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1 / 2)

加入书签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丁乙的保密是完全必要的,幸好她没告诉父母她那所谓同学就是满大夫,不然就尴尬了,因为满大夫从回来之后就仿佛驾鹤西去,杳无音讯。

她越想越觉得他这个人不懂道理,不通人情世故。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不说送份谢礼,电话总该打一个吧?就算忙着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你打一个电话的时间总抽得出来吧?你怎么就不知道在大功告成之后谢谢一下有功之臣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他在满家岭的那几天,还是很懂得照顾她的,那是他在尽地主之谊。是啊是啊,地主之谊不也是一种人情世故吗?既然懂得主人要照顾客人的道理,那怎么会不懂“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呢?

只能说这个人是选择性地不通人情世故,他想通的人情世故,他通得很,他不想通的人情世故,他就摆出“山里人”的架势,狗屁不通了。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他有女朋友,只不过那个女朋友吃不起长途跋涉的苦,不愿意跟他回满家岭而已。他是个孝子,又是个贤男友,既要照顾到父母,又不想得罪女朋友,于是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利用她对他的好感,让她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满家岭版”的女朋友。

但这能怪谁呢?只怪她对他有那份好感,不然凭他给的那点好处——我替你付来回的路费——谁会冒死跟他回满家岭?

她越想越气,决定再也不上他的当了,如果他国庆啊春节什么的再来请她帮忙,她坚决不理他。

她甚至对一个追了她多年的旧同事小靳网开一面,一起出去看了两次电影,还逛了一次街。

小靳是她在一家合资企业工作时的同事,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在公司是她的顶头上司。小靳也是农村出来的,但在大城市呆了多年,又是学外语的,早就把农村气味荡涤得一干二净,甚至比一般a市人还洋气,凡是说到外来词,从来不用中文译文,一律用原文。

说句良心话,小靳对她也挺好的,工作上很提携,生活上很照顾,追也追得不太俗气,像满大夫医院门口那种牛肉面馆,小靳绝对不会请她去吃,请看电影一般都是外国电影,国产的只看“探索片”,还请她听过一次音乐会,就凭大厅里座位空了三分之二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小靳档次不低。

但她就是找不到感觉,直接的原因是小靳比较矮,只一米七二左右,又单薄,还长着一张娃娃脸,怎么打扮都不像个成年男人,总像个尚未发育的男孩子。

她决定离开公司,返回母校读研究生,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小靳。两个人当时的关系已经搞得相当尴尬,她只好跑掉。

其实她那份工作挺不错的,很清闲,待遇也挺好,如果不是小靳的关系,她根本不想回来读这个多此一举的硕士。

她回校读了几年书,一事无成,工资没涨,学位没拿,恋爱没谈,而小靳已经升了一次职,提了两次工资,还吹了三个女朋友。

这次小靳又来联系她,正赶上她被满大夫的杳无音信气个半死,于是就接受了小靳的邀请,跟他一起出去看电影逛街。

但两场电影看完,一场街逛下来,她还是没感觉。

小靳也真是不长进,几年过去了,也没见长高长壮一点,还是那么幼嫩,仔细看过去,似乎连胡子都没生几根,她完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她的丈夫,那不像是她带着个小弟弟玩吗?

约会了三次,她又把人家打入冷宫了,小靳再来约她,她就推三阻四,今天找这个理由,明天找那个理由。好在小靳并不打算在她这棵树上吊死,被她推脱几次,就拿着绳子找下家去了。

她又回到“光杆司令”的原始状态。

她同寝室的小宋和小唐对小靳的印象都不错。小宋说:“外资公司的呀?那不是挺好的吗?还是个小头目,管资料翻译的?那就更好了,等你研究生毕业了,用不着到处找工作,就进他那公司,你是他女朋友,他肯定会优先录用你。”

她哭笑不得:“你忘了,我就是从那个公司考出来读研究生的。”

“哦,真的呢,总不能读完研究生又转回去了哈?”

小唐说:“转回去又有什么不好?有了硕士学位,就算转回去也会有个不同的职称。”

“我不会回那里去的,”她解释说,“我走了之后,他们早就另雇了人了,我想回也回不去了。”

小唐说:“回不回去都没关系,但这个小靳你不应该放过,找男朋友最重要的是看这人心肠好不好。”

这个理论三人都同意,但大家对什么叫“心肠好”也没个确切定义,小唐的男朋友是很琐碎的那种,人长得不怎样,工作也一般,但对小唐是呵护备至,大事小事都想得很周到。

而小宋的男朋友恰好相反,人高马大,闯劲十足,不当大学老师了,辞职下海,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忙得满世界飞,听说银子赚得哗哗的。

小唐最看不起小宋的男朋友,说那人就知道赚钱,不会疼女人,不然小宋也不会每个月经痛了。

小宋也看不起小唐的男朋友,说那人胸无大志,根本不是疼女人,而是靠女人,男人要是真疼女人,就应该出去闯荡,为女人打下一片天。

小唐小宋当然不会当面鼓对面锣地说这些,都是跟丁乙私下相处时,背后议论几句而已。

这使得丁乙好不遗憾,难道世界上就只有这两种“偏科”的男人?难道男人就不能既有事业心,又知道疼女人?

她相信世界上还是有这种男人的,比如小靳,可惜外在和气质差了点。

她硬气了一段时间,还是放不下满大夫,于是又开始琢磨怎样才能找到机会进一步了解了解他。

终于有一天,她想出个点子,急忙付诸实践,先打电话给他:“满大夫,我是丁乙,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

她心里一阵甜蜜,但他接着说:“你名字太怪了,一下就记住了。”

她气昏了,你这是说相声的抖包袱啊你?人家说相声的抖个包袱是让人笑的,你这抖的什么包袱?气包?

他好像嫌一个气包还不够似的,硬邦邦地丢过来一句:“你找我干什么?”

俗话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她从他这句话里听出的“声”就是“烦不烦啊你?”,她差点摔电话,但又怕是自己多疑,便强压着不快说:“想请你帮个忙。”

“你病了?”

“没有。”

“你父母病了?”

“也没有?”

“你同学病了?”

“没有。”

“你熟人病了?”

她哭笑不得:“别咒人了,你怎么老想着谁病了?”

“不病你找我帮什么忙呢?”

“不病就不能找你帮忙了?”

“我只会帮这一个忙嘛。”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还可以帮别的忙。”

“到底是帮什么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