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飞龙三剑(2 / 2)
杜乾麟答应一声,便和万有为、诸福全两人挟起杨家骢、沈建勋朝房中而去。芍药因有凌君毅开了口,也就不便多说,眼波一溜,说道:“太上要我来问的,我还得覆命去,凌兄你看怎么说好?”
凌君毅说道:“这是意外,谁都无法防范。太上问起来,副帮主只管照实把经过情形跟太上报告好了。”芍药披披嘴道:“像昨晚发生的这种事情,要是让太上知道了,责怪下来,谁能负责?”
凌君毅朗笑道:“太上早就说过,维护本帮之责,由在下一力承担,自然是在下负责了。”
芍药妙目凝睇,问道:“你如何负责?”凌君毅道:“不出数日,在下自会把昨晚伤人的贼人擒来,这总够了吧?”
芍药站起身道:“等人擒到了再说,别先说大话,太上面前,可不能这么说。”玉兰看副帮主站起,也跟着站起身来。
凌君毅道:“副帮主可是不相信么?”芍药甜甜一笑道:“我信……”款步朝舱外行去。玉兰也紧随着她身后而去。右护法蔡良等芍药走后,豁然笑道:“咱们这位副帮主,比太上还要难说话,从没有敢对她这么说话的人,也从没看到她这般笑盈盈的对人说过话,看来,副帮主对总座特别客气呢!”
本来大家背后都说凌君毅是百花帮的“娇客”,给蔡良这一说,不由得全都笑了出来。这下凌君毅还没脸红,蔡良一张黄脸,倒反而红了起来,摸摸脸颊,说道:“兄弟说的是老实话。”
他越描越黑,全堂更不由得哄然大笑。
左护法冷朝宗一手提着旱烟管,站起身道:“好了,船已经开了一阵,现在差不多快到大孤山了,今天船上值日的是秦得广、张南强二位吧?咱们到船头瞧瞧去。”
秦得广、张南强同声应“是”,跟着冷朝宗朝舱外走去。凌君毅的卧室,是在大厅左首,除了床铺,临窗还有一张小桌,两把木椅,陈设虽极简单,但在船上已算是相当舒适讲究的了。窗临甲板,推过木窗,还可以远眺江上景色。凌君毅回到房中,小桌上早已彻好一壶上好龙井,他倒了一蛊茶,刚在窗下一张木椅上坐下,只听门上有人轻轻叩了两下。
凌君毅抬头问道:“是哪一位?”门外那人道:“总座,属下公孙相。”
凌君毅道:“公孙兄请进。”公孙相推门走入,拱拱手道:
“属下没打扰总座吧?”
凌君毅放下茶蛊,起身说道:“公孙兄请坐,来,喝一蛊茶。”从桌上取了一个茶蛊,正待替他倒茶。公孙相慌忙拦着道:
“总座,属下自己来。”
凌君毅含笑道:“公孙兄不用客气,到了兄弟的房间里,兄弟就是主人。”倒了一蛊茶放到桌上。
公孙相躬身道:“谢谢总座。”凌君毅道:“公孙兄,这是兄弟的房间,不用拘柬,哎!这两天,大家一口一声的总座,真把兄弟的头都叫胀了。”
公孙相道:“总座是咱们的头儿,总护花使者,叫起来不顺口,大家才叫你总座的,这是尊重总座的职务。”凌君毅道:“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兄弟相称,不是更好么?”
公孙相一双星目闪着亮光,说道:“属下初次见到总座,就觉得和总座十分投缘,那天比赛之中,又承总座手下留情,实在使属下感到既钦佩,又感激,若非格于身份,属下真想和总座结为兄弟。”
凌君毅大笑道:“这叫做惺惺相惜,兄弟早就看出公孙兄气字不凡,公孙兄有此意,咱们今后就以兄弟论交,如何?”公孙相一脸感激之色,说道:“总座盛意,令属下感激不尽,但帮有帮规,属下不敢逾越。”
凌君毅道:“本帮帮主、副帮主、总管和十二侍者,不是也以姐妹相称?并不有悖帮规。”公孙相道:“这个属下实在不敢应命。”
凌君毅道:“公孙兄既然执意不肯,那么在兄弟房中”总可不用拘礼吧?来,来,公孙兄请坐下,咱们聊聊。”
公孙相拱手一揖道:“凌兄折节下交,兄弟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果然在凌君毅对面椅上坐下,一面抬目道:“家师生性耿直,江湖上对他老人家虽有邪狼之称,实则守正不阿,只是很少和人交往。一生从不服人,惟有对凌兄尊师,却是十分钦迟,曾说中原武林。只此一人而已。”凌君毅道:“家师也曾和兄弟提起过公孙兄的尊师,剑法自成家数,不失为一代巨匠。”
公孙相道:“兄弟入关三年,结交了不少武林中人,一直到投效本帮,在未遇凌兄之前,直觉中原武林,尽多碌碌之辈,家师一生钦佩的只有尊师一人,中原武林叫兄弟倾倒的也只有凌兄你—个。”凌君毅道;“这大概就是缘份了。”取起茶蛊,喝了一口,忽然问道:“公孙兄几时投效到本帮来的?”
公孙相道:“那是去年之事,兄弟在庐山邀逅一位少年公子,谈得十分投机,后来才知她竟是百花帮的十二侍者之一的凤仙,兄弟投效本帮,就是她引介的。”
凌君毅含笑道:“原来凤仙姑娘,还是公孙兄的红粉知己。”
公孙相俊脸骤然一红,说道:“凌兄休得取笑,兄弟和她并无儿女之私……”
凌君毅道:“公孙兄为她参加本帮,怎说无情?这件事包在兄弟身上,自当全力促成。”公孙相剑眉微拢,忽然抬目说道:
“兄弟把凌兄当作知己,才实言相告,还望凌兄能替兄弟保守秘密。”
凌君毅笑道:“公孙兄但请放心,兄弟决不会在人前提起。”
接着“哦”了一声,问道:“公孙兄可知杨家骢、沈建勋两人,是何出身么?”
公孙相道:“杨家骢是华山门人,沈建勋有个哥哥,叫做沈伯勋,外号飞花剑客,在江淮一带,极负盛名,怎么?凌兄对他们二人……”凌君毅道:“不,兄弟对大家并不太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公孙相站起身,拱手道:“兄弟打扰凌兄,该告辞了。”凌君毅含笑道:“船上寂寞,兄弟欢迎公孙兄经常来坐坐。”
公孙相走后,凌君毅跟着走出,就到扬家骢、沈建勋的房里,探看了两人的伤势。
护花使者的卧室是四个人一间,上下铺,地方十分逼厌,凌君毅暗暗记下了另外两人的姓名,便自退出。走到船头,只见冷朝宗和秦得广站在那里说话。冷朝宗果然内功精纯,凌君毅才走出船舱,他已经回过头来,一眼看到凌君毅,立即拱手道:“总座出来走走?”凌君毅顿首笑道:“舱里确实有点闷气,哦,这是什么地方了?”
冷朝宗伸手一指,说道:“刚过了大孤山,前面就是小孤山了。”凌君毅道:“江面上没事吧?”
冷朝宗用手中旱烟管指划着江面,说道:“江面上风平浪静,附近一二十里内,都看得清清楚楚,咱们的巡起船,就在前面,白天大概不会有事。”凌君毅道:“冷老见多识广,江湖经验丰富,依你看,这黑龙会巢穴,会在哪里?”冷朝宗模模山羊胡子,沉吟道:“这个就难说了。从这里去,只有北峡山、巢湖、石臼较有可能,淮河上的洪泽湖,也有可能,只是这些地方,从未听说过有大伙贼人。黑龙会纵然行动隐秘,也瞒不过江湖上的耳目,秦护法对这一带地势极熟,属下方才就是在和他讨论此事,也觉得黑龙会潜伏在这些地方的可能不大。”此人不失为老奸巨滑,他方才和秦得广低声说话,伯引起凌君毅怀疑,在轻描淡写中,带上一句,就把事情交代过去。
凌君毅道:“那么依冷老的看法呢?”
冷朝宗道:“黑龙会的巢穴,如果不在这些地方,那就可能在长江下流了。”他说到这里,接着看了凌君毅一眼,才又接道:
“其实”总座该向太上请示,咱们目的地究在何处,让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凌君毅迎着江上清风,徐徐吁了口气,淡然笑道:“太上心里胸有成竹,快到地头,自会向大家宣布,她不说谁敢去问?”
冷朝宗深沉一笑道:“总座说的也是。”凌君毅循着左舷甲板,朝船后走去。看到张南强独自倚着桅杆远眺,心中就意识到八名护法之中,似乎分成了两派。这也难怪,当时三十六名护花使者。本来就是分由左右护法率领的。张南强看到凌君毅,慌忙过来行礼。凌君毅含笑道:“张兄不用客气,兄弟只是随便走走。”随着话声,已经走到后梢。掌舵的是一名头盘小辫子的瘦小老者,但凌君毅看得出来,此人一身武功也有相当基础。他昨天就听说过,掌舵的叫勾老大,昔年原是洪泽湖的水盗,投效百花帮,已经有十年了,百花帮所有船只,悉归他指挥。只是这次的航行,连他也一无所知,据说每天启碇前,由太上亲自命使女直接下令给他……告诉他这一天的航行路线和晚上在哪里停泊,他只是按照指示行事。凌君毅望着勾老大炯炯双目,凝注远方,一心一意地掌舵,似乎根本没看到自己一般,自己也不好去打扰他,只是心中暗暗付道:“黑龙会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成?”另外,他心中还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那是前天晚上,暗中用.“森罗令”暗算自己的人,和昨晚杨(家骢)、沈(建勋)两人在江面上遇袭。这虽是两件事,但他却有理由把它并为一案。八名护法,十二名护花使者(船上随行的只有十二名)自己都并不熟悉,纵有指挥他们之权,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自已心里想的事情,若和芍药;玉兰去商量,目前时机又尚未成熟。
想来想去,只有温婉君可以商量,但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不论自己找她,或是她找自己,都有未便。他仰首望着蔚蓝的天空,飘飞的白云,心中暗暗说道:“看来这一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进行的了。”
天色逐渐接近黄昏,晚晖斜照,江面上闪耀起万道金蛇,景色之壮丽,丝毫不逊日出。凌君毅倚着窗口,似是看得出神。只听身后响起一个又娇又甜的声音说道:“你在想什么心事?”凌君毅微微一怔,回过身去,只见芍药似嗔似喜地站在身后,一阵沁人甜香,已经送入鼻中。这就含笑道:“我当是谁,副帮主请坐。”芍药娇嗔道:“除了我,还有谁来?”接着轻哼道:“副帮主、副帮主,你只会叫我副帮主。”凌君毅自然听得出来,那天在百花谷山腹,她逼着自己认她妹子,只是船上人多眼杂,虽在自己房中,但若被人听到,难免误会。一时不觉俊脸微红,嗫嚅道:“副帮主……”
他这话不知如何说好,只叫了声“副帮主”,底下的话竟然说不上来。芍药轻轻跺了下小剑靴,“咳”的笑道:“又是副帮主。”她真是人比花娇,一颦一笑,动人心弦!
凌君毅看得有些呆了,直楞楞地望着她,说道:“副帮主找在下有什么事吗?”芍药问道:“你有没有看过<红楼梦>?”
凌君毅道:“在下没有看过。”芍药嗔的轻笑出声,纤手一扬,手中香喷喷的绣帕,朝他面前拂来,道:“你咯!你也是呆雁。”呆雁者,呆看也。
凌君毅道:“副帮主说的呆雁,又是什么?”芍药娇笑道:
“呆雁,就是呆头鹅,只会呆呆的看人家。”凌君毅被她说得脸上一红,抱拳道:
“在下失礼之处,副帮主多多包涵。”芍药樱唇一撇,轻声道:“你呀,失礼的地方多着呢!”这话出口,娇靥不由得骤然飞起两朵红云,莲步轻移,在凌君毅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凌君毅人在花团锦簇的百花帮中,心头可不敢稍存邪念。就拿总管玉兰来说吧,她对自己同样柔情暗缩,关心体贴,处处都可体会得到,但却发乎情,止乎礼,令人有冰清玉洁之感,凌君毅纵然不能接受她这份情意,却也不觉得可怕。惟有这位副帮主,平日对人冷若冰霜,但对自己却又热情如火,不避形迹。这叫凌君毅看到她有些不自在,怕和她纠缠,此时看到芍药坐了下来,不觉问道:“副帮主有事么?”“哦……”芍药哦了一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快地移开,望望地板,双颊娇红欲滴,轻声说道:“那天……晚上……我失落了一只金钗,是你收起来了?”凌君毅道:“没有啊,在下没看到你的金钗,你再想想,是不是掉在我房里的?”
芍药粉脸更红,白了他一眼,道:“不掉在你房里会掉在哪里?”凌君毅道:“你怎不早说?否则问问辛夷,是不是她捡起来了?”
芍药道:“你好意思去问车夷?我的金钗,怎会……怎会……都是你,后来……后来……后来也不仔细检点检点?”凌君毅根本没听清楚她话中的意思,陪笑道:“副帮主原谅,在下若是看到了,早就捡起来了。”
芍药道:“都是你,辛夷这丫头,她若敢多嘴,看我饶她才怪。”凌君毅笑道:
“失落一只金钗,你何用生这大的气?等回去再问问她不迟。”
芍药道:“你知道什么?她是三妹的人,这支金钗,又是在……在……如果让三妹知道了……”说到这里,忽然哼道:“其实我也不怕她们,就是大姐知道了,又能怎样?”凌君毅听她口气,好像那支金钗,十分重要。
正待问话,芍药已经站了起来,说道:“天黑了,太上快要醒来,我该走啦。”说完,悄然朝窗外闪身而出。
天色果然黑了,黑得好快!船已经开始缓慢下来,在靠近香口江岸的一处港湾停了下来。偌大一艘楼船,黑沉沉地,看不到一点灯火!不,灯火自然点上了,只是楼船上,每一处窗口,都拉上了一道黑布窗帘,一丝灯火也透不到外边去。膳厅里,点燃起两盏风灯,三张八仙桌上,有酒有肉,菜肴相当丰盛。凌君毅正中落座,大伙也依次入席,舱帘启处,负责白天巡逻的叶开先、冉遇春率同四名护花使者鱼贯走入。叶开先、冉遇春朝上双手抱拳,同声道:“属下向总座交班来了。”
凌君毅目光一抬,迅快由他们六人脸上掠过,含笑道:“诸位辛苦了,请入席吧。”
叶、冉两人再一抱拳道:“多谢总座。”
各自回到自己桌上坐下。
凌君毅问道:“今晚该由哪几位轮值了?”轮值人员,早已先用过晚餐。只见公孙相、宋德生和四名护花使者应声站起。公孙相道:“今晚由属下和宋兄值班。”
凌君毅目光缓缓转到四名护花使者脸上,还未开口。宋德生已经指着四人说道:
“翟天佑、翟友成、许廷臣、何祥生。”
凌君毅一眼看出许廷臣、何样生两人,正是和昨晚负伤的杨家骢、沈建勋同一个房间。而且许廷臣就在四天前,自己追踪刺客,回转花家庄院遇上的那人,他还打了自己一颗银弹子。凌君毅觉朝两人多看了一眼,问道:“你们两组人,如何分配的?”
公孙相道:“属下和翟、翟二兄负责向北十里江面,宋兄和许、何二位负责向南十里江面。”
凌君毅心中暗暗冷哼,忖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面点头道:“如此甚好,昨晚出了事,总算太上并未责怪下来,今晚大家可得小心。”公孙相、宋德生同声应“是”,说道:“总座放心,贼人今晚胆敢再来,属下纵然不把他生擒,也要把他活劈了。”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江面辽阔,真要遇上贼人偷袭,不可求功心切,第一件事,还是先放信号火花为宜。”接着以“传音入密”向公孙相道:“公孙兄今晚要特别小心,一有警兆,务必先放火花。”两人又应了声“是”。公孙相微微一怔,也以“传音”说道:“凌兄吩咐,兄弟记下了。”
凌君毅拍拍手道:“你们可以去了。”公孙相、宋德生躬身为礼,率同四名护花使者,出舱而去。
大家匆匆饭罢,凌君毅站起身朝三眼神蔡良道:“今晚是蔡老当值吧?”蔡良道:
“不错,总座可有什么吩咐?”
凌君毅按说道:“蔡老言重,吩咐不敢,只是昨晚出事之后,兄弟好像有个预感,碱人还会故伎重施。”蔡良道:“这个总座但请放心,今晚若有差错,就拿兄弟是问。”
凌君毅道:“咱们不是还有两条预备快艇么,兄弟之意,要这两艘快艇上的水手,在船上待命,随时准备出发。”三眼神蔡良点点头道:“总座想的也是,杜乾麟,你去关照一声,要他们在艇上待命。”
杜乾麟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行去。饭后,没有值班的人,就各自回房。凌君毅终究是总护花使者,他有责任。最使他不放心的还是公孙相,这位出身邪门,剑术极高的青年,和他极为投缘。投缘当然并不是使他耽心的理由,一个人武功再高,也逃不过粹然发难,尤其像“森罗令”那样霸道的暗器!因为他想到了某一件事,如果对方真有阴谋的话,今晚就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从膳厅出来,踏着甲。
板,走到船头,凝目远眺,满天繁星,闪着朦胧而碎屑的光芒,江面上风平浪静,没有月色,就显得黑沉沉的。
“又起雾了。”凌君毅仰首向天,轻轻吁了口气,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心中想着。
“总座。”他身后忽然有人低低的叫了一声。
凌君毅回过头去,说道:“是蔡老。”三眼神蔡良一手提着酒葫芦,含笑走近他身边,望了他一眼,说道:“总座好像有什么心事?”
凌君毅淡然一笑道:“没有,在下只是随便看看。”三眼神道:“总座言不由衷,那是把兄弟当作外人了。兄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总座打晚餐日寸起,就一直攒着眉头,这不是有着心事,还是什么?”
凌君毅潇洒一笑道:“蔡老也许看走眼了,在下只是有些闷气,才出来走走。”三眼神看他不肯说,也就不便多问,笑了笑道:“总座又不喝酒,住在船上,最好解闷的方法,就是喝上两蛊。”说着打开葫芦,随手递了过来,笑道:“总座要不要喝一口?”
凌君毅摇摇头道:“蔡老自己喝吧,在下和酒实在无缘。”三眼神也不客气,举起葫芦呕呕嘴角,笑道:“兄弟一生别无嗜好,就喜欢喝一口,饭可以不吃,要是一天没酒喝,可就打不起精神来了。”他没待凌君毅开口,接着又说道:“古人说得好,自古英雄皆寂寞,这话可一点也没错,兄弟三眼神这外号,就是从酒上来的……
凌君毅道:“蔡老这外号,原来和酒有关?”三眼神蔡良笑道:“谁说不是。那时兄弟不过二十来岁,就喜欢喝酒。咱们关外,天寒地冻,大家都能喝,因为喝酒可以取暖。但先师门规极严,练武时不准喝酒。有一天早晨,兄弟起来,偷偷的喝了一壶,不想就出了漏子……”他又喝了口酒,续道:“那天正好练单刀,兄弟练到‘拨草寻蛇’上身必须下扑,哪知喝了空肚酒,这一扑,就来了个狗吃屎,扑了下去,前额碰到刀尖上,开了一个眼。从此只要一喝酒,脸上不红,这刀疤就红起来,江湖朋友就这样给兄弟起了这个外号。也有人说,只要兄弟杀心一起,这刀疤也会红,兄弟自己对此倒不知道。”
凌君毅道:“蔡老就这样不使刀了。”
三眼神道:“总座说对了,兄弟从那一次起,对练刀就失去了兴趣。”凌君毅道:
“若是换了在下,就对酒失去兴趣了。”
三眼神大笑道:“所以总座一直不会喝酒了。”凌君毅回到卧室,已经快二更了!
深夜,荒滩,除了水浪撞击江岸,发出澎湃的涛声,可说万籁俱寂。
凌君毅刚刚和衣在铺上躺下,耳中忽然听到几声叱喝,隐隐传来。这叱喝之声,仿佛是从第三层上传下来的。虽然很轻,很远,但一听就可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凌君毅心头暗暗一愣:“第三层上,会发生什么事?”他心念一动,毫不迟疑地一跃而起,一手拉开舱门,掠了出去。更深人静,这几声叱喝,差不多每个人都听到了,纷纷启门走出。凌君毅目光一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较近的张南强躬身答道:“还不知道。”凌君毅接道:
“大家快到外面去看看。”话声甫落,突见舱门布帘掀起,百花帮主牡丹、副帮主芍药、总管玉兰,相继走了进来。三人身后,还紧随着四五个女子,全已长剑出鞘。
凌君毅看得不觉一怔,帮主在深夜里亲自下来,可见第三层上,果然出了事。慌忙趋上前去,拱手道:“属下见过帮主。”
左右护法、护花使者等人,也一齐躬身为礼。百花帮主还了一礼,她平日柔和的目光之中,含着几分诧异和询问的神色,望了凌君毅一眼,娇柔地道:“总使者不必多礼。”一面又朝大家额首答礼。
芍药没戴面具,蛾眉微蹙,抢着道:“凌兄可知第三层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凌君毅道:“属下不知道。”
芍药粉靥之上,隐泛怒色,说道:“居然有不知死活的人,图谋行刺太上。”图谋行刺!这话听得厅上众人,全都耸然动容。
凌君毅吃惊道:“谋刺太上,不知太上是否无恙?”百花帮主微微一笑,道:“太上神功盖世,区区暗器,如何伤得了她老人家?”
暗器!凌君毅突然心中一动,暗道:“那是‘森罗令’了。”
接着问道:“只不知那刺客可曾当场擒下?”百花帮主道:“没有,被他逃走了。
今晚楼上是玉梨、海棠两人伍夜,据海棠说,她只看到贼人的背影,好像身上穿的是一件青衫……”
她说到“青衫”二字,声音似乎有些异样。凌君毅心头不由自主“咚”的一跳,第二层舱中,穿“青衫”的只有自己一人,当然,从前护花使者都是穿的青衫。只是目前为了远征黑龙会,大家服装全都改了,那是因为便于行动起见。除了凌君毅仍穿青衫,左右护法仍是蓝袍外,护法一律改穿青色劲装,护花使者改穿青灰色劲装。青色长衫,虽然只有自己一人穿着,但也是大家都有的衣着,也许此人为了掩饰身份,故意披上一件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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