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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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说,别看这人干啥都转不过弯来,在这事上倒还挺能转弯的呢,逻辑推理能力怎么就这么强呢?心理学怎么就学得这么好呢?人家胡医生就这么一句话,他就猜出是男是女来了,真是不怕没能力,就怕没动力啊。

她觉得现在否认已经没什么用了,便问:“你什么时候问的胡大夫?”

“你做b超那天。”

原来如此!说明她这段时间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他的确是因为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才这么反常的。但他前段时间只是沉闷,再就是抽烟,还没具体的措施,回了一趟满家岭,一下就变得诡计多端了,看来真的跟姐姐说的那样,回去受训去了。

她问:“那你昨晚那么疯狂,是不是也是你那岭上的爷给你支的招?”

他低着头不吭声。

她气不打一处来:“我昨天还以为你是喝醉了发酒疯,还在担心你没如愿以偿会熬得难受,哪知道你是在下毒手啊!你怎么像条狗一样,这么巴结岭上的爷?你家生孩子,关他什么事?你还跑这么远去向他汇报?”

“我不是去汇报的。”

“你不是去汇报是去干嘛的?”

“看我爹妈的。”

“你回去看你爹妈,岭上的爷怎么会知道你媳妇怀的是男是女?”

“我爹告诉他的。”

“你爹告诉他,他就上门教你使坏来了?”

他没否认。

她气咻咻地说:“我就知道你那岭上的爷不是个好东西,就会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他还教了你一些什么?”

他不肯回答。

她威胁说:“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到你们县里去反映,就说你们满家岭还在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什么神器啊,祖祠啊,重男轻女啊,还有,你们岭上的爷还把一对男女活生生推悬崖下去了,他是杀人犯,让你们县公安局把他抓起来,偿命——”

他赶紧说:“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那你快告诉我。”

“他叫我把你带回满家岭去,他有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交给他?”

“我没准备把你交给他。”

“为什么?”

“我怕他把你——”

“你怕他把我法办了?”

“他不会法办你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正面回答:“我说你不会跟我回去的。”

“所以他就教你这招?”

“嗯。”

“他还教你什么了?”

“他说让你摔几跤也行。”

“你准备怎么让我摔跤?把我椅子搞坏?下楼踢我一脚?”

“我——没准备让你摔跤。”

“为什么?”

“怕把你摔伤了。”

“算你聪明。你是学医的,你应该知道,现在孩子已经七个月了,生下来可以存活了。就算你让我摔跤,把孩子摔得早产了,她也可以活下来。但你就犯了法,我会去告你,让你坐牢。”

“我没犯法。”

“你现在当然没犯法,但你差一点就犯法了。你昨晚那么疯狂,现在又熬汤我喝,不都是想把孩子搞掉吗?也许你用这些个办法,人家看不出破绽来,但我总知道,我们的孩子也知道。即使公安的不能治你的罪,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的孩子也不会放过你。”

他脸色惨白。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满家岭的人搞了什么鬼,你说你们那里的人用了神器都生儿子,怎么可能呢?我们也用了神器,怎么没生儿子?说明你们那里的人把生下来的女婴整死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又没天天在满家岭守着,你能担保他们没整死女婴?”

“那你也没天天在满家岭守着。”

“我还用得着天天守那里?只要看看岭上的爷叫你对我们的孩子干什么,我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你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医生,都这么听岭上的爷的话,你那些山里的乡亲敢不听他的?”

他没反驳。

她威胁说:“你们满家岭的人残害人命,即便外面不知道,那些被你们整死的孩子是知道的,他们的冤魂会一辈子追着你们,让你们永世不得安生。”

“冤死的人才有冤魂。”

“难道那些孩子不是冤死的人?她们做了什么,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没哭出第一声的就不算人。”

她惊呆了:“什么?这是你们满家岭的规矩?是不是孩子一生下来,不等她哭出来就按到尿盆子里溺死了?”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没哭出第一声的就不算人?”

“岭上的人都这么说。”

“那是他们在自欺欺人!他们害了人命,怕冤魂来找他们算账,就编出这套谎话来欺骗自己,免得晚上睡不着觉。你是学医的,难道你不知道孩子在娘肚子里长到几个月就有了心跳?有了心跳还不算人?”

他咕噜说:“我没整死谁。”

“你没整死谁,是因为我制止了你,识破了你,不然孩子不被你整死了?”

“还没生出来,不算孩子。”

“亏你还是学医的,亏你还在研究dna,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生命?谁说没生出来就不算孩子?她是你我造出来的生命,从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骨血。你这个做父亲的,对得起你自己的孩子吗?”

他抱着头,用手指掐自己的太阳穴。

她从进门起,就想上厕所,结果被他的鸡汤分散了注意力。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于是丢下他,跑厕所里去了。等她从厕所回到厨房,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那锅鸡汤也不见了,只剩一个空锅子扔在水池里。

她正在纳闷,他回来了。她问:“鸡呢?”

“扔了。”

“扔哪里了?”

“扔垃圾堆了。”

“你这么快跑去扔了干什么?怕我拿去化验?”

“不是,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去扔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喝。”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喝了会出事。”

她发现他对孩子很下得心,但对她还是下不了心的,昨晚他也是听说把她弄疼了才住的手。

他把她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握着她的手说:“宝伢子,你说过你爱我的,那你这次可不可以听我一句,不要这个孩子?”

她气得甩开他的手:“你只记得我说过我爱你,你怎么不记得我还说过,我最恨重男轻女的人?”

“我没有重男轻女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

“这还不是重男轻女吗?”

“这不是!”

她懒得跟他搞词义辨析了,命令道:“你今天给我说个所以然出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儿子不可?”

“没儿子满家就绝后了。”

“怎么又是这一句?我不是老早就给你说过了吗,女儿也是后,只要你有孩子,你满家就不会绝后。”

“但是女儿会嫁到别人家去。”

“这都什么时候的老皇历了?我是女儿,我嫁到别人家去了吗?”

“你是我们满家的媳妇。”

“你是我们丁家的女婿。”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这不都一回事吗?两个人结了婚,就成立了一个新家,既是满家的,也是丁家的。”

“但是女儿的名字不能写进族谱。”

“谁稀罕写进族谱谁去写,我们的女儿不稀罕写进族谱。你那个族谱,除了你们满家岭的人看看以外,还有谁看?我怀疑你们满家岭的人都不看,他们好多都不上学,看得懂吗?我们的女儿将来有出息,名字写进吉尼斯世界纪录里去,写到世界一流的刊物上去。”

这个“世界一流刊物”好像激起了他的兴趣,他自夸说:“我跟我导师合写了一篇文章,投到世界一流刊物去了,看看能不能发表。”

她因势利导:“就是啊,有这么聪明的爸爸,还愁女儿不聪明?将来父女俩的名字都写在世界一流刊物上,全世界都知道,谁在乎写不写进你们满家岭那个族谱里去?你们满家岭的族谱能拿到出版社去出版吗?能拿到美国去发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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