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鹦鹉的愿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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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风整个人都呆住了。

也不知多久,他突然将手伸出,伸向旁边的那张石榻。

灼热的火焰尖针般烧痛了他的肌肤。

他赶紧缩手。

是真的火焰,绝不是幻觉。

他看看被火烧痛了的手,又看看出现在石牢上面那只血红的鹦鹉,猛一声怪叫——"血鹦鹉!"声音嘶哑而急促,完全不像是他的声音。

他面上的表情更就是见鬼一样!

血鹦鹉笑了,就像人一样在笑。

笑声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邪恶,说不出的妖异,更仿佛带着讥讽。

王风还没有忘记这种笑声。

他更没有忘记第一次看见这只血鹦鹉,第一次听到这种笑声的时候,铁恨枯叶般在他的面前倒下,枯叶般萎缩。

鸟虽然没有人那么容易辨认,他却敢肯定立在石牢上面的那只血红的鹦鹉,就是他第一次所见到的血鹦鹉。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笑声,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

他绝不相信还有第二只这样的鹦鹉。

笑声忽停下,血鹦鹉的嘴里吐出了人声。它就像人一样的说:"你大概想不到我竟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吧?"这声音与呼唤"王风"两字那声音完全相同,方才呼唤王风的显然也就是它。"王风的痛的手忽觉得冰冷。他全身都已冰冷。石牢刹那仿佛变成了冰窖,灼热的火焰仿佛都成了森冷的寒冰。他的嘴唇已发白,不住地颤抖。并不是害怕,只是事情的发生实在太突然。突然得使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根本不能够排除那重恐怖的感觉。他猛一咬牙大声道:"你真的是那只血鹦鹉?"王风道:"为什么你竟会在这时候,这个地方出现?"血鹦鹉道:"因为你在这个时候有难,在这个地方遇难。"王风道:"听你这样说,你似乎真是一只通灵的魔鸟。"血鹦鹉道:"听你的口气,你却好像并不高兴见到我。"王风道:"谁说不高兴,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五丈。"血鹦鹉道:"就只是五丈?"

工风道:"只要我能够跳高五丈,我就已经可以离开这个要命的石牢,火窟!"血鹦鹉道:"你想离开?"

王风道:"不想的是疯子。"

血鹦鹉道:"我知道你绝不是疯子。"

王风道:"如果是疯子,我就绝不会还记得你欠我两个愿望这件事。"血鹦鹉说道:"你现在就想要那两个愿望?王风道:"想极了。"血鹦鹉道:"你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王风立时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反而怀疑你到底是一只灵鸟还是一只呆乌了。"血鹦鹉:"你的第一个愿望莫非就是要赶快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王风道:"越快就越好。"

血鹦鹉说道:"我这就让你得到一个愿望。"

这句话说完,一条绳子迅速地从石牢的出口垂下。

王风不由又呆木当场。

血鹦鹉每隔七年就降临人间一次,每一次都带来三个愿望。

只要你是第一个看见它,它就会让你得到那三个愿望。

无论怎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这显然并不只是一传说。

王风非独一再看见血鹦鹉,而且他的愿望一提出,马上就得以实现。

他握住了那条垂下来的绳子。

是真的绳子!

他不由一声怪叫,俯身一手抱起了血奴,握着绳子的那只手反而松开,双脚就旋即一点地,身形如飞鸟般高飞。

这下子火蛇已然在地上流窜,四面的石壁已然变成了火壁。

烈火魔爪般从四壁伸出,仿佛要攫住王风,将他吞没在火中,浓烟更使他们泪水直流,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飞两丈,他空出的手再伸开又抓住了绳子,那身形往下一沉,借力又飞起。

第二次飞起,他的人已连同血奴飞出了石牢。

这最后的一次飞高,他的身形简直就像是箭一样。

他担心出口的周围有几把魔刀正准备向他的身上招呼。

他也已准备挨几刀了。

身形飞起时,他空出的手已然抽出了他一向用来跟人拼命的那支短剑。

他这如箭般射出的身形居然吓了那只血鹦鹉一跳。

"呱"一声,那只血鹦鹉就像是被人发觉追打的小偷一样,赶紧飞起来。

血红的羽毛霍的展开,它就像一团火焰,飞入了空中。

石牢的所在赫然是一个天井,左右是洞房,前后各有一道月洞门。

石牢出口的四边有一条深长的凹槽,槽中有可以升降的石板。

一块嵌着石块的铁板正在出口的一旁。

铁板的下面却装着滑轮,当铁板滑回石牢上面之后,这地方只是一个晾衣晒谷用的石板天井,谁也想不到下面竟有一座石牢,火窟!

已近拂晓,未到拂晓。

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苍茫。

天上还有星,还有月。

月却还在天边。

朝雾从环山吹来,整个庄院都在雾中。

天井中同样淡雾迷离。

油烟从石牢中涌出,淡雾仿佛已变成浓雾。

血鹦鹉一飞丈外,落在月洞门上的瓦脊上。

王风的身子亦几乎同时飞鸟般一折,在石牢出口旁边的石板上落下。

他左手紧抱着血奴,右手紧紧握着那支短剑。

他随时都已准备拼命。

尺许的短剑闪着寒芒,他的眼瞳同样在闪着寒芒,就像天上寥落的晨星。

疏星凄清,烟雾迷离。

烟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灰尘,却仍可以分辨得出那是一身官服。

官服象征官家的威严。

这个人的面上哪里还有丝毫威严之色。

一种说不出却又可以感觉得到的倦意布满了他整个身子。

在他的面上有的只是落寞。

这落寞之中,却又仿佛透着一种深沉的悲痛。

这个人竟然就是附近百里官阶最高的安子豪!

鹦鹉楼那一夜之后,他就像烟雾一样在这个平安镇消失。

现在他却又出现在这天井的烟雾之中。

这之前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又为什么竟会在这里出现?

一个人倒在安子豪的脚下。

红色的衣裳,雪白的肌肤,美丽的面庞,窈窕的身材。

李大娘!

安子豪的目光并没有在李大娘动人的身于之上。

他正在望着王风。

那条绳子赫然握在他的手中。

王风一出了右牢就发觉石牢出口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竟是安子豪。

那刹那他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他却几乎立即认出了安子豪。

满眼的敌意变成满眼的疑惑,他瞪着安子豪手中的绳子,就连面上也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一种难言的静寂蕴斥天地之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风吁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安子豪!"安子豪淡然应道:"王风!"

王风道:"我实在想不到是你。"

安子豪道:"很多事情你都想不到。"

王风道:"救我的是你还是鹦鹉?"

安子豪道:"是鹦鹉,也是我。"

王风道:"是鹦鹉叫你来的?"

安子豪道:"是。"

王风瞪着他,道:"方才的说话并不是出自你口中。""难道你这也分辨不出?"

这一次回答的绝不是安子豪的声音。

安子豪并未开口。

语声是从王风的后面传来的。

怪异而奇特的语声,仿佛带着某种妖异与邪恶,王风已并不陌生。

他应声回头,瞪着立在那边月洞门上的血鹦鹉。

他只在苦笑。

血鹦鹉即时又说道:"你不是早已相信十万,十万滴魔血,滴成了一只鹦鹉的这个传说?"王风苦笑道:"我不信也不能。"

血鹦鹉道:"能!"

王风不由得一怔。

他怔怔地瞪着那只血鹦鹉,忍不住叫道:"你不就是那只血鹦鹉,不就是在说人话?"血鹦鹉道:"你再听清楚。"

"呱"一声,它突然展翼,飞离了月洞门上面的瓦脊,飞向安子豪。

"你再听清楚。"

又一声。

一样的语声,一样的说话。

血鹦鹉已飞离月洞门,飞向安子豪,说话语声却没有随它飞走。

说话语声仍是从那边的月洞门传来。

王凤瞪着月洞门那边,脱口道:"谁?"

一个人应声从月洞门转入。

僵尸!

冷漠的脸庞,残酷的眼神,标枪一样挺直的身躯,月洞门外走入来的那个人赫然是铁恨!

"铁手无情"铁恨。

铁恨死了已不止十天,尸体已变成僵尸。

现在他却不是僵尸那样子一步一跳的进来,而是常人一样的缓步进入。

王风当场目定口呆。

铁恨一直走到王风的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王风,冷漠的脸庞已变得温暖,残酷的眼神亦变得柔和。

王风却由心底寒了出来。

就连他的语声也在颤抖。"你到底是人还是僵尸?"铁恨没有回答,伸手握着王风的手。

王风竟由得这僵尸将自己的手握住。

手温暖,铁恨的眼中亦仿佛涌出了热泪,开口道:"抱歉,骗了你这么久。"王风听得很清楚,这的确是铁恨的声音。

他肯定眼前的铁恨一定是一个人,绝不是一只僵尸。

僵尸的手绝不会温暖,僵尸也绝不会说人话。

叮的一声他手中的短剑突然脱手坠地,他反手握了铁恨的手,道:"铁兄,怎么你还没有死?"他的语声又变得急速而嘶哑,一面的激动之色。

铁恨居然笑了起来,道:"你难道很想我变成僵尸?"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对于王风他却好像有着很大的好感。

王风却叹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你快快告诉我整件事的真相,否则你这位风兄闷只怕也要闷死了!"铁恨点头道:"我一定会告诉你整件事的真相。"两个人相握的手缓缓松开。

铁恨负手踱了一个圈,仰天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在我看见你杀入七海山庄,诛除海龙王这个恶贼之时,我已经知道,你是一个正义的剑客,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事实,不想瞒你。"王风的目光跟着他转动,立即接了口,道:"为什么你又要瞒我。"铁恨道:"因为早在四年前,我们就已发誓不再信任任何人。"王风道:"你们?"

铁恨解释道:"我们是包括十三个人。"

王风道:"哪十三个人?铁恨道:"十二个血奴,一个公主。"铁恨目光落向王风怀中的血奴,道:"公主就是你现在抱着的血奴。"王风又是一愕,目光一落,道:"你说她是个公主?"铁恨道:"真正的公主。"

王风抱着血奴的那只手立时好像软了,哑声道:"那十二个血奴又是——"铁恨截口道:"是鹦鹉的部属。"王风道:"鹦鹉呢?"

铁恨的目光转落在燃烧中的石牢,缓缓的道:"鹦鹉本来是王府的侍卫统领,与我们一齐负责魔王的安全。"王风追问道:"你口中的王府到底是什么王府?"铁恨一字一顿的说道:"太平安乐富贵王府。"王风惊问道:"魔王岂非就——就是太平安乐富贵王?"铁恨肃容道:"是!"

王风一个头几乎变成两个。

铁恨虽然告诉他这些,他仍是一头雾水。

他想想,道:"血奴不是十三个?"

铁恨道:"本来是十三个。"

王风道:"还有的一个怎样了?"

铁恨道:"变成了一个叛徒,鹦鹉不会再要这种部属,我们也不会再认这种兄弟。"王风道:"他是哪一个?"

铁恨恨声道:"老蛔虫!"

王风"哦"一声,说:"你也是一个血奴?"

铁恨颔首道:"我排行第八。"

安子豪即时插口道:"我排行第六。"

王风转头望着他,叹息道:"看来我的确很多事情都想不到。"安子豪道:"其他的血奴你也见过几个的了。王风道:"哦!"安子豪道:"韦七娘,甘老头,萧百草,郭易,不是都已跟你见过面?"王风脱口道:"郭易,萧百草也是十三个血奴之一?"安子豪道:"是!"

王风摇摇头,回顾铁恨道:"萧百草既然是你的兄弟,当然不肯割开你的肚子。"铁恨道:"我既然没有变成尸体,他当然没有要割我的必要。"王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实在不明白。"铁恨道:"不明白我为什么死而复生?"

王风道:"你是我亲自送入衙门的验尸室的,在我的感觉中,当时你绝不可能是一个活人。"铁恨道:"感觉并不能肯定一个人的死活。"

王风道:"可是一出了验尸室,你便给钉入了棺材,到你变做僵尸出现为止,其间最少有七八天,一个人七八天不进食,不饮食,就算本是一个活人,只怕也得变做死人。"他又摇摇头,道:"何况那七八天我都在棺材左右,你却在棺村里面全无动作,甚至无声息,这件事如何解释?"铁恨忽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世上有一种叫做瑜珈的武功?"王风道:"据我所知好像是源自西域。"

铁恨点头道:"是西域密宗的一种内功心法,严格来说根本不能够叫作一种武功。"王风道:"这与你的死亡有何关系?"

铁恨说道:"我由五岁开始,就已经苦练瑜珈。"王风道:"就是说你是一个瑜珈高手?"

铁恨道:"可以这样说。"

王风摇头,他仍不明白。

铁恨知道还不能够使他明白,随即解释道:"不少人认为瑜珈是一种魔术,这因为一个人苦练瑜珈,一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体质抑或肌能都异于常人,既能够忍受常人不能够忍受的痛苦,也能够做出很多常人不能够做出的举止,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王风静静的听着。

铁恨又道:"假死是其中的一种。"

这句话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接着的一句就不是了。

他接道:"腹语亦是其中的一种。"

接着的这句话赫然是从他的身体内传出来的。

他的嘴唇紧紧的闭着,腹部也不见起伏,可是说话分明是来自他的腹中。

腹语!

语声怪异而奇特,仿佛带着某种诡异与邪恶,不就是血鹦鹉说话的声音,王风不由自主的一声呻吟。

铁恨旋即回复本来的语声,嘴唇翕动道:"你所听到的鹦鹉说话只是我利用腹部所发出的声音。"王风点头。

铁恨接着又道:"你所见的我的伏尸坟头,其实只是我整个人进入假死的状态。"铁恨道:"在假死期间,我无须进食任何东西,甚至不必用口鼻来呼吸,全身都僵硬,却仍有少许知觉。"王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装死?"铁恨道:"因为当时我正被人监视,已被迫的不能不装死来应付。"王风追问道:"那是什么人?"

铁恨道:"万通!"

王风一愕道:"我记得这个人好像是毒剑常笑的十三个手下之一。"铁恨道:"你没有记错。"

王风沉默了下去。

他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否将整件事情由始至终详细地给我说个清楚明白?"铁恨道:"能。"

王风反而奇怪道:"现在你怎么又答应得这样爽快?"铁恨看着他,缓缓道:"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现在都已将你当做朋友。"一顿他又道:"如果还瞒你,我们又怎能过意得去?"王风道:"那你还不赶快跟我说?"

"这得从七年多前说起!"铁恨仰天长叹道:"七年多前我们还远在西域,还没有臣服当今天子。""我们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国王。"

"我们的国家信奉魔教,天魔波旬是我们最尊敬的魔神,我们更尊敬我们的国王,是以我们一向都称呼我们的国王魔王,这其实是一个尊敬的称呼。""十万十万滴魔血化成一只血鹦鹉,本是魔教的一个传说,传说中的魔王是天魔小组旬,我们既然尊称我们的国王魔王,,自然就将负责我王安全的侍卫统领称为血鹦鹉,将统领属下的十三个心腹侍卫,称为血奴,这种称呼,只是在我们的国家中流传。""虽则我们的国家信奉魔教,我们的国民却热爱和平,国家更富有,所以我们的国家又叫做太平安乐富贵国,我们的国王又叫做太平安乐富贵王。""当今天子咸震四方,诸国臣服,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王,向来心仪天朝文明,是以亦不例外,臣服当今天子座下,同时东入中土,设府天南,当今天子也就名之为太平王府,尊我王为太平安乐富贵王。""我们的国民并没有反对这件事,深宫中却有一个人对于这件事深表不满,那是我们国王最宠爱的四个姬妾之一,也即是现在的李大娘。"语声陡顿,铁恨的目光利箭般射向倒卧在地上的李大娘,接着又道:"她原是邻近一个部落民族的女王,却并非部落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女王,全是由于她的妖媚手段,她之所以不惜下嫁我王,则因为看中我王的财富。"王风插口道:"这段婚姻并不是太平王的主意?"铁恨摇头:"是我王提出来的,最初虽然出于她有意无意之间的暗示,但到后来,我王已被她的美色迷惑,非取她不可。"他一声轻叹,道:"她贵为王妃,获赐多珍,却并不满足,因为她目的一直就是在我们的国库藏宝,当时随同她进宫的还有她的女儿以及她族中的十三把魔刀,这些人手下都有几下子,可是那十三把魔刀都被安排在外宫,内宫禁卫森严,鹦鹉与我们十三个血奴的武功更在他们之上,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王风道:"像李大娘那种人即使未到手,私下想必己将你们国库藏宝视为己有。"铁恨点头道:"是以我王的东入中土,设府天南,她最是反对,因为我王非独带去了库藏珠宝的大半数,还准备把其中的部份奉献当今天子,用以表示我国的尊敬,诚恳,以及体面,这更是她最难以忍受的事情。"王风道:"她当然亦没有你们的办法。"

铁恨道:"在我们入住太平王府之后,她就有办法了。"王风道:"哦!"

铁恨道,"也亏她想得出那么毒辣的办法,某夜,她竟用她那双魔眼控制了我王的意志,写下了一封通敌的书信,内容明确地表示出我王的东来是另有用意,表面上臣服,私下与当朝的外敌暗通消息,准备在南方招兵买马,一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倾覆当朝的天下。"王风道:"一封信找看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铁恨微叹道:"却是我王的亲笔,这倒还罢了,信上还有我王的掌印,以及我王私用的四个印章,绝不可能是假冒。"王风道:"这到底不是事实,两下一对质,始终会水落石出。""政治的黑暗,还不是你们江湖人所能够了解。"铁恨摇头道:"外敌正所谓唯恐天下不乱,一对质没有也会说成有,而朝中不少大臣,对我王心存顾忌,到时亦难保不落井下石,那一来就不止我王的性命堪忧,我国的国民只怕亦成问题。"铁恨接道:"我王回复理智的时候,亦知道事态严重,他很想将信夺回,只可惜信已送出,就连他的性命亦已在李大娘的手中,李大娘旋即召集她的手下。"王风道:"当时,你们想必亦觉察事态有异?"铁恨点点头,道:"我们却已不能够加以阻止。"王风颔首道,"你们当然得兼顾太平王的安全。"铁恨道:"她露出本来面目之后,跟着就说出她的企图。"王风道:"她要王府库藏的珠宝?"

铁恨道:"所有的珠宝。"

王风道:"这个女人的胃口倒真不小。"

铁恨道:"还不止这样简单。"

王风道:"哦?"

铁恨道:"她还要我王发誓,永远不将此事揭露,永不再追究此事,然后才将我王放回,将那封信交出。"王风道:"她也算小心了,如果此事公开,即使你们不追究,最低限度绿林的朋友也会纷纷找到她头上。"铁恨道:"没有几分聪明,几分胆识,她也不敢打这个主意。"王风道:"她就不怕太平王出言反悔?"

铁恨一正面色道:"我们国家向重信义,我们的国王更就是一言九鼎。"他一顿,接又道:"一国之君,言出无信,如何治国家,如何服国民?"王风道:"恕我失言。"

铁恨道:"不知不罪。"

王风转回话题,道:"太平王结果如何应付?"铁恨道:"我王不能不接受她的条件。"

王风道:"因为那封信?"

铁恨道:"要不是那封信已经送出,以我王的行事作风,势必死也不肯受她威胁,而我王一死,她们一伙亦难以幸免。""太平王一死,你们再没有顾虑,恨怒之下必然痛下杀手。"王风接问道:"那封信到底送到什么地方?"铁恨道:"不知道,据她说是已经安排送交朝中的一个大臣,她方面一有问题,那封信就会落在那大臣的手中。"王风道:"她说的可是事实?"

铁恨道:"就不是事实我们也要当做事实,我们不能以十万国民的性命来冒这个险。"王风道:"太平王就为了十万臣民的生命忍辱偷生,答应了李大娘的条件?"铁恨面上露出了尊敬之色,道:"是。"

王风道:"事情到这个地步,岂非就已经了结?"铁恨道:"哪里有这么简单?王风试探着问道:"可是那些珠宝发生了问题?"铁恨点头道:"那些珠宝之中有部分是准备献给当今天子的,珠宝的名称,数量,甚至于形式,早已做好了记录,在我们未进中土之前,便已遣使送入京城,呈与当今天子,我们若将之全给了李大娘,无疑就是犯了欺君大罪,更何况我王东入中土,谁都知道带来了无数奇珍异宝,一进入中上竟变了一无所有,这件事你说应该如何解释?如何交代?"王风目光一闪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你们安排了血鹦鹉的出现?"铁恨道:"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王风"哦"一声,沉默了下去。

铁恨道:"整件事情由始至终都是秘密进行,我们方面除了我们的国王之外,知道这件事情参与这个行动的有侍卫统领鹦鹉,我们十三个血奴,王后与国王至爱的三个王妃,宝库的八个护卫,王府总管郭繁以及他的外甥金翼。"语声忽一顿,他面色一沉,道:"这金翼自幼父母双亡,十岁时就已开始寄养郭繁家中,郭繁一辈子就只得一个儿子郭兰人,却是个白痴,所以,对于这个外甥特别宠爱,而这个金翼也有几分小聪明,更懂人意思,也实在是郭繁的一个好帮手,坏就坏在有些贪财,这一点郭繁虽然多少感觉得到,只以为人之常情,并没有加以纠正。"王风插口道:"对于这个金翼你说得如此详细,莫非在他方面又出了什么问题?"铁恨点点头,道:"那时正好是七月,我们就选定七月望日进行这件事情。"王风道:"七月十五日的确是一个适当的日子。""修行记"上面有这样的记录,"七月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道士于日夜诵经,饿鬼囚徒亦得解脱。"七月十五也就是鬼节。

鬼节也就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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