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日限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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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想请江老大辛苦一趟……”

张老实道:“咱们船行里规定,三条船轮班休息,但客人要指定谁去,自无不可,只是这事小老儿作不了主,公子爷最好还是和江老大当面谈的好。”万人俊道:“江老大不在楼下?”

张老实道:“是,是,他下午一回来,就在茶园里喝茶,晚饭前离开的,大概回家休息去了。”万人俊心中一动,暗想道:

“黑龙会密柬上,说他和劫持假扮祝文华的逃婢案有关,要调查他的来历,可见江老大并不简单,自己何不到他家里去瞧瞧?”

心念一转,问道:“不知江老大住在哪里?”

张老实道:“不远,不远,就在八角井巷。”

万人俊道:“老丈可以领我去么?”张老实陪笑道:“公子爷要去,小老儿自当替你带路。”

万人俊道:“如此有劳老丈,咱们立刻就走。”一面朝大家说道:“许兄、祝兄四位,就在这里稍等,兄弟去去就来。”

许家骅道:“兄弟和万兄一起去,祝兄三位留在这里喝茶好了。”祝雅琴本来也想说要去,但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笑了笑道:“也好,你们走了,我们三人正好一边磕瓜子,一边闲磕牙。”

万人俊站起身道:“许兄,咱们走。”说着,就和许家骅、张老实一起下楼而去。

出了茶园,就由张老实领路,穿过两条横街,踏上一条相当冷僻、杂草丛生的碎石路。石路两边东一幢、西一幢,都是些矮屋檐的破旧房舍。黑黝黝的,难得看到一点鬼火般的灯火。

张老实领着两人,进入一条狭窄漆黑,还有冲鼻臭气的小巷子,一路东弯西弯的走着。

万人俊、许家骅凝足目力,藉着星光,还是看不十分真切,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了一阵,看看快到巷底,眼前忽然开朗了不少,几幢不规则的破屋,围着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口八角井栏。

这里敢情就是“八角井巷”了,张老实走到左首一间小屋门口,朝着残破的木格子窗,叫道:“江老大,有两位公子爷找你来了。”

张老实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看来他已经睡熟了。”接着提高声音叫道:“江老大,江老大,有两位公子找你来了。”过了半晌,才听屋子里有人哼了一声,问道:

“谁?”

张老实道:“江老大,我是张老实,有两位公子要雇船,我领来了,你快起来开门。”

里面响起江老大嘶哑的声音道:“门没闩上。”张老实攒攒眉道:“怎么,你喝醉了?”屋子里的江老大又没有回答。

张老实觉得奇怪,伸手一推,一扇木门果然应手而启,他踮起脚尖,伸手进去,推开半截的门闩,一面回头道:“二位公子请留步,江老大八成是喝醉了,小老儿先进去,点上灯盏,二位再请进去。”万人俊道:“没有关系,老丈只管请。”

张老实连说“不敢”,当先摸黑跨进屋去。只听他在黑暗中说道:“江老大,你可是喝醉了?”话声未落,“嗒”的一声,火星一闪,敢情火石没有汀着,屋中依然一片黝黑。过了半晌还是不见动静,也没再听张老实说话。

万人俊觉得有点不对,忍不住问道:“张老丈,你火还没打着么?”屋里没有答话。

万人俊候地后退一步,目注屋中,朝许家骅低声道:“许兄,情形有些不对。”许家骅道:“咱们进去瞧瞧。”

万人俊点点头,一手紧按剑柄,缓步朝屋中走去。这若在白夫,一间破屋,也并无什么可怕之处。但此刻时当黑夜,无灯、无月,屋子里就显得更黑!黑暗之中,就像有鬼随在觑侗攫人。

巷底一棵大树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声,凄厉如同鬼哭,已经使人心里有些发毛!这一举步,就听到夜风吹动残破的窗户,发出轻微而有节拍的声响,更使人觉得毛骨悚然!你说这屋子里没有鬼魅,那么张老实好端端的人,定进屋子,怎会没有了声音?万人俊自然不信有鬼,但他却也不敢大意,大踏步走进屋子,凝足目力瞧去。隐约看到床铺前面,直挺挺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自然是一个人,只是看去不像有生气的人,因为他站在那里,不言不动,看去有些僵直!万人侵握着剑柄的掌心,不禁渗出汗来,口中喝道:“阁下是什么人?”

那黑影自然没有说话,但却信直地缓缓向前移动过来。

只听许家骅低喝一声道:“万兄小心!”就在他喝声出口之际,那僵直的黑影,突然迎面朝万人侵飞扑过来!

万人俊跨进这间诡秘的屋子,早就全神贯注,蓄势戒备,一见那黑影扑了过来,未待许家骅示警,劲运左手,朝前格去。

但听“扑”的一声,他左手格个正着,一下就架住了对方的身子。同时他在这一格之际,已经发现飞扑过来的果然不是生人,那只是一个僵硬的死尸!这可从那人影扑到之时,仍然僵硬如故,两手下垂,毫无招式,碰到手上,如触木石,就可分辨得出来。

但一个死尸怎会自己扑上来呢?不用说,死尸后面,定然躲藏着一个活人!这原是电光石火间事,就在万人俊举手格出之际,突然寒光一闪,一支细长剑,闪电般从死尸胁下穿出,直向万人俊当胸刺来!这一剑,不但快,而且恶毒无比。但万人俊也在举手一格之间,想到了死尸后面,定然隐藏着一个活人,而且也料到那活人躲在死尸后面,必然另有杀着!因此他左手格出之后,身形已经向左旋退半步,握着剑柄的右手迅快撤出长剑。双方动作,都是异常快速,一个挺剑刺出,一个挥手发剑,先后也只不过毫厘之差!

“锵”!黑暗之中,登时响起一声划破冷寂的金铁交鸣!黑暗之中也同时闪过一道划破阴暗的星星火光!一剑交击,两人各自拔震的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又听“砰”的一声,夹在中间的那具死尸已经扑到地上。如今:两人中间,没有了掩蔽,双方相距不到一文,万人俊已可看到黑暗中,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但手中一柄长剑,却闪着生冷的寒芒!许家骅也在此时,抽出长剑,一下掠了过来,喝道:“万兄,截住他。”

就在此时,突听屋角有人轻喝一声“打!”声音虽轻,但听来甚是清脆,分明出自女子之口!随着喝声,只见几缕目力难见的乌光,带着尖细风声,分向两人激射过来。

这类细小暗器,若是她不出声招呼,尤其在黑暗之中,当真使人防不胜防,无法躲闪!

但有了这声轻喝,万人俊、许家骅同时警觉,霍然一分,向边上闪出。

黑衣人阴笑一声,道:“今晚便宜了你们。”一条人影,从两人中间飞掠而过,朝门外行去。不,屋角上同时掠出一条纤小的人影,一闪而没。

许家骅大喝一声:“好个贼子,你们还想往哪里逃?”长剑护胸,正待纵身追去。

万人俊急急叫道:“许兄请留步。”

许家骅停步道:“难道咱们任由他们逃去不成?”万人俊道:

“贼人业已远去,咱们已经追不上了,再说兄弟方才和那贼人对了一剑,觉得此人剑上劲力极强,武功高过咱们甚多。就是追上了,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这死尸是谁?张老实生死如何?咱们也该弄个水落石出。”

许家骅点点头道:“万兄说的也是。”接着“哦”了一声,目注万人侵,问道:

“万兄,你看方才那两人会是什么人?”

万人俊切齿道:“这贼人使的长剑,剑身细长,极可能是黑龙会的人。”许家骅道:

“兄弟觉得这两人,可能就是茶楼上卖唱的男女。”

万人俊嗷了一声,惊奇的道:“何以见得?”许家骅道:“方才打出那莲暗器的时候,有人低喝了声“打”,那声音虽低,但听来十分清脆,分明是个女子,以我猜想,可能就是那卖唱的姑娘。”

万人俊道:“不错,方才若不是她先出声警告,咱们非伤在她那蓬飞针之下不可。”

许家骅道:“那是她手下留情了。”

万人俊大笑道:“对了,说起来,兄弟算是沾了许兄的光,她是冲着许兄,才会手下留情了。”许家骅脸上一热,说道:“万兄休得取笑。”

万人俊道:“兄弟说的是实话,并非和许兄取笑,她发射飞针,根本用不着出声喊打,喊打就是含有示警之意,而且她打出来的飞针,如果像扇面般展开,咱们也无法闪避得开。但她那蓬飞针,却是射向咱们两人中司,咱们才有既闪的机会,你说她不是冲着许兄,有意避实就虚?”许家骅道:“万兄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她也许是对万兄有情,万兄怎么说到兄弟头上来了?”

万人俊连连摇头道:“不,不,她在唱曲子的时候,就一直对许兄盈盈凝瞬,脉脉传情,许兄自己纵然不觉,兄弟岂会看不出来?”他在说话之时,已在一张方桌上摸到火石,纸媒,“擦”的一声,打着火绒,燃起纸媒。

这才看清楚,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伸手把灯芯剔高了些,点燃了油灯。渤黑的屋中,总算大放光明。两人目光迅速一转,只见张老实扑卧屋角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方人俊一下掠了过去,目光一注,就发现张老实神色不对,再一细看,更见他胸口衣衫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

心头悚然一震,怒哼道:“好歹毒的‘黑煞掌’!”再看另一具死尸,身上穿着蓝布大褂,敢情就是江老大了。

只见他胸口敞开,身上还有几处火烙印,皮肉焦灼,显然在临死之前,曾遭严刑逼供。他们逼什么呢?那自然是劫持假扮祝文花的“逃婢案”了!万人俊叹息一声道:

“黑龙会的人,虽然没有接到那封密令,但他们还是比咱们抢先了一步。”

许家骅一个箭步,抢到屋后窗下,仔细察看一阵,忽然回过头来,说道:“万兄,咱们来的时候,贼人可能还在这里逼供,那卖唱的男女,敢情是赶来报讯的了。”万人俊道:“许兄发现了什么吗?”许家骅一指后窗,说道:“这里后窗敞开着,窗槛上,还有几个脚印,可见他们有几个人是从后窗逃走的了。”万人俊点点头道:“可惜咱们迟来一步,不知这‘逃婢案’是怎么一回事?江老大究竟是何来历?如今都无从查起了。”兴隆茶楼上,自从万人俊、许家骅走后,剩下三个姑娘家品茗谈心。

方如苹一面磕瓜子,一面低声笑道:“表姐,我看你和万兄很谈得来,是么?”祝雅琴双颊骤红,啐道:“你胡说些什么?”

方如苹咭的轻笑道:“我才不胡说呢!我生得一双眼睛,难道还会看不出来?”

祝雅琴粉颊更红,急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方如苹道:“我看出龙眠山庄和黄山世家,门当户对咯!”祝雅琴道:“我也看出来了,有人一天到晚,心里惦记着表哥,嘴上也挂着表哥,要是再找不到那位表哥,只怕要急疯了。”方如苹嗤的笑道:“表姐,你这就错了,急疯的可不是我……”唐文卿听得粉脸一红,说道:“三妹,我可没有惹你呀。”方如苹轻“呦”一声道:“二姐,你多什么心呀?小妹又几时惹你了?”

唐文卿焦急的道:“我哪会多你的心?你只管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方如苹低笑道:“我才不会和你枪呢,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大媒人呢,你总该记得,丈母娘拿出来的聘礼,还是我接下来,送到他手上的哩。”

唐文卿听的大羞,急道:“你……”她才说了个“你”字,就候然住口!原来正有一个身穿布衣衫的汉子,登上楼梯口,直朝自己三人走来。

这人头戴毡帽,一身装束,极似水手模样,走到三位姑娘跟前,立即双手抱拳,陪笑道:“三位公子爷……”祝雅琴问道:

“你是什么人?”那汉子道:“小的是在江老大船上打工的,方才有两位公子爷雇了船,打发小的到这里来请三位公子的。”

祝雅琴问道:“他们人在哪里?”那汉子道:“两位公子爷就在船上。”方如苹道:

“这么晚了还要上船么?”兴建那汉子陪笑道:“江老大的船上,前后共有三个船舱,收拾得干净,公子们在船上过夜,可比住客栈舒服得多了。天一亮,即可开船,既不妨碍公子们睡觉,也不用匆匆忙忙的赶着起身了。”祝雅琴道:

“是啊,他们已在船上等候,咱们就快些走吧!”

三人会过茶资,就一齐站起身子,往楼下走来。

出了茶楼,那青衣汉子拱拱手道:“小的替三位公子爷带路。”说完,当先朝前走去。

唐文卿、方如苹、祝雅琴三个姑娘不疑有他,紧随他身后而行。

这时已快初更时光,大街两边的店铺,差不多全已上了排门。平时行人熙攘的街道上,一片冷落,只偶而有一两个醉汉在街头踯躅。那汉子领着三人,脚下逐渐加决,奔行了里许光景,前面已是一片广场。这里正是南校场,足有百来亩大小,四周围以树木,黑夜之中看去一片有黝黑,黑忽忽,影幢幢,好像潜伏着不少鬼魅影子!南校场是处决重犯的地方,民间一直流传着,说南校场是鬼的夜市。据说有一个赌徒,回家经过南校场,看到路旁有几个人围着馄饨摊吃馄饨,这位仁兄赌了一夜的钱,肚子正在唱着“空城计”,也就坐下来,叫了一碗来吃,吃的时候,是虾肉棍钝,味道鲜美,吃得津津有味,那知回到家里,忽然恶心起来,大吐特吐,吐出来的竟是些蚯蚓、碎草。

另外还有一则,是个肉贩子,五更时分挑着一担猪肉进城,快到南校场,路上有个小娘子,姗姗独行,看到肉贩,就背过身子去让路。那肉贩看她身材苗条,不知她面貌如何。心知小妇人十个有九个胆子小,就想逗她一逗,走到她跟前,含笑说道:

“小娘子,前面就是南校场了,难道你不伯鬼?还是跟我一起走吧!”那小娘子娇应一声,欣然回过身来。这下肉贩子看清楚了,那小娘子长发披散,一张惨白的脸上,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肉贩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就这样,从此夜里再也没人敢走南校场了,宁愿多走些路,打方家娇小路绕个圈子,纵然穿过南校场,过去不远,就是大南门,至少也要近上里把来路,也没有人有惩大的胆子。

那汉子敢情是个心直的人,生来就不伯鬼,居然领着三位姑娘,脚下不停,笔直朝南校场奔了过来。三位姑娘家可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南校场闹鬼的事儿,自然并不在意,前面有人引路,她们也就跟着奔行。

正行之间,突听前面不远,传来—声沉喝:“站住!”

那汉子慌忙答应—声,停下步来。

唐文卿问道:“前面是什么人?”

那汉子颤声道:“小的不知道。”

祝雅琴道:“你不知道,就只管走,有什么事,自有我们担待。”话声甫落,突听黑暗中传来一声森冷的嘿嘿冷笑,随着这声冷笑,但见两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人从左首并肩缓步而奔。这两人走得极缓,但却并肩齐步,动作如一,举左足时,同时跨出左足;举右足时,也同时跨出右足。好像庙里的皂隶一般,看去虽然在动,但举止僵硬,简直如同鬼魅。

祝雅琴心头有些发毛,一手紧握着剑柄,忍不住微微却步,口中低啊一声道:“表弟,你看这两个人是什么路数?”方如苹冷笑道:“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咱们有三个人,也未必怕了他们。”

唐文卿接道:“待我来问问他们再说。”她挺了挺胸,跨前一步,喝道:“你们拦住去路,想做什么?”两个黑衣人走到相距三丈来远,便自站停下来,不言不动。对唐文卿喝问的话,恍如未闻。

这时校场右首,也同样出现了两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人,并肩齐步走来,到得三丈来远,也自停步。这四个人面对面的站定,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双手下垂,没有走动一步,也没交谈一句话。只是板着死气沉沉的面孔,站在那里。

唐文卿暗暗攒下了眉,低声道:“三弟,这情形有些古怪。”

方如苹咭的笑道:“一点也不奇怪,这四个人,只是跑龙套而已正主还没到呢!”

唐文卿道:“你看出他们路数来了?”

方如苹道:“这还用问,他们自然是黑龙会的人了。”祝雅琴低声道:“表弟,你看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动手?”

她终究没有江湖经验,遇上事就显得有些紧张。

芳如苹笑道:“俗语说的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们主儿没到以前,这四个跑龙套的还不值得咱们动手!”

唐文卿道:“对,咱们索性等他们到齐了再说,也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方如苹轻笑道:“岂止颜色?全叫他们爬着回去。”

祝雅琴本来还有点胆怯,给两人一说,不觉也笑了起来,抿抿嘴道:“不要让他们全数爬着回去,好歹也要留下一两个活口。”

三位姑娘说得很得意,不禁都笑了起来。黑暗之中,万额俱寂,她们说的虽轻,但双方相距,不过三数丈距离,对方四个黑衣人,耳朵没聋,自然全听到了。但他们依然呆宜,没有一个开口,就是四张脸上,也丝毫没有表情,只是垂手肃立着,一动不动。

校场上,静得寂然无声,只有夜风吹过,刮得草丛间簌簌作响。

要来的,终于来了!远处已出现了两盏红灯!红灯冉冉,贴地疾移,来势相当快速,转眼之间,便到了个十丈左右。这回,有了灯亮,三位姑娘可看清了。那是两个青衣使女挑着宫灯前导,稍后是一顶黑色软轿,珠帘低垂,由两个黑衣大汉抬着如飞而来。这情形,方如苹曾在龙门坳见过一次,口中不禁低呼道:

“来的原来是玄衣罗刹。”

祝雅琴低声问道:“玄衣罗刹是谁?”方如苹道:“玄衣罗刹就是绝尘山庄的人,咱们大破绝尘山庄之时,被她逃走了。”

权雅琴轻笑道:“那不是正好?今晚可不容她再有逃走的机会了。”

说话之时,黑色软轿已到了四丈远处,缓缓停下,两名青衣便女手挑宫灯,一左一右在轿前侍立。这回相距更近,两盏宫灯上的字也清晰可见,赫然正是“代天巡狞”四字。软轿才一停下,先前那个自称江老大手下的汉子,突然身形掠起,奔到轿前一丈来处,扑的跪到地上,说道:“小的叩见天使。”只听软轿中呐起一个妇人声音,问道:

“二十三号,你已经把人带到了么?”

那汉子道:“小的带到了。”这话听得唐文卿三个姑娘齐是一怔:

祝雅琴怒哼道:“原来他不是江老大手下的人,我们被他骗了。”方如苹左手袖底早已暗藏舅舅给她的一管“袖珍连弩”,这时左手一抬,指着那汉子喝道:“你不是江老大派来接我们的?”

那汉子回过头来,厉笑道:“老子自然不是。”

方如苹冷哼一声,左手再指,冷冷的道:“那你就该死!”大拇指轻轻一按,“嗒”

的一声,一缕银芒电射而出,朝那汉子当胸打去。

潜龙祝文华精擅机术之学,这“袖珍连弩”是他精心设计制造,箭长不过寸,只有竹筷四分之一的粗细,但固有强力机簧发射,七八丈以内的目标,均可命中。而且发射出去的小箭,速度也比一般弩箭快出一倍有奇,箭头上还淬了龙眠山庄独有的“绿云散”

奇毒,没有他的解药,天下无人能解。

但就在方如苹的“袖珍连弩”一点绿光,堪堪射到一半,忽见从软轿珠帘中,突然飞出一根极细的红线,轻轻一卷,便把小箭缠住,朝轿中缩了回去。接着但听软轿中响起一个妇人低低的声音哼道:“这支小箭,还淬了奇毒,你是什么人的徒弟?小小年纪,竟然使用这等歹毒的暗器。”

方如苹冷笑道:“你就是玄衣罗刹么,你管我是什么人的徒弟,告诉你,我这歹毒暗器,就是对付你们这群匪徒的。”

软轿中人冷峻的道:“好个狂妄的挂儿,小小年纪,居然敢在老身面前如此说话。”

方如苹冷笑道:“你当我们怕你了么?

哼,玄衣罗刹四个字,还唬不倒人。”

软轿中微晒道:“你当我是玄衣罗刹么?”方如苹道:“难道不是?”

软轿中人又道:“你这袖中匣弩,制作的相当精巧,大概可以连续发射,是不是?”

方如苹听得暗暗震惊,付道:“她只看到射出去的一支小箭,就知道我这筒箭可以连续发射,此人眼光倒是厉害得很。”

一面哼道:“是又怎样?”

软轿中人道:“很好,你要知道我老身是谁,那就不妨朝我连珠发射几支试试!”

要知道她是谁,这话好不奇怪?

方如苹心中暗暗忖道:“你这是找死”一面冷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软轿中人道:“不错,是我自己说的,你如果不相信,就把一百二十支连珠箭,一起朝我射过来,亦无不可。”

方如苹听她一口道出自己手上共有一百二十支连珠箭,心头更是震惊,但她确实有些不信!舅舅说过,这“袖珍匣箭”,威力极强,慢说你坐在轿中,没处可以躲闪,就算你走出轿来,自己只须一按机簧,一百二十支小箭,密集如雨,六七丈方圆,全在射程之下,连飞鸟也逃不出去。心中想着,一面说道:“你这么说了,在下倒非要试试不可了。”话声一落,口中也跟着喝道:

“你小心了!”

这话是多余的,因为她左手一抬之际,大拇指已按上机,一阵骤密如雨的“嗒”

“嗒”轻响,连珠般暴发。

但见她银芒连闪,一支接一支的小箭,快如流星,挟着呼啸,朝软轿中激射过去。

别说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就是生了三头六臂,也无法接得下如此密集,如此快速的连珠匣弩!

唐文卿出身于以毒药暗器享誉江湖的四川唐门,但看了方如苹的“袖珍连弩”,也暗暗惊叹不已。一时不觉技痒,玉指,三点细小的紫影,快若流星,一闪间,夹在连弩之中,朝中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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