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2 / 2)
“前几年你老公为什么不让你找工作?”
“还不是怕两地分居。”
“他不能跟着你走?”
“他最没用了,怕到了别的地方找不到工作,他又不愿意两地分居,怕我把孩子扔给他管,反正都是些自私的考虑。”
她有点吃惊:“真的?我觉得你老公——挺不错的一个人。”
鲁平呵呵笑起来:“个个都这么说,很多人还说他瞎了眼睛,才会找我这么一个又黑又老又丑的老婆。”
“那是在瞎说——”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很多人”说的不错,鲁平的确是很黑,人又胖,眼睛又小,又不讲究,总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衣服,理一个经典的妇女头,看上去像四十多岁的大妈一样。而鲁平的丈夫刘平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简直像鲁平的儿子,最起码也是小很多的弟弟。
鲁平好像猜到她在想什么一样,自嘲说:“你别看我现在胖了黑了,年轻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我跟我老公谈恋爱的时候,全家人都反对。”
“真的?他们干嘛要反对?”
“因为我老公配不上我嘛,家是农村的,人又土,个子又小,而我爹妈是大学教授,我几个姐姐找的对象都比我找的强——”
无论她多么努力想象,都没法想出为什么鲁平全家都认为刘平配不上鲁平。但她马上想到自己,也许别人看见她和她丈夫,也想象不出当年大家都认为她丈夫配不上她。按照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每个人都像她诧异鲁平一样,在心里诧异着她丈夫怎么会找她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呢。
鲁平说:“现在都想不出那时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各方面条件都不好——”
“可能他人好吧?对你总是很好的啰,那时的人嘛,都是很讲究心好的。”
“问题是他对我并不好啊!追也不会追,嘴又不会说,也不会献殷勤——”
“可能他算长得好的吧?”
“哪里呀,追我的人里,比他长得好的多了去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点唏嘘。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娇,现在都三十好几,孩儿她妈了,人胖了,老了,没什么可吹嘘的了。
鲁平说:“你千万别上你老公的当,能挣钱的男人都这样,巴不得你就做个家庭妇女,好好侍候他,让他干番事业出来,但真的等到他干出一番事业来了,他就忘记了你的功劳,反过来瞧不起你了。”
“你老公有瞧不起你吗?”
“当然啦,动不动就说我一个博士是多久多久做出来的,你看你一个博士做了多久,做到最后还放弃了。”
“你博士做了多久?”
“呵呵,有年头了,主要是中间生孩子耽搁了。”
她知道鲁平两个孩子都是在美国生的,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真是要多会生有多会生。她羡慕地说:“那也值啊,你看你多好,一儿一女,凑足一个‘好’字。”
说到“好”字,鲁平也很兴奋:“不过也是哈,如果那时不赶着生一个,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你现在才多大年纪,就生不出来了?”
“我三十六了,现在生就成高龄产妇了,女人过了三十,生育能力就逐年下降,过了三十五,就算生得出来,也很危险,搞不好就生个痴呆儿。”
这话说得她好不伤心:“真的?那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你想生老二啊?”
“嗯。”
鲁平马上改了口:“不晚不晚,我们隔壁那个姓王的,人家都四十多了,去年还生了个儿子呢。”
“真的?孩子——正常吧?”
“正常得很。”
“如果我想生老二,还用不用去开这个会?”
“怎么不用呢?怀孕又不影响开会。”
“但如果我没准备马上去工作,干嘛跑去参加jobfair(招聘会)呢?”
“你这个人啊,干嘛只能在一条道上跑到黑呢?你找个工作放这里,又不用给饭它吃,到时候怀上孩子了就不去,没怀上就去上班,能屈能伸,不好吗?再说找工作这事,又不是一找就能找到的,你就只当是练兵的嘛,到jobfair(招聘会)上跟用人单位交流交流,以后正式找工作就有底了。”
她觉得鲁平说的有道理,她虽然是学英语出身,但正儿八经跟美国人交谈还是有点发怵,而且从来没找过工作,不如趁此机会练一把口语,也算积累一点找工作的经验教训。
鲁平催促说:“我们先报名吧,今天是学生优惠价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报名费就涨到$200了。”
她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先报个名吧,如果到开会时怀上孩子,我不去就是了。”
于是两个人都上网报名,先填写个人信息,交报名费,下去后还要邮寄三份resume(简历)过去,会议主办方在正式开会之前会将resume(简历)转到申请人选定的用人单位去,便于用人单位筛选jobfair(招聘会)的面谈名单。
她报了名,当场用信用卡在网上付了报名费,但她决定先不把这事告诉丈夫,到时候再说,也许那时怀了孕,根本就不去了,何必事先唱出去惹麻烦呢?反正家里的钱袋子是她在管,只要她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交了报名费。
丈夫在金钱方面仍然很呆,她来美国不久,就发现丈夫对信用卡什么的一窍不通,每次信用卡公司寄印好的支票来让用户借钱,他总是拿起就用,结果被信用卡公司charge(收取)很多的利息。
她给他指出了这一点,他才恍然大悟:“啊?是这样啊?我以为这是信用卡公司送给我的钱呢。”
后来丈夫就把钱袋子交给她掌握,觉得她还像刚结婚那阵一样,存钱生息,外加得奖,吃不尽,用不完,就算她现在花一千块钱报名,只要她不说,丈夫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丈夫破例很早就回来了。当然,所谓“很早”,也是跟他一贯的回家时间相比。如果是跟她和丁丁比,他仍然是只晚归的流浪猫。
他走进她的房间,把一个小纸盒子扔给她:“看看你姐说的是不是这玩意。”
她拿起一看,盒子的正面是一幅称得上“春宫”的图画,反面是使用说明,也配有示意图、她一看就脸红了,嗔道:“你还真的跑去买这玩意了?”
“不是你说用了这个容易高潮吗?”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说过这样的话了,但体内还真的起了一点骚动,故作不在乎地问:“是在mall(购物中心)里买的吗?”
“哪里呀,mall(购物中心)里根本没有,我是听mall(购物中心)里一个老乡说了才知道哪里有卖的。”
“你在mall(购物中心)里碰到老乡了?”
“嗯。”
她想这世界也真是太小了,居然在美国碰到满家岭的人,不由得好奇地问:“你老乡在mall(购物中心)里干什么?”
“搞按摩。”
她更吃惊了:“在mall(购物中心)里搞按摩?”
“嗯,我也按摩了一个,很舒服,你有空了可以去试试,帮我老乡拉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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