公子,江湖道上,道义为重,务请诸位赏敝局一个薄面。”

灰脸人眨动一双死灰眼睛,阴恻恻一笑道:“大爷从来听说过南昌有什么万胜镖局,来呀,给我上船搜。”

右首艇上,两名黑衣汉子答应一声,快艇突然冲上来,两个汉子纵身一跃,凌空朝大船飞扑而上。

陆建南嗔目喝道;“朋友不顾江湖道义,那就莫怪敝局出手无情了。”口中说着,朝身后两个紫衣劲装汉子挥了挥手。

两个紫衣劲装汉子早已掣刀在手,一闪而出,正好截住了飞扑上来的两个黄蜡脸汉子,立即在船头甲板上展开了一场恶斗。

灰脸人哈哈一笑道:“看来你陆朋友不见棺材不流泪,即大爷就成全你了。”足尖一点,使出“一鹤冲天”身法,平空升起二丈多高。朝陆建南迎面飞扑过来,五指箕张一招“飞鹰攫蛇”,当头抓下。

陆建南看他出手怪异,倒也不敢大意,右脚后退一步,左手振腕一指,朝灰脸人右手腕门点去。

“穿云指!”灰脸人一声怪笑道:“朋友居然是华山门下。”

身形直落,双足踏实,募地一步欺入中宫,左手一招“排云运掌”,直劈过来。此人出手奇怪,掌势劲急,逼得陆建南身不由己地又退了一步。但陆建南也不是弱手,他在让开灰脸人掌势之后,有手迅快地掣剑在手,刷的一声,长剑趁势贴地扫出。这一招,避敌攻敌,一齐动作,当真快疾如电。灰脸人直欺过来,骤不及防,几乎吃了大亏,百忙中双足一点,跳起一丈多高,才算避过陆建南扫出的一剑,陆建南一击得手,哪还容他还手,口中大喝一声,同样一跃而起,剑演“拨开云路”,跟踪飞袭。灰脸人腾身跃起之际,也己掣剑在手,立时挥手还击。“锵……”两人在空中互击一招,身形乍分,同时坠落船面。

灰脸人脚踏实地,怒笑一声,一柄乌黑狭长的长剑,怪招连绵,急如骤雨般攻来,剑势诡异,十分凌厉。陆建南果然是华山派的人,一手“华山剑法”,轻灵飘逸,进退如风,招招精妙绝伦。两人这一动上手,各展所学,两柄长剑,-像银蛇乱闪,一像乌龙搅水,打得剧烈无比。这时后来的两艘快艇,也已绕到大船船头,小艇上,各站着一个人。

前面一艘,站着一个身穿青布衫的汉子,脸型瘦削,肤色黄中带青,生相阴狠。稍后一艘,是一个面貌俊美,神情居做的蓝衣公子,腰恳长剑,飘然临风,看去甚是洒脱。

这两人像是主仆,就在他们快艇驶近大船。还有两丈来远时,青衣汉子募地双臂一划,纵身朝大船上飞扑过来。此人身手十分矫捷,脚尖在船头上一点,身形闪动,飞快地从刀光剑影中穿过,朝船舱扑去。就在此时,但听一声叱喝,一个紫衣劲装汉子当门而立,拦住去路,手中长剑一抖,幻起两朵剑花,分刺青衣人两处大穴。青衣人不闪不避,左手一抬,疾向长剑上撩。这一下,大出紫衣劲装汉子意外,他居然敢用肉手来抓锋利的长剑?就在这一愣之际,突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紫衣劲装汉子一柄长剑.已被对方锁住。原来青衣人-只左手,色呈青绿,五指有如钢钩一般,露出锋利尖锐的铁爪!他左手竟然是钢铁铸成的假手,只要看它绿得刺目,就知铁手上还淬了剧毒!这原是电光石火间事,青衣人铁手一下锁住紫衣劲装汉子长剑,右手呼的一掌,迎面劈出。

紫衣劲装汉子武功也不弱,但因长剑被锁,一个失神,左肩已被掌风扫中,他虽是见机得快,没被打实,但也着实不轻,只觉左臂骨痛欲裂,人也差点栽倒地上,他趁着身子侧倾,突然飞起一脚,朝青衣人心窝踢去。

青衣人口中冷哼一声道;“螳螂脚,原来你还是螳螂门的人。”

左手铁爪,顺势朝他脚踝上抓落。

紫衣劲装汉子左臂负伤,身手自然没有初交手时灵活,但他知道此刻性命交关,只好咬紧牙关,后退一步,冒险递招,发剑攻敌,希望能够多支持一刻是一刻。

青衣人一着得手,铁手挥舞如风,右手跟着接二连三地劈出,直把紫衣劲装汉子逼得险象环生。这时船头上一阵阵急骤的金铁交鸣声中,突然传出“噗通”一声,正在和抢上船来的两个黄蜡脸汉子苦战的两个紫衣劲装汉子,其中一人受了伤,跌人水中,另口个身上也负了重伤,但仍在奋力苦战不退。陆建甫眼看手下镖师,不是人家的对手,形势危急,心头气愤填膺,双目尽赤,一柄长剑,剑光如幕,奋力攻拒。无奈他的对手灰脸人剑招诡橘多变!打到百招左右,依然谁也占不了谁的上风。

两个黄蜡脸汉子,原是和两个紫衣劲装汉子捉对厮杀,此时一个紫衣劲装汉子负伤落水,没有了对手,就挺剑朝另一个紫衣劲装汉子夹击过来。那紫衣劲装汉子本来已经只有招架之力,这下腹背受敌,以一敌二,战了不过数合,就被正面敌人一剑扫过,把他一条左臂砍了下来。紫衣劲装汉子大叫一声,登时痛昏过去,他背后的黄蜡脸汉子飞起一脚,把他踢下江心。

陆建南急怒攻心,口中大喝一声:“我和你们拼了!”手腕一振,长剑幻起一片剑花。他存了拼命之心,一味抢攻,剑如轮转,着着刺向那灰脸人的要害。这一轮急攻,几乎不计本身安危,灰脸人自然不会和他作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只得退让躲闪。这一来,却被陆建南抢得先机,咬牙切齿,攻势更见凌厉,直追得灰脸人连连后退。那蓝衣分子一直站在小艇上观战,此时突然飞身而上,他身形奇快,蓝影一闪,便已落到船头,凌空一指,点向陆建南的穴道。陆建南正在着着进击之中,突觉腰上一麻,一时收势不及,扑倒船板之上,一柄长剑也刺人了船板。

灰脸人赶忙收剑,朝蓝衣公子拱拱手道:“多谢公子相助。”

蓝衣公子道:“鄙巡主不用客气。”

原来那灰脸人就是天狗星。

天狗星转过身去,一手抓住陆建南衣领,一手按在他后心,转朝青衣人道:“侯兄请住手。”

一面朝紫衣劲装汉子阴恻恻喝道:“这位朋友听着,你们陆镖头己在鄙某手里,你不想他送命,就给我站到达上去。”青衣人撤招后跃,回到蓝衣公子身边。

那紫衣劲装汉子左臂负伤,本已落尽下风,此刻眼看陆建南又落在人家手中,双目紧闭,似是被点了穴逍。同来四人,已只剩下自己一人,不仅孤拿难鸣,而且也投鼠忌器,只得闻声收剑,长长吁了口气,怒声道:“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哪一条道上的?咱们万胜镖局走南闯北,从未开罪江湖同道……”

天狗星没待他说完,截着道:“朋友不必多说,在下早已告诉过你们陆镖头,咱们是追缉逃婢来的,与你们镖局无关。现在咱们田公子在此,快去叫你们事主儿出来,等咱们搜查过全船之后,即可放行。”

突听一个清朗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就在这里,你们待械拦路。

刀伤镖师,形同盗匪,究竟想要怎样?”

随着话声,从船后大舱中,走出一个头戴儒中,身穿青衫的少年公子。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书僮,缓步朝船头走来,这三人正是玉蕊和寥花、萍花。

紫衣劲装汉子看到玉蕊主仆三人,脸有愧色,低头抱拳道:“在下等人深惭技不如人,未能尽得保护之责,以致惊动公子……”

玉蕊微一摆手,道:“这不能怪你们。”

蓝衣公子一双星目,冷厉如刀,只是盯注在主仆三人面上,好像要从他们三张脸孔上,找寻什么似的,一面徐徐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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