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2 / 2)
最后她决定还是把那些照片给他,如果他认为其他女孩比她漂亮,他要爱上她们中的一个,那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但她照得不好的那些照片,是绝对不能让他看见的。他看了她照得好的照片仍不爱她,那也只能说她自身条件有限,怪不得谁,但不能让他因为那些照得不好的照片搞坏对她的印象。
星期六晚上,他如约来了,穿着一件短袖运动衣,上面有他医学院的名字,看上去很旧了,大概是他读大学的时候穿过的。脚下穿了双皮凉鞋,也是很旧的感觉。
她在心里感慨,他穿这些破东西都这么帅,如果穿点好东西,不知道会帅成什么样了。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对那些长相已经很好的,就让他们贫穷一点,免得他们的尾巴翘上天去。
她见他满脸是汗,就让他到洗手间去洗个脸,她趁此机会到冰箱给他拿了瓶冰汽水。
他洗了脸出来,她把他带到自己的卧室,让他坐在写字桌前。他接过冰汽水,边喝边问:“照片在哪里?”
她把给他挑好的那套照片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凡是有你的,都给你洗了一张。”
但他不满足地问:“没我的能不能也让我看一下呢?”
其实他那次是主角,他的那一套基本就是所有照片,剩下的就是她父母或者她一家三口的合影了,还有几张她跟同学的合影,她想了想,也拿出来给他看。
他坐在写字桌前,一边喝汽水,一边看照片,看得很仔细。看了一会,他突然问:“我和你一起用刀切蛋糕的那张呢?怎么没看见?”
那张她照的时候眨了眼睛,像个瞎子,她藏起来了,被他问起,只好撒谎说:“可能切蛋糕时没照吧。”
“怎么没照呢?我记得清清楚楚照了的。”
“可能——洗漏了吧。”
他看了她几眼,她尽可能装得白璧无瑕,他没看出问题来,又低下头去看照片,刚一会,又问:“还有那张我用嘴喂你吃蛋糕的呢?也没看见——”
那张她因为扭扭捏捏,又抿着嘴,没照好,她像长出三个下巴一样,她也藏起来了。
他还在查缺找漏,她眼看瞒不住了,坦白说:“那几张都只洗了一份,没给你洗——”
“为什么?”
“因为我照得不好。”
“你照得不好就不给我洗?”
“给你洗了干什么?让你天天看着我的丑相笑话我?”
他没说“你哪里丑啊”,却说了一句伤她心的话:“我怎么会天天看呢,我不上班?”
她气得杀他的心都有了,但他一点不知晓,恳求说:“拿来给我看看吧——”
她拗不过他,只好把那些丑照片都拿出来了。
他一张一张地看,评价说:“这张是有点丑,眼睛都照成红色的了,像兔子一样。不过这张一点也不丑啊,怎么也不给我洗一张?”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觉得真的不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张藏起来,遂大方地说:“你把这张拿去吧,我以后再去洗。”
他给三分之二的丑照片平了反,把那些他也认为罪大恶极的还给她,说:“算了,这几张我就不要了,是有点丑。”
她开玩笑说:“没人教过你,不能当面说女孩子丑?”
他被问愣了,好一会才说:“我没当面说女孩子丑啊。”
“你刚才不是说我丑了吗?”
“我——哪里说了?”
她指指那几张被他枪毙的照片。
他不明白:“怎么啦?”
“你刚才不是说了这几张——是有点丑吗?”
他辩解说:“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照片。”
她见他那么严肃认真,象在论文答辩一样,不好再逗他,开玩笑说:“你怎么对照片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准备拿回家哄你父母?”
结果还被她撞对了,他很老实地回答说:“嗯,是想给我父母看。”
“为什么要用照片哄你父母?”
“不哄他们就要给我娶梅伢子。”
“你不喜欢梅伢子?”
他还是那个理由:“没见过面么,没共同语言。”
“你还没跟她见过面,怎么知道没共同语言?”
“她没上过学么。”
“她连学都没上过?”
“只上了小学。”
“那要上了什么学才跟你有共同语言?”
“医学院。”
她心一沉:“一定得上医学院才跟你有共同语言?难道你在家里还谈医院的事?”
“我开医院要帮手么。”
原来是这样!她辩驳说:“帮手是帮手,妻子是妻子,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你开医院,难道不可以雇个人做帮手吗?”
“到哪里去雇?”
“读了医学院的人多的是,只要你愿意开工资,难道还愁雇不到帮手?”
“谁愿意去山里?”
她没话可说了,看来他的轨道真的已经设定了,而且是铁定。
她问:“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她是学医的?”
“嗯。”
“她——愿意跟你去满家岭开医院吗?”
“不愿意。”
“你们就为这吹了?”
“不是我跟她吹的,是她跟我吹的。”
“如果你娶老婆就是要人家跟你去满家岭开医院,恐怕没人愿意做你老婆。”
“嗯,没有。”
“那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只好娶梅伢子了。”
“梅伢子不是没读医学院吗?”
“我可以训练她当护士。”
她感觉很哀伤,很无力,看来男人真的是事业的动物,爱情啊,婚姻啊,女人啊,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事业的辅助品,能辅助他们的事业的,他们才会去娶,去追,去“爱”。
她知道自己在他的事业上一文不值,她不是医学院毕业的,她也不愿意跑到满家岭去当护士,他们两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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