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武当大会盟(1)(1 / 2)
三粒耀眼的钢珠,脱手飞出,手法虽不及田敏敏那么奇妙莫测,但是近在飓尺,跳丸飞星,而角度又那么奇巧,像有力量操纵着,迂回折射。
边浩一领马缰,拍马窜出丈余,身体也猛然一俯,平贴马背,躲过攻击的钢珠,并且故意地拍马驰去。他心中有个算计,这一带树林就在官道旁,多少有碍他的举动,万一更不巧熊倜在此时出现,那可更使他受窘了。夏芸并没有觉察危机,一味拍马直追。
双骑一前一后,渐渐离开了绵延半里多的树林,以他们的骑术之精,不过极短的时间。所以后来熊倜尚未明与常漫天田敏敏相遇,未能在附近找着夏芸,又这样轻易地失之交臂了。
前面是一片荒凉,梁子湖畔一片芦苇地带,湖水白茫茫一望无际,几片帆影点缀在碧波上面。
最近处渔村茅舍,也在一二里外,这地方对于他是非常理想的。
边浩拨转马头,抱剑提防着这位姑娘,微风吹拂着夏芸的秀发,在马上花枝颤摇,益增妩媚。
边浩这里几乎纯是戏弄的态度,向她说:"姑娘,我们再谈谈,小可孤峰一剑边浩,只还未请过你的尊姓芳名!以姑娘的控马之术,想必是塞外一颗明珠了。"夏芸冷笑道:"你报出姓名来,难道我就不敢斗你这南北双绝剑么?"边浩离橙下马,笑着说:"那小可就奉陪姑娘玩玩!听说姑娘怒拔武当派丸宫连环旗,使我钦佩莫名呢。"夏芸星眸一凛,喝道:"少说废话。"
夏芸从马背旋落地上,手中皮鞭一抛一打,使出"狂飙鞭法",宛如半截乌龙,风声虎虎,亘取边浩。
边浩剑影缤纷,使出生平绝技玄女剑法。
夏芸鞭影丝丝,漫天风雨,一连串"云如山涌"、"雨洒蓬莱",几招猛攻,使边浩也为之咋舌,摸不清她的门路。
边浩剑落如同风雨骤至,排空荡气,剑影初时蒙蒙洒洒,瑞雪纷飘,继而如同疾雷奔电光气萧森,夏芸竟被他裹在一团剑影里。
边浩剑法独得秘传,声势不逊于四仪剑客之首的凌云,不过他没存心伤她,下手让着许多,夏芸方能勉强支持。自然这种局势是不会永久维持下去的,边浩面对着她,娇躯宛转,柳腰款款,更可以饱餐秀色。
边浩终于找到了机会,乘她挥鞭猛点他腰腹之际,撤剑环臂,欺身斜进,一招"春雨绵绵",剑光溜向夏芸玉腕,一团耀眼云花,疾掣而下。
夏芸拼了几十招,心里暗说:"号称南北双绝剑的,也不过如此罢了!让你知道我雪地飘风也非弱者!"但人家这次剑花逼来,如不撒手丢鞭,就无法问让,夏芸过分倔强,骄躯往左方飘旋,虽足闪过边浩这一绝如,却恰好把左边身子凑近了他,边浩猿臂轻伸,铁腕已蓦地握住了她的左臂。
夏芸懊悔没有用田姐姐所授暗器对付他,这时已落入边浩掌握之中,急得一声尖叫,想摔臂挣脱,更怕他进一步来什么花样,猛一回鞭横抽边浩那只讨厌的手。
边浩剑影又起,挣的一声把那短短的马鞭又削去半截,剑花在夏芸脸上划了圈儿,夏芸只有闭目等人宰割了,可是他又很快的把宝剑擎回。
边浩嘻嘻笑了,笑得非常得意,渔翁钩上了大鱼,鱼儿已经上钩,只看他愿意如何处治捞获到手的猎物。
边浩态度更使她难堪,已紧握夏芸玉臂,用力一带,夏芸几乎要扑跌人这讨厌男人怀中,如何不又羞又急,边浩反而柔声细气的说:"姑娘累了吧!像姑娘这一套奇妙的鞭法,小可还是初次碰上呢。姑娘可别生气,败在孤峰一剑手中,也是很光荣的呀!"夏芸自入关以来,这已是第三次吃人的亏,而最使她难堪的就是边浩那副贪婪的眼光,和那种存心玩弄的态度。
这时近侧芦苇察察响起,蛮苍老的笑声大作,教训小孩似的口吻,喝道:"你这个刁钻娃娃:怎么在此欺侮女娃儿?我老头子上次江边要打你的屁股,被你娃娃飞了!这次可不能轻饶了!照打!"两人正在厮扭之际,突然毛耗绕的飞来一团黄彩,拍的一声,恰好打中了孤峰一剑边浩抓住夏芸的一只手,边浩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件东西忽啦散落地上,却是一盖枯干的苇叶,纷飘四散。
可是边浩这只手竟如挨上一记极沉重的大银锤,痛人骨髓,皮肉欲裂,他手臂很自然的一松一缩,夏芸乘机往旁边闪出丈余。
不说何时面前已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枯瘦如柴的老头儿,而那矮老头,盘膝坐在沙上,正扬起右手向边浩招呼道:"你这娃娃,快过来领打,不折不扣上次的一百下屁股,以后你要记住,不许欺侮女娃儿!"边浩急忙跳上马背,择鞭疾走,仍向那片树林穿林刀没。
坐着的老头向那高个子老头说道:"这女娃生得模样怪可怜的,你说该怎么处治她?不过不能打屁股,另外还有什么办法?"身材高些老头也发愁说:"我也想不出好办法,姑且饶她这一次,她是无心冲犯了我们:先问问话,别让她也跑掉了!"夏芸被他两一问一答,弄得啼笑皆非,心说:"谁冲犯了你?再无理取闹,抽你这两个老家伙一顿鞭子!谁耐烦理你!"矮老头子双手一挥,仍是坐着的姿势,已飘若飞絮,拦住了她。夏芸撮口轻嘘,把她这匹称心的马招来身畔,夏芸猛见矮老头施展上乘"流星移位"轻功飞来,心头一震,慌忙向马背纵上,准备一溜了之。
矮老头又随手一拉,相隔七八尺远,一股无形潜力,裹往她的娇躯,不由往下一沉,通的又跌落地上。
夏芸可不敢十分倔强,眼里泛出泪光,恨恨说:"老怪物!你使什么坏!为什么不让我走?我要赶快找我的熊倜哥哥。"老头偏着头思索一阵,笑道:"熊倜?这人老头子似曾相识,正有句话让你带个口信给他,可是女娃娃,你认识的小伙子倒不少呢!"这话一说出,夏芸怎么受得住,一直红到耳根,心里暗骂:"缺德的老鬼!赏你几粒钢丸,让你再敢贪嘴胡嚼!"夏芸一提起熊倜,那可爱的俊影,立时使她心头一甜,甜美的回忆,竟使她不胜怅惆,忘记了对付这可厌的老头,夏芸又如何肯虚心下气和他们答话。
高些的老头皱皱眉笑说:"让她走吧!上次已经把重要路线图当面交给熊倜那娃娃,不过贯日剑也是昆仑旧物,应该与倚天剑同归玄清洞府,姑念天阴教大患未除,应该暂时交他保存一段时间,话得说明白,毒心虽知道倚天剑关系着武林的劫运,他还未明了双剑的来历呢!"矮些的老头也皱眉发愁说:"那娃娃人极聪明,可是没有适当的伴侣,配上他一块儿练剑,绝难发挥这两仪和合的妙用,又怎能担当这一份重任,这事还得费我们无限心机。"高老头对夏芸说:"女娃娃!记住见了熊倜,就说江干二老吩咐,赶快去峨嵋取回倚天剑来,然后携带双剑,到昆仑访晤银杖婆婆学习合剑,女娃儿你也跟着去一趟,看看你有缘还是无缘。"二老说完,扭头向自茫茫的湖中走去。
夏芸在斜阳古道上,拍马来回奔驰寻找田敏敏,却未能遇上,一赌气,放马一直沿大道驰去。
当晚投宿山镇上一家小客店,低矮的瓦房,肮脏的床被,使她心里更添一层烦恼。
突然店门外马蹄声如潮涌至,店里伙计迎进来三位黑色劲装的汉子,笑语喧天,旁若无人,一直走入三大问上房里。
伙计如同接下财神,忙不迭穿棱一般伺应。
这三位豪气于云,说话声音很高,夏芸疲倦地躺在铺上,却被他们一番话惊醒起来。
只听得其中一人狂笑说,"单大哥,三湘豪杰,我洞庭四蛟号召一下,哪一个敢不投诚响应?何必单单要收罗拉拢这个姓熊的小子?"另一人沉吟道:"教主这么分派下来,必有他的用意!吴大哥知会本教各处的人,注意一下熊倜的行踪。"先那人又哈哈大笑说:"小弟若碰上他,倒要先会会他这位武林三秀!"又问说:"玄龙堂主仇老前辈现在坐镇洞庭,据说还准备一次大规模举动,单大哥是自总堂来的吗?其详可得见示一二吗?"答话那人笑道:"倚天剑得而复失,若不把这口剑找回来,本教的声威从此扫地!这次夜袭武当,又不能得手,所以龙凤各堂堂主坛主,齐集此间,重作一番部署,事关机密,尚未作最后决定。"复芸一听别人提起熊倜,不由竖起双耳,留心谛听底下的话,却使她颇为失望,显然这些人也不知道熊倜的行踪。夏芸生长关外,北方天阴教崛起,颇有所闻,她父亲虬须客却闭门谢客,绝不与江湖豪杰往来。
夏芸既听出这三位是天阴教下爪牙,天阴教势力弥漫南北各地,虬须客力戒她入关以后,不可和他们冲突。
夏芸又泛起了一个错觉,她以为天阴教下这三个汉子既然是访寻熊倜,他们眼线又多,不比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误走误撞,来得容易吗?跟着他们走,不是倜哥哥很容易的可以找着?
次晨,梳妆就道,她尾随在那三个黑衣人马后。而这三位又是向北奔驰,依然又把她引向昨天那条路上来,黑衣人中一位年纪略大些的,虬筋栗肉的汉子,有意无意地不时回头望她一眼。
梁子湖白茫茫的水色,又在远处浮现,而那片树林,也在柔风披拂中。
夏芸随着三人,行行复行行,秋阳皓皓,照射着官道上风尘扑面的行旅。
这种无意义的追逐,也可说是盲无目的的奔波,突然被后面驰来的一片铁骑声,震颤了她的心弦。
夏芸无意中扭头望去,一连串匹匹骏马扬尘而来,立时使她大为震惊。来的竟是飞灵堡出尘剑东方灵和他的妹妹东方瑛,另外两位玄冠羽衣,黄穗子宝剑在身的道士,尤其使她魂不附体,正是四仪剑客凌云子和丹阳子。
夏芸如惊弓之鸟,急忙施展她精湛的骑术,短鞭一扬,纤足一夹马腹,她深悉马性,纵辔飞驰,脱离后面这四位扎手敌人的追袭。
而这出尘剑客兄妹却并不是专门来找她为难的,凌云子和丹阳子二马在前,远远早看清了是他们二次下山游大的猎物。
可恶的前面三位黑衣人,却把坐骑一排儿横列,并辔而驰,几乎占完了全部道路,使后来的她无法飞越而前。夏芸把马头一带。
她若不是精于驭马,早和三个黑衣人撞在一起了。
后面的骑声越来越近,丹阳子已远远喝道:"夏姑娘慢走,贫道还要屈尊芳驾回山一趟呢!你不想见见熊倜么?他正在武当恭候你呢!"夏芸气得花容惨变,眼前又被天阴教三位拦住去路,吃过一一次亏,自然学一次乖,以逃走为最上的妙策。
她对于凌云子的剑法,仍然心中不服,只是自己单身一人,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怎么迎敌这四仪剑客中两位扎手敌人?
她摸摸袋中田姐姐的钢丸奇妙暗器,她不相信卧己凭这小小珠丸,可以制敌。
急得她向前三人嚷道:"请你们让开点,后面有仇人追拿我!"丹阳子一马当先冲来,前面三位天阴教下龙须坛主单掌断魂单飞,洞庭四蛟神眼蚊袁宙,铁翅蛟龙化宇,一齐泼刺刺拨转了马头,他们听见身后娇滴滴女孩子的叫唤,都掉转头来看看是什么回事。
龙化宇和袁宙被她这秀美无伦的丰姿照眼生花,愕然一怔,单掌断魂单飞也骤然谅艳,艳绝尘寰夏芸,使他也感到意外。
丹阳子催马急驶,转眼就快到眼前,夏芸喘吁不止,急得一扬手,先飞出四粒巧妙的钢丸,精光射目,嗡嗡嗡向丹阳子飞去。
丹阳子没防这姑娘突下辣手,四颗晶光射眼的钢丸,分上下两路,吕字形飞袭过来,忙在马鞍龙形一式,俯身躲避,上面两丸擦背而过,其间不容一发。
下面射来两颗钢丸,却突然互相一撞,妙在一撞之后,各划个半圆弧形,分自左右两方折射而下。
丹阳子没料到夏芸竞有这一手绝技,他陡然地勒缰住马,两枚钢丸向他斜掣而下,呼呼带起两缕寒风,要翻身怎能来得及呢?
所幸第二匹马上的凌云子,也已冲到附近,他就马上一个穿云纵身形离鞍,斜斜跃起,手中马鞭一挥,挣挣两声响,把两颗钢九一齐磕飞,可是丹阳于已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反手拔剑已防她再次飞丸袭击。
凌云子跳落马前,厉声喝道:"姑娘休使暗器伤人,贫道今天要让你领教几手本派镇山剑法,快亮你的兵刃吧!"出尘剑客兄妹也催马来前,东方瑛看出正是她心目中的一个讨厌的情敌,她懊恨武当四子过于疏忽,让她自武当逃走下山,没给她一点苦头吃。
但眼前又有三位黑衣男子,并排儿列马在夏芸身前,其中单掌断魂单飞,又是在飞灵堡大显过一番身手的天阴教高手,难道夏芸已投身于天阴教下了吗?
出尘剑客东方灵马上一抱拳说:"单当家的,上次辱临飞灵堡,在下尚不知崆峒名手,竟列身天阴教下,这位雪地飘风夏姑娘,是敝友熊倜之友,缘何与当家的走在一起?夏姑娘和四仪剑客另有梁子,在下特先表明!"他又向夏芸施礼说:"听说熊倜老弟为你大闹武当派法地,姑娘何故反与天阴教人为伍?凌云道长请你再去一趟武当,不过把上次的事大家开诚一谈,请勿误会!"东方灵并没有代妹妹消除情敌之意,他内心真是爱怜这小姑娘,怕她误入歧途,出尘剑客用情之专,这些日子中,对朱若兰已情丝自缚,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既和熊倜结为莫逆,就推爱到夏芸身上。
东方瑛心里却正幸灾乐祸,若夏芸和天阴教人结为一党,无疑将使熊倜心情激变,把爱慕夏芸之心变成厌憎,而她自己就居于绝对有利地位了。
东方瑛年事稍长,但一想到熊倜,也是芳心寸绕,惟恐这秀美无他的夏芸,永久占据了熊倜为一颗心,熊倜参加飞灵堡英堆会,席上露出那一手轻功"潜形遁影",震惊了在座的名家能手,只恨哥哥不了解她的心事,轻易地把熊倜放走,而又无缘无故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雪地飘风拔了头等,先她而取得了熊倜的欢心!
东方瑛又怎不该懊悔自己,不善于猎取男子呢?这是东方英比较温柔庄重不苟言笑的美德风范,但也种下了她失败情场的因子。
男女间的关系,灵犀一点无由相通,往往会埋恨终身,而对方又何尝明了你那一份儿情意?自然人与人间总还有些遭际机缘的凑合,那时的熊倜正还悼亡为他殉情的若馨!纵有第三人在侧,也难安慰他的心灵空虚!
单掌断魂单飞乃天阴教玄龙堂龙须坛舵主,为人机智多谋,负责网罗各方好手,听出尘剑客一说,方知在他们这边的秀美的姑娘,竟是落日马场名满东北的女侠雪地飘凤,心里更加兴奋了。
尤其是出尘剑客道出夏芸和熊倜不平凡的友谊,这位崆峒名手,立时明了了他应该采取的步骤。
若能把雪地飘风拉入天阴教,不怕熊倜自己不送上门,眼前夏芸又受四仪剑客的威逼,正好代她接下这个梁子,还怕她不感恩图报,乖乖就范?
单飞这个念头,如电一闪,人已催马抢着拦在夏芸前面,也一抱拳向出尘剑客为礼说:"夏姑娘人品武功,誉满一方,本教正在欢迎她呢!飞灵堡匆匆一别,未及向堡主多多讨教,至今内心歉疚。"他又向粉蝶东方英施了下礼,装出很谦和的态度,而他这种举动,也正是想把东方灵兄妹一齐拉人教下,倘若能得这位女剑客垂青,又是何等的幸运呢。
单飞遭受到的只是粉蝶东方瑛冷冷的一瞥,东方瑛不屑和他施礼,秀目微转,正在思忖夏芸和天阴教有些什么关系?
单飞怎会为她挺身而来承但一切?
那单飞向凌云子拱手说:"武当四仪护法,在下久仰盛名,昆仑崆峒武当武林五大正宗门派,雪地飘风夏芸姑娘,究竟与贵派有何过节,道长不可欺她一个弱女子,我单飞愿替她向道长领情!"洞庭双蛟袁宙龙化宇,乃是两个勇夫,奇怪单飞竟为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出面承担一切。天阴教和武当这一次决斗,已经结下了永久不可解的梁子,单飞既可拉扰雪地飘风,也可打击武当派的声望,何乐不为。
洞庭双蛟性烈如火,早就各拔兵刃,虎视眈眈,准备杀个痛快,江湖上这种好汉,成年是和人凶杀恶斗,只要单飞作了主,他们是勇往直前奋不顾身的。
局势一变,变成了天阴教和武当派的恶斗,出尘剑客能否置身事外?而这事正为着雪地飘风而起。
天阴教势力追布大江南北,武当派人还没邀请到各派名罕,新崛起的高手,不能立即发难,而天阴教人党羽愈集愈多,几乎构成了包围武当的形势。
凌云子不把什么洞庭四蚊放在眼里,但是崆峒派下单掌断魂,背后还有许多崆峒能手做背景,飞灵堡战败了武胜文,露出崆峒镇山掌法"断魂掌"功力也自不弱,最奇怪的是夏芸发放暗器的奇妙手法,如果出尘剑客今儿不趟这一趟混水,他和丹阳子能否稳操胜算,可也很难说。
但天阴教既公然与武当派为敌,遇上了还有什么话说,凌云子拿话挤兑东方灵说:"东方堡主,今儿狭路相逢,天阴教这位单当家的无端袒护雪地飘风,这局势显然要累及堡主兄妹了!殊令贫道于心不安。"他这一番话,是想把东方灵逼住,使他兄妹不得不出手相助,他又向单飞冷笑喝道:"雪地飘风侮辱本派九宫连环旗,与你天阴教有何相干?她也不是你们教下的人,如果单兄找四仪剑客,贫道另定期在敝山候教就是!"单飞却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反而冷笑嘿嘿道:"夏姑娘和熊倜,都是本教欢迎携手的武林英才,为了熊倜,我们更不能使夏姑娘受窘!"又向夏芸施礼道:"姑娘乃关外成名女侠,在下崆峒单掌断魂单飞,钦佩已久,姑娘和武当这个梁子,在下愿拔刀相助,以尽江湖武林道义!"转过身又向东方灵道:"堡主也是在下和本教素日钦佩的大侠,素无恩怨,今日应为雪地飘风,一同扶弱抑强!"单飞不愧为龙须坛主,说的面面周到,占住了理。
夏芸不明了天阴教是什么内幕,眼前总不能谢绝人家帮助的好意,不过她还是嘴硬,毅然拨马而前说:"我自己的事,我一个人接着他们就是了。"东方灵老于世故,既不愿开罪熊倜,又不愿使武当四仪失望,而且这次也应武当之邀,前往共商澄清武林危机的大计,又怎能置身事外。
东方瑛则另是一种想法,夏芸的确是太美了,美到使她无法与夏芸在情场上一较身手,只有促使夏芸受天阴教骗诱,可以毁了雪地飘风的一生幸福。
丹阳子首先被单飞这几套挑拨离间的话,闹得气愤填膺,一按剑鞘,呛嘟拔出长剑,跃下马来,剑尖一指单飞说:"单当家的,你既出头搅事,少不得先打发了你!用不着花言巧语,骗诱雪地飘风!"那边双蛟——神眼蛟袁宙亮出一柄钩镰刀,铁翅蛟尤化宇也从腰间解下链子双锤,两人这种短软外门兵刃,乃是为在水中使用时方便,而两人也确各有一套奇特招法。尤化宇的链子锤上下翻飞,先自向丹阳子猛攻。
丹阳子心想洞庭四皎,武功会高到哪里去?信手挥剑一挑,想兜住链子,挑飞双锤,岂知尤化宇重手硬功夫分量不轻,反几乎把他的宝剑绞住。
出尘剑客决定了主意,先横剑而前,向单飞招呼道:"久仰崆峒高技,上次辱临敝堡,未能领教!现在可乘机切磋一下武技!"说着,长剑一出,虎啸龙吟,寒气森森,向单飞当头罩下。
东方灵的心理,让凌云子空闲手,可以单独制服夏芸、而夏芸那种骄横不可一世的气焰,东方灵有些看不顺眼。
东方灵既已出手,单掌断魂自不能示怯,他仗着断魂掌和深厚的内功,生平只是以肉掌与人相斗,出尘剑客剑法何等凌厉,而功力也非常醇厚,一柄剑舞起来,凤起云涌,剑虹闪闪,如影随形。
任你单掌断魂步地如何美法,终逃不出剑影圈内。
东方瑛则含笑盈盈,看她哥哥使出平生绝技,一面更可亲眼再看看夏芸栽了下去,说不定武当四仪护法,这次更会给夏芸一个难堪。
东方瑛养尊处优,她哥除非不得已是不肯让她出手的。凌云子则抱剑缓步走向夏芸,敦指道:"夏姑娘,上次二十招内己输与贫道,何须再试!请随贫道前往武当走一趟吧!"夏芸被他说得冒火,上次受辱的情形,直使她愤下欲生,可是确有些寒心,但是又怎能向这道士低头受辱呢。
她轻轻地挥动手中马鞭,只觉这件寻常马鞭颇不趁手,咬一咬银牙,仍然想侥幸取胜,她正迎上前去,恰好神眼蛟袁宙同时钩镰刀递了上来,一鞭一刀,双双同时扑向凌云子,夏芸短鞭一抛一点,改换了一套流星笔法,专找凌云子的重要穴道,这是她能舍短取长的地方。
短鞭如何能发挥狂飓鞭法的威力呢?
凌云子剑法精妙,在他手中的镇山剑法九宫连环八十一式,招招如天马行空,变化莫测,对付她和袁宙两人的短鞭钩镰刀,确是应付裕如,好整以暇。但凌云子多少受到神眼蚊钩镰刀的牵制,不能短促时间制服了她。
夏芸也是经过乃父虬须客多年调教,轻蹬巧纵,飘忽如风,手上劲力也自不弱,这第二次交手,又加倍小心,恐防着了人家道儿,她滑溜得像一条美人鱼,步法美妙已极,真不愧为雪地飘风。
凌云子虽然恨这女孩顽强,却只存窘辱她的心,不愿着实伤她太重,这是看在熊倜的面上,对于神眼蛟袁宙,可就手上不留余地,着着狠辣,逼得袁宙险象环生,几次部险遭毒手。
若没有夏芸从旁递招,蹈暇抵隙,乘虚而攻,神眼蚊又怎能支持得了三十余招,夏芸若是她银鞭在于,那可比袁宙要高明得多。
单掌断魂单飞,一路阴森森可怖的崆峒镇山断魂掌法,手掌过处,寒风刺骨,吃亏是肉掌总不能和宝剑硬碰,而出尘剑客这一套秋水出尘剑法,做视江湖,深奥莫测,处处占着上风,断魂掌风所过,他不测能否伤及身体,略有些顾虑,否则单飞是不能支持下去。
尤化宇链子锤,拿来和剑法精奥的四子丹阳子对敌,无异以卯击石,心里一发慌,冷汗涔涔地身上直冒,而身段步法越来越沉重,每躲避丹阳子一招,扰得付出很大的力量,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夏芸不愿自己败,也就不愿天阴教的人败下去,三人都是自告奋勇,挺身帮助她的,她已看出尤化字处境最劣,呼吸间就临危急,猛然想起袋。:钢丸,冷不防摸出几粒,用极快的手法向丹阳子打出。
钢丸虽仅数粒:而射出的方向位置却极为奇妙,其中两枚是向链子锤上碰,反射而出,另外两枚则是飞向丹阳子头顶,自空中交撞而下,还有一枚是朝着丹阳子心口直射,这种手法,武林中确是空前未有。
丹阳子正全神贯注,运剑如虹,突然眼前星飞丸射,寒光骤起,方挥剑上下扫磕,而头上的钢丸已翻飞而下,吃吃两声响,穿衣裂肉,使他双肩一阵剧痛,长剑几乎把握不牢,身躯摇晃了上下,向后便退。
夏芸这时心里泛起得意的微笑,自觉田姐姐传授的是神技,充满了御敌的自信,可是她这一分心,她的帮手神眼蛟袁宙竟一个失着,被凌云子剑尖自左颊划过,一颗左眼珠,血淋淋的挑出眼眶外。
神眼蛟竟成了空眼蛟了。
袁宙惨嚎如嗥,一手掩目,却仍舞动钩镰刀死拼,但是立刻气散神亏,再鼓不起以前的勇气了。
凌云子一剑"推窗送月",把袁宙手中钩镰刀也给挑飞一丈以外,袁宙痛入骨髓再也忍不住了,只有拔步飞逃。
凌云于不去追杀这只空眼神蛟,却运剑如虹向夏芸逼来,夏芸失去了帮手,大大吃惊,她心想:"还是赶快逃走吧!天阴教的朋友,也支持不住。"夏芸不再和凌云子硬拼,这是她历经艰苦学来的乖。
她先发出三粒钢丸,阻住凌云子的攻势,坐马就在一旁,一纵身就跳上马背,以她骑术的精妙,那马虽非神驹,仍然指挥如意,四蹄扬尘,狂奔而去。
至于天阴教的人,落个什么结果,这又与她何干呢?
夏芸也顾不及这些,她策马驰出百步以外,耳里听见那片战场上又有清脆娇嫩少年人声的喝叱,身后听不见追骑之声,但她仍不敢片刻迟延,急急拍马狂奔。
夏芸驰骋在斜阳古道上,奔过了一段里程,心里安定下来,脸上已粉汗洋洋,而这匹寻常的马,已尽了它最大的力量,涎沫喷飞周身出水,已不能再奔跑下去了,所幸前面就是一片黑压压的大镇。
夏芸不得不先喂饱这匹马,否则是无法赶路的,这儿日无目的的奔驰,仅仅是能自武当四子手下逃出而已,又向何方找寻久别苦思的倜哥哥?
一有了空闲,心里就浮起了熊倜的影子,若有熊倜偎依身侧,那该是多么美妙的安慰!而这就是支持她勇气的唯一来源,否则天涯游子,早应该倦游思亲,她在江南游踪年余,凭一身武功,所收获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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