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1 / 2)
淑女一言,驷马难追。丁乙说了“喜欢热闹”,就真的喜欢热闹了。
首先是那家人的三个女儿,虽然穿得比较破烂,手脸也有点脏乎乎的,但仔细看看,长得还是挺可爱的。最大的可能才六七岁,最小的也许三四岁,中间那个五六岁的样子。
大概是被满大夫教训过,那家的父母现在都比较注意管束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吵闹,父母总是以更响亮的声音呵斥她们。很可能管束的理由都是用她做恶人,说些“别吵着人家那位阿姨”“再吵了阿姨休息,满大夫把你们赶出去”之类的狠话,所以那几个小女孩总是怯生生地偷看她。
她想法跟几个小女孩搞好关系,给饼干和水果她们吃,开始她们都不敢接受,后来她们的父母同意了,开了金口,几个小孩子才敢接过去吃。
她看到那些自己吃腻了的东西,被几个小孩子当宝贝一样捧着,吃得那么香甜,喉头就起了一种哽咽,真希望这世界上不要有穷人。
后来她总是让父母多带些吃的东西来,给那几个小女孩吃。可惜她不太懂那家人说的话,交流不太方便。
她妈妈跟那家的女主人攀谈过几次,勉强听明白那女人也是阑尾炎开刀,跟她同一天动的手术,他们住在城市的另一头,因为认识满大夫,所以上这家医院来看病,但家属来回跑很麻烦,就一直呆在医院。
大概是那家人把她的慈善行为汇报给满大夫了,他查房之后,特意代表那家人感谢她:“他们对我说,几个孩子吃了你很多东西,他们让我谢谢你。”
她谦虚说:“都是人家来看我的时候,送的一些礼物,放这里我也吃不完的。”
他对此没发表评论,写了床头的本本,就离开了病房。
晚上的时候,他到病房来,把那一家大小除病床上的女人之外都带走了。
那个晚上病房挺安静,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他问她:“昨天不吵吧?”
“不吵。你把他们——带哪里去了。”
“我寝室。”
“那你——睡哪里?”
“值班室。”
“谢谢你!”
他一扬眉毛,似乎在问:“你谢我干什么?”
她感觉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以为他是为了她休息好才让那家人去他寝室睡的,但其实有可能他只是在照顾熟人。为了掩饰,她仿佛不经意地问:“他们不是a市人?”
他没回答。
她怕他不想谈这件事,不好再问,但他主动解释说:“乡下的,超生了,躲出来的——”
“他们在a市有工作吗?”她问完就觉得自己很傻,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乡下躲出来的,怎么会在a市有工作呢?如果在a市有工作,还叫“躲出来的”?
还好,他没怪她傻,解释说:“女的给人擦皮鞋。”
她心一酸:“那他们住院——有公费医疗?”她一问完又觉得自己很傻,这不又是明摆着的事吗?
还好,他又没怪她傻,解释说:“没有。很麻烦的——”
他没具体说究竟是什么麻烦,但她猜到了,当然是住院费的问题,很可能该他来想办法,要么自己掏钱把这事包圆,要么就利用手里的职权,免掉那女人的住院费,或者包一部分,免一部分。
她由衷地说:“他们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
他没回答。
她发现他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如果是他愿意回答的问题,他会简单回答一下。如果是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连礼节性应付都没一个,直接就不吭声了。
那个女人在她之前出院,估计是因为钱的问题。她挺同情那家人,把自己所有的水果点心什么的都送给了他们。那家人走了好一会了,她的情绪还很低落。
妈妈安慰她:“天下穷人太多了,你难受没用的——”
“他们干嘛要超生呢?搞得无家可归,在外面流浪,几个孩子多可怜啊!”
“还不都是为了生个儿子。”
“儿子就那么重要吗?你和爸爸没儿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有些人有封建思想,觉得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生的孩子不跟自家姓,断了香火。”
“那就让孩子跟自家姓,不就行了?”
“事情那里是那么简单的呢?你想让孩子跟你姓,丈夫同意不同意呢?”
她豪气地说:“不同意,就不要他了!”
“说是这么说,真遇到这种事了,那里能这么干脆利落?如果你很爱他,你会因为孩子跟谁姓的事跟他闹翻?”
她还是想不明白:“他把孩子跟谁姓看这么重,我怎么会爱他?”
“有可能是你先爱上他,后来才发现他那么在意孩子跟谁姓呢?”
“那我就在一开始就问清楚。”
妈妈笑起来:“你怎么问?你一开始就问他‘将来我们的孩子跟谁姓’?”
她也觉得那样挺唐突的。
妈妈说:“这些事,你嘴巴硬没用的,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不过我希望你一辈子也别遇到这种事,还是找个没有重男轻女思想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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