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武当大会盟(3)(1 / 2)
九天仙于笑语婆姿道:"熊小弟弟,我说夏小妹妹几生修来的,你一定茶思饭想一刻忘不了她,有情人都成眷属,这是敝教唯一的愿望,和乐于促成的事,否则你熊小弟弟一个人也不合本教入门的规矩呀!"她这一说,像是熊倜已乐意入教,而且还要感激她玉成好事呢!熊倜自然心头泛起一丝憎厌,朗朗回答道:"夏姑娘现在哪里,请带我去先和她会会面,至于贵教宗旨我还不深悉,人各有志,熊某泰山一会已决定此志终身不变。若贵教真能造福武林,不以征服各大宗派各大豪杰为目的,彼此各行其是,我是乐于调停贵教和别人之间争端的,至于夏姑娘我也不能勉强她做违心的事!"九天仙子道:"我早知道熊小弟弟和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小弟弟自然千里奔驰急于一见,但老身不能不先尽点东道之谊,难道一杯茶一口饭都吝于招待么?况且熊小弟弟与夏妹妹从此俪影成双,不能不替你们祝贺一下呀!"她向左右的女子略一挥手,立刻有两个白衣少女趋出捧茶相敬,丸天仙子呵呵笑道:"尚小弟,我也替你选择一位最逗人怜爱的小妹妹,做你终身的伴侣,我想你一定猜得出来是哪一个,就是远道迎接你的人儿!"尚未明驰骋江湖,宰了不少贪官污吏,目前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九天仙子竟当面替他做起媒来,难道天阴教人是想用美人来笼络他的心?尚未明立刻感到极为尴尬。
但是他极盼望九天仙子能把青帕少女替他撮合。
尚未明脸上火辣辣的,又不好立即应允,他急于明了这天阴教瞩意于他的人儿,却不好启齿去问。
尚未明隐于瑟瑟不安的地步,虽明知道这是个温柔的陷阱,却终没有勇气,坚决拒绝九天仙子的话。
尚未明对于青帕的少女,确是一见倾心,尤其在最后一段行程中,青帕少女倾身密语,不是含无限深情么?
狡猾的九天仙子,似已看出尚未明的心事,却故意玩弄这个少年英雄,又笑着说:"尚小弟弟请相信我,我绝不会使你失望。"秀丽淡装的少女,分送给他俩各一杯碧色湛湛的香茗,熊倜略一欠身接住,他已看出尚未明神志恍惚,忙向尚未明递过一道眼色,意思说:"这茶可不能吃!"同时,已去了青帕的少女柳眉,也向尚未明丢了个眼色,使尚未明陡然心情一震,方算把小鹿乱撞的心暂时收摄住。
那红帕少女,却娇笑得更加妩媚,她心畅神炔,露出无限得意之色;和那柳眉幽色,恰成个相反的对照。
熊倜揭开盖盅,嗅着那茶茗之中,另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芳馨,略熏人鼻孔,就使人浑身虚飘飘的舒适无比,他虚虚张口啜弄出声响,却暗暗把茶汁吐在也上。
又用手帕拭抹一下唇吻,连口赞美主人所赐的香茗。
九天仙子一声吩咐,众少女立即抬上席面,水陆杂陈,而且都是极精美的杯筋器皿,菜肴更是活色生香。
九天仙子立请他们人座,并且笑盈盈说:"让我这几个小妹妹,各敬两位一杯,然后就送熊小弟弟和夏妹妹……"突然九天仙子一收笑容,正色向熊倜说:"夏妹妹的令尊——虬须客,你还没有会过面吧?"熊倜神色一肃,腾口问道:"虬须客,什么,他在这里?"九天仙子道:"熊小弟弟不要性急,早晚可以见面!但是你谅还不知道他就是当年北剑南鞭宝马神鞭萨天骥吧!"熊倜道:"夏姑娘只身放浪江湖,虬须客自然不会放心她的。"九天仙子说道:"我们还没有请他来江南,关外本教的事务,都托他办理,夏妹妹性情倒是倔强得很,她还不相信她令尊加入了本教,我说熊小弟弟你要好好规劝她,怎能够不孝顺父母,和父亲背道而驰呢!"宝马神鞭萨天骥加入天阴教,熊倜并不十分重视,天阴教本就是正派人士所要消灭的对像,而是夏芸能不受天阴教人的威胁利诱,确使熊倜行为上光荣,假若夏芸投入天阴教,那该是多么麻烦的事。
熊倜眉飞色舞,为夏芸与他有相等的不屈不挠骨气,而神情分外兴奋,但是眼前莺飞蝶绕,这一群白衣仙子执壶相敬,颇使熊倜和尚未明十分为难,天阴教下的女孩子,并没有丝毫荡检越礼的地方,反而予人的是淡素洁雅的高尚之感。
熊倜又嗅出杯中的酒香,和茶杯里的同样一种异馨。尚未明也不敢放怀畅饮,因为柳眉的幽怨的眼光,不时偷偷窥视过来,但是多少应个景,能不略沾湍了唇舌,他可没有熊倜的机变,善于应付。
奇怪的酒香人肚,并不觉出什么异样滋味,反而身体之内异常舒适,头脑里也没有错晕的现象。
可是青帕少女,则幽怨一声轻叹、深深垂下头去。
酒过了三巡,九天仙子似已觉得胜利在握,她才滔滔不绝诉说天阴教的宗旨,无非说他们教义只在联络武林同道,主张把武林各派的绝技,综合综合起来公诸同道。大家一同研究,于是就把一切过错安在武当派头上。
武当派有一种内功秘书,关起门来自己练习,这是不够大方的,上次就为索取此书,起了不大不少的冲突。
九天仙子这种强词夺理的话,熊倜等听去颇觉刺耳。
九天仙子也狡猾的看出两个少年,不满意她的话,好在她的计划就绪,猎物已入网罗,便催促他俩用饭,说:"这是本堂第一次破例的事,承两位小弟弟远道而来,不能赶客人走,权且请在本堂留宿一宵,熊小弟弟与夏妹妹可以畅述离情了,明早盼能给老身一个恳切的答复!就是不能入教,这事我们也不勉强,但总可以携手合作吧!"熊倜脸中一亮,明了他们的步骤是非常缜密的,只要一步走错,下面就会使你按照他们的步伐,一步步堕落下去!他为了夏芸,暂时不能反脸,而且丸天仙子殷勤款待,情理上也不能这样做。
而尚未明呢,他却陷入了情网,唯一希望的,是能和伊人多通款曲,至于入教的事,他认为那是笑话,天阴教人再说得天花乱坠,还能改变了他的初衷么?
尚未明和熊倜,遂在这种不同心理之下,接受了天阴教人为他们安排的事。
尚未明由两个垂辔少女,打着对儿红纱官灯,引导他去向侧边一座极幽雅的偏院里,妥为安置。
熊倜则由红帕少女和另外两名提灯少女,送人与尚未明向相反的对面偏院里,灯影摇红,花径曲折,导至五间极精巧的花厅之前。红帕少女笑道:"熊大侠自己进去吧!莫使夏姑娘望穿秋水!我不打拢你们了!夏姑娘小性儿我惹不起,祝福你们花好月圆!"她说完,嫣然一笑,依然是路上那种放浪不拘的神态,而且她还有更大的幸福,在等待着她去享受呢。
提灯少女也转移莲步,随着她折回去。
熊倜这时却心里头绪纷坛,料想夏芸必在期待着他,而他呢,却竟要手刃于爱侣之父的胸腔,以快积恨!
熊倜心弦震荡,几乎无法自制。
熊倜一咬牙,拉开门冲入室中。
熊倜一跳进去,熟悉的少女惊呼声已震入耳鼓,眼前己飞跃过来他的芸妹。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会晤迷惘而愣住了。
夏芸果然丰姿一如往日,而且被安置在这样一面珠环翠绕的香闺里,熊倜一眼掠过之下,被这过于豪华的陈设愣住,夏芸受到这样隆重招待,使他格外安慰。
夏芸的第一句话是:"倜哥,你怎不早些来看我?"她幽怨而含着恨恨的眼光,几乎闪出许多泪花,这是久别重逢时极珍贵的情谊流露,反而使熊倜起了误会。
他不自觉的双手握住芸的柔夷,惊问道:"你怎么了?天阴教人难道使你受了委屈?我两次上武当,往返奔波,都是为了夏芸骄做的性子一敝嘴道:"你以为武当派人能再度制服我吗?凌云子不过是用巧招胜我一次,我根本看不起他们什么九官连环剑呢!"她又道:"天阴教人,并不如人们想像中那么邪恶、可怕,他们不敢对我失札,据说是为了钦佩你的本领。他们愿意和你结交,我也正拿不定主意,我父亲已经投身教下,只待你来决定,决定你和我应否和他们合作。"夏芸一提起她的父亲虬须客,也就是宝马神鞭萨天骥,使熊倜如同良心受到了毒虫的啃噬,他张大了眼。
熊倜抑压不住心中感情的起伏变化。
熊倜又作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决定暂时享受着夏芸继续增加的少女的热情,陶醉在两种不相容的爱与恨漩涡里,于是他俩热烈地依偎在一起。
他俩并肩坐在最美丽的床头,款款在互诉别后的情形。
熊倜听夏芸说她文理不深,所以那封信只封了那枚古钱,只表示她在等候熊倜相见而已,而且千言万语也写不出无限相思!夏芸提出来关于天阴教的问题,暂时还不答复,因为他明了夏芸天真无邪,对她好的,她不免要认为是好人了。
夏芸首先叙述与常漫天夫妇相识的经过,她没有隐藏什么,她认为田姐姐的本领确实值得钦佩,这是熊倜哑然失笑的事,这小妮子居然也有她敬服的人!熊倜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夏芸感觉一种无比的热流,浸遍全身,使她心灵之扉,敞开着接受这少年所带来的温暖。
夏芸又说了见凌云子东方灵兄妹搏斗的事,眉飞色舞描绘她怎样把凌云子用钢丸吓退,表示她已不是以前的她可比了,其次她是在那客店里染上了不轻不重的病,心情的郁结,也是致病的主因。
病中,天阴教单掌断魂单飞,和司礼童子白景祥叶清清竟自动找来照料她,尤其是时清清也是个活泼少女,对她照应得无微不至,以后就邀她移往荆州府天阴教白凤总堂,九天仙子缪天雯更十分怜爱她,就像妈妈一般。
夏芸又认识了不少的天阴教美丽姊妹,都待她当亲人看待,夏芸的病魔也开始撤退,当她要离去找熊倜时,九天仙子向她宣布了一项惊人的消息,已派人去迎接熊倜来此,而她更不敢也不愿再去武当自取其辱了。
夏芸从稚凤堂两坛姊妹口中,得悉天阴教下许多规矩,凡是九天仙子教人代为行使,女孩子是没有拒绝余地的。
凡是头上包帕的女孩子,也就是表明落花有主只等着结婚了,天阴教人从来没有放弃对夏芸说教的机会,但是遇上这个倔强无比的女孩子,也没有好办法来对付,最后才以虬须客已列身教下作为理由。
九天仙子更揣摸透夏芸的心,天阴教人早已侦出武当派以及各正派人士的举动,因之想把熊倜尚未明诱至荆州府白凤堂,饵以美女,收罗在天阴教下。对于其他各派的人,他们也都有离间分化的毒计阴谋。
九天仙子既安置下夏芸,以为熊倜不会不入谷中,不料夏芸竟同样的非常倔强,但是夏芸多少对天阴教人发生好感,是无可讳言的,这对进行拉拢熊倜是格外有利,熊倜早已在武当山夺剑时,便是焦异行夫妇急于争取的人物了!尚未明领导两河绿林之士,更是不容忽视的人物。
熊倜听完伊人吐气如兰一遍细诉,心里颇为夏芸欣慰,于是夏芸问他:"你呢?你和武当派人又怎样搅在一起?"熊倜知道她恨透了武当四仪剑客,与其多费唇舌解释,不如顺着她的性儿好些,日后散花仙子会以大义晓喻她,而且夏芸会听她的田姐姐的话的。
熊倜先述及初上武当情形,夹着甜甜谷中一幕惊险场面,夏芸听说他和尚未明几乎伤在散花仙子钢丸之下,不由一撇嘴得意地笑道:"啊呀,我的熊大侠,你也碰上硬点子了!田姐姐那种手法,我已经学会了!"她自然要表示她身手更加不凡。
熊倜乐于恭维田敏敏一番,间接也就是恭维夏芸,使夏芸心头非常得意,但是散花仙子经熊倜一剑划破皮肤,而药性顿失恢复,她的花容玉貌,这是多么一种使人惊奇的事呀!夏芸对此提出许多问题,熊倜却又怎能答复呢?
第二次武当大会正派人士的事,熊倜略而不谈,只说和尚未明,常漫天夫妇,去质问武当四仪剑客的。
夏芸听见他们都为她奔波,心里非常快慰,她问道:"尚未明这人奇怪,怎么姓名的含意,是自己尚不明白呀!"她争强好胜之念,使她追问这尚未明本领如何。
熊倜笑说:"尚大哥是两河绿林总瓢把子,和我一见莫逆,极富豪侠肝胆,上次你就是在人家铺号里养伤的。"熊倜没有称赞尚未明的武功,是怕这小姐儿任性不服气,夏芸听说尚未明也来至白凤堂,欢然说道:"我想他本领错不了,否则怎能跟你熊大侠结为好友呀!"熊倜笑说:"你还是嘴上不饶人,诚心挖苦找是不是?"夏芸娇嗔道:"算了!难道大家不称你是武林三秀?"夏芸一颗芳心何尝不以熊倜武功超人,引为她的光荣呢。
突然窗前人影一闪,尚未明的口音,轻声一嘘,道:"熊大哥仔细!有她们人伏在暗处偷听你们的话!"熊倜恐夏芸不愿在她房里接见尚未明,正露出为难之色,夏芸已娇声呼道:"尚大哥,请进屋里一谈!"熊倜这才欣然开门相迎,但是他奇怪尚未明怎会半夜找他们?比及尚未明说明的遭遇,熊倜不胜快慰,而天阴教人一切的计划,也归之泡影了。
尚未明多少吃了几杯酒,席散之后,被二女导人了北面侧院中一座精致花厅里,这厅中的陈设,对他太不适宜,简直是大家小姐闺阁,鸳裳绣被,锦帐流苏,而梳妆台上高烧着一对儿臂粗细的龙凤花烛。
壁上的字画,如太真出浴,洛神戏水之类,每件东西都带有一种色情刺激,这使尚未明大为惶惑不安。
一盏热茶入肚之后,尚未明酒量是极大的,这几杯酒平时只能润润喉咙,这时却熏熏陶陶,周身渐渐起了火辣辣之感,而头脑似有一服力量促使他向肉欲方面冲动着,尚未明神志虽清楚,却抑制不住这种冲动。
人类天赋的本能,加进一种药物的力量,使尚未明独守这触目刺激的空闺,几乎快达一种疯狂的程度。
尚未明想起了青帕少女,绢绢清影,如在目前,尚未明臂一抱,空飘飘的他又能搂抱住他的幻觉么?
尚未明觉得心里非常烦躁,唇舌枯焦使他不得不吃点茶水,而这恰如饮鸩止渴,越吃下得多,越发周身发起燥热,血管里的血液奔弛加速,又无疑地增加了身体上某部分的冲动,窗外本就有天阴教人潜伏。而尚未明却一点也不察觉,突然噗的一声娇笑,发自窗前,单是这女孩子娇嫩的笑声,已足够使他神驰魂销了。
尚未明如同制服不了的脱缰野马,竟一个箭步穿帘而出,向那发声之处扑去,这时纵令是个嫫母无盐,尚未明也会饥不择食,向她发泄一下的。
尚未明却扑了个空,带有寒意的夜风,拂面生凉,使他头脑清醒了一二分,他茫茫注视着院中花影随风摇动,是不是玉人珊珊来呢?
尚未明终于失望步回室中,一阵阵筋肉愤张,而举目都是些刺激他的裸女图画,又使他一颗心熊熊烧起来。
一刹那间,窗外那红帕少女娇笑之声震耳,轻柔娇婉的声音道:"尚当家的还没就寝?一路鞍马劳顿,该早早安歇了!"尚夫明于也耐不住,猛掀帘跃出,口里央求说道:"好妹妹,请进屋里来谈谈,我一个人烦闷得要死!"但是却只听得扑噗一笑,情影晃动,哪里还有那红帕少女的影子。
尚未明望着天空银河如锦痴痴站着,而娇笑声又起自室中,道:"尚当家的!你请我进来,你怎么在外面呢?"尚未明心花俱放,跃人室人,那红帕少女的朱欢,果然端庄得像一尊神像,端坐椅上,秀目盈盈注视着他。
她像怕这一头野兽,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她随时准备着逃走。尚未明眼睛枯涩,也注视着她狂笑不已。
尚未明大胆他说:"缨堂主已把你许给在下了,何必还假惺惺躲避我?"红帕少女啐了一口说道:"胡说!缪堂主随便说句使你开心的话,你就当真了,你又没有参加天阴教,这是不可能的事!"尚未明猛然惊醒了些,显然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陷阱,但是尚未明已蒙昧了一半心窍,他浑身颤动着,似乎像一头饿狮,恨不得扑上去擒获这可爱的少女,理智使他缩退了半步,喃喃央求道:"这有什么关系,缨前辈不会见怪朱姑娘的。"红帕少女故意矜持着,和她一路上那种放荡不拘的态度,迥然不同,以低沉而坚决的声音说:"不行!不许你乱来!除非你立刻去香堂立誓人教,否则你今后永远不能再来白凤总堂!傻子,你呆想什么?"尚未明被这种冷水浇头的话,惊呆在那里。
尚未明色念勃起,但是要他立刻宣誓投入天阴教,仍然是他不肯做的事,他喘吁着,身体上热力涌注,使他会立即做出一件终身遗憾的事,真的他这样疯狂做去,那后果是不难想象的。
而红帕少女,决心要驯服他这一头猛狮,丝毫不假以颜色,以急快的身法飘出了室外,冷冷的说道:"我给你一段时间自己考虑吧,回头我再来听取你的答复,早些决定,早一刻人教,就早使我安慰呢!"尚未明不再能抑制自己了,他猛一旋身,跟着冲出室外、以极快的手地,扑上去想把朱欢一把搂在怀里。
红帕少女早有防备,而且武功也是天阴教一二流好手,娇躯一晃,已纵出两丈多远。她毫不踌躇地驰出这偏院门外。
尚未明两个起落,仍没把玉人追上,更加地意马心猿,难以禁受,人们在饥渴难当之际,看着摆在面前的食物,而不能到手,怎能不垂涎三尺?尚未明焦燥着,又不能冲人正院去,正像猴子一般抓耳挠腮。
却听空中悠悠传来一声女子叹息之声。
静夜寂寂,这种凄凉哀怨之音,使人毛发惊然。
尚未明略一镇定心神,拔步又跃人房中,他以为又是红帕少女捉弄他,却不料室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只空气中遗留下一股兰麝之馨。
尚未明将要燃起了愤怒之火,他将不顾一切,只要有个美貌少女此时出现,他会做他要做的事。
窗外又是一声幽怨的微叹,使他肯定了必是红帕少女,他正以极愤怒的心情,向室外冲去。
突然眼前自晃晃一团东西,朝着他面上飞来,尚未明接暗器的手法也是极有研究的,他忙一缩手,伸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只觉人手软刺刺的,似是一个纸团。
尚未明心头一甜,以为是红帕少女抛来之物,赶快凑近红烛,把纸团找开,已折皱了的纸上,赫然现出几个字:"速服解药,幸勿自误:"而纸团内正好包着三粒淡绿色的药丸,晴天霹雳,震醒了他一场绮梦。尚未明方才惊觉自己涉身极可怕的陷阱边缘。他把三粒绿丸嚼碎唾沫咽下,用桌上玉石镇纸,冷冰冰的熨贴额上,一转眼问凉意人脑,人已清醒了许多,药力也逐渐生效,一腔邪念欲火,顿时降落下去,他不胜感激这送药的人,但是这人又是谁呢?尚未明木然立在室内,回忆刚才经过的情事,冷汗自周身直冒,几乎一失足成终身大恨,多么可怕的事!突然身后香风微动,似有女子来至身后,尚未明以为是那个红帕少女,他心里清醒之后,对她憎厌到了十二分,比及他扭身看时,不由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竟是他一路上得不着青睐的青帕少女。青帕少女面色十分沉重,皱皱眉问道:"你服下那三粒解药了吧!尚大侠,我警告你,快些离开此地。"青帕少女一福还礼,仍然冷冷催他说:"尚大侠勿烦言谢,此地千万不可久留,从速知会熊大侠,一同走吧!"尚未明料知事态严重,但是他以为天阴教不曾立即翻脸,而青帕少女劳踪降临,正是他渴望不到的事。
尚未明敬重青帕少女,不敢稍露些轻挑之态,故意说道:尚某等蒙缪堂主竭诚款留,岂可不辞而去?"青帕少女微微叹息说:"就是现在你们想走,也未必走得掉!天阴教白凤总堂是什么地方,你明自么?"尚未明茫茫然点首连连应是,但他自恃一身绝技,这院中不过一群在弱少女,心中未免不大相信,遂俊眉一挑说:"走还不容易,熊大哥在泰山绝顶也曾受逼,武当山前,贵教教主率领着那么多高手,我尚未明不是从容来去!"青帕少女蛾眉加蹙,冷冷说道:"那是教主以前诚心延揽你们,也可以说是网开一面!不然会好端端的把贯日剑还给熊倜?这次是他们最后一着手段,因为你俩确有一身手本领,堪为本教羽翼,若还不受牢笼,那岂能放你俩走掉?"尚未明心里自然不会信服,少年英杰壮志凌云,绝不为威武所屈,况且他具有一副不平凡的身手,如何能使他口中认服?但青帕少女这一番好意,总不能说些得罪她的话,尚未明满不以为是的神态,柔声道:"既是柳姑娘指示,我就去通知熊大哥一声,至于天阴教……"他没说下去,换了口气说道:"熊大哥现在何处,请姑娘示知!还有天阴教既不是什么正派组织,柳姑娘以崆峒高弟,何故在他们教下厮混?尚某不胜替姑娘惋惜呢?"青帕少女靥微泛红晕,但似有难言之隐,皱眉摇摇头叹息说:"这你不明白,不过今夜你和熊大侠一走,我只有也一走了之!"尚未明心里非常欣慰,但不便问她走向哪里。
青帕少女闪身向室外退出,又一直在倾耳谛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发觉了什么声音,很炔的低声说了几句话,指明熊倜和夏芸的住所,立即瞥然逝去。
尚未明等待青帕少女一去,芳踪飘渺,不胜怅惘,他心头仍然漾动着一片微漪,青帕少女虽然丰神冷艳,却显然的是属意他,而且要为了他脱离天阴教,但是人海茫茫,少女芳踪何处,这足使尚未明魂梦相思了。
尚未明方待携剑离去,那位红帕少女朱欢,又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尚未明看见她那种柔媚入骨的姿态,不由浑身不寒而凛,心中厌煞她到了极点,恨不得一剑结果了朱欢,但是对方终是个女孩子,他不能这样做。
尚未明意识到红帕少女这二次前来,必要纠缠他投身天阴教,稍一应付不善,天阴教人将不会利于他。
因之不能把刚才药迷后的态度骤然改变,反而促使她起疑,但是目前通知熊倜为要,尚未明原是磊落光明的汉子,更不肯再和她胡缠,想来想去,只有把她制服,以免妨碍自己的行动。
点穴手法,他虽然跟那番僧练过,却并不十分高明,按着气血流行的时辰,应该点着她的气门商曲穴,较为和平,也不至于伤她,同时下手时也较为便利,尚未明这么一筹思,红帕少女已浅笑盈盈立于灯下。
尚未明故意也斜着眼,缓缓迎着她走近。
他身体故意摇摆着,而红帕少女依然故态,总是向一边闪避尚未明极不自然的笑着,道:"这有什么难于决定,只待告诉同伴熊倜一下,我们总不能不一致行动呀!再说经过朱姑娘热心启示,尚某岂敢执拗!"他口里喃喃的类似梦呓,而那红帕少女神色突然一变,变得眉飞色舞,显然是惊喜她自己将获得了英俊的檀郎。
红帕少女原先是欲擒故纵,使尚未明心痒难搔,在药性催动之,俯首就范,这时尚未明已竟低首称臣,拜倒石榴裙下,她减少了许多顾忌,要知天阴教下男子虽多,年貌相当而是有大好身手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怎不使她一颗芳心,快要跳出口腔以外了呢。
因之红帕少女不愿也不忍使尚未明过于落寞失望,得不着一点儿安慰,向未明身体渐渐移近,她也不忍再逃避了。
事出意外,尚未明接近了她腰侧,却不是接抱她的腰肢,而是重重的点下,红帕少女嗯哼了一声,穴道立刻闭过去,她想叫唤也叫唤不出来了。
红帕少女不知尚未明是何居心,立即羞满梨窝,以为他必要对她施行一种狂风暴雨般的摧残,她心想:"我早已属于你了,何必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呢?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情意。"红帕少女渴望着尚未明,给她一种温存,只不要太轻狂了,只见她秋水盈盈,一直望着尚未明,而他竟以极迅快的身法,抛弃了她,消失在黑暗中,红帕少女这才鸳梦成空,醒悟这少年必已了解了他们的阴谋。
尚未明是这样在温柔乡中,打了几个滚儿,来找熊倜的。
他被熊倜迎入室内,自然要赡仰一下熊倜的腻友了。
尚未明望见夏芸的容貌轮廓,心中呀然一声,怎么这样的熟悉,他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她,而且最奇怪的是眼前这位玉人,竟和自己十分相像,所差的只是男女之别,的确容貌是太相似了。
夏芸一眼见尚未明,也是一种同样的离奇感觉,使她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两人都努力在回忆着过去。
可惜几时的印象不够清晰,但是他们俩极自然的各油然而生一种亲切之感,是为了容貌太相像了么?还是为了别的,他俩自然的感应是无法理解的。
熊倜正为尚未明和夏芸互相介绍,而他俩却反怔住了。尚未明离开王府时,年已八岁了,不能说一点记不起来,所以他自诩是龙凤阁生长大的人,不过不明身世,几时有个可爱的妹妹,一同被人携出王府,多少在他心里有点影子,以后呢,他就沦落了,他不敢想象夏芸就是他的妹妹。
尚未明尚旦记忆不清,夏芸那时更小更别说了,但是两人却始终都觉得对方非常可亲。熊倜问尚未明:"尚大哥半夜找我,有要事么?"这一问才把尚未明从刚才那个场面中唤醒来,尚未明匆匆地叙说了上述的经过,熊倜为之勃然变色。
夏芸却笑道:"别听那姓柳的姑娘胡扯,天阴教人对我是挺好的,难道他们把倜哥和尚大哥骗来,要暗害你俩?"熊倜知道事态严重,现在何必费许多话向夏芸解释,他以祈求的口吻,向夏芸说:"芸!让我们先离开自凤总堂,有话慢慢再说。"夏芸冷笑道:"看你何必怕成这个样子,我们说走就走,谁能拦得住我们!"夏芸匆匆打叠起来,把银鞭绰在手里,熊倜和尚未明更一无长物,各自焦急的,等待她收拾好!立即采取行动。
夏芸望着熊倜背上的宝剑,想起了遇见了江干二老的事,她向熊倜身边凑近些,日注他背上宝剑问他:"倜哥,这是你的贯日剑,还是倚天剑?"熊倜不胜诧异,夏芸怎会晓得这两口剑的名字?
夏芸把江干二老的话,说了一遍,她想起那两个语无伦次的老头子,觉得滑稽可笑,而熊倜却大大吃惊。
尚未明也曾见过那两个老头,于是他们为此又耽延了,盏茶时。比及他三人准备出室,院中突然灯火齐明。
院中九天仙子缪天雯半老徐娘的声口,发出一阵狞笑之声,笑声刺耳难听,接着听见她朗声道:"熊小弟弟和夏妹妹都要走吗?深更半夜匆匆来去,何不明日成行呢,难道是怪老身不曾招待客人么?"三人立即亮出宝剑长鞭,熊倜一脚踢开了门,先后鱼贯纵出室外,只见院中一簇白衣少女,或执火把或手提宫灯,把院中照耀得如同自昼。
奇怪的这些女孩子,竟没有一人手中持着兵刃。
九天仙子还是笑容可掬,由七八个白衣少女簇拥着,红帕少女也在其中,以极愤怒的目光,远远瞪视着尚未明。
而九天仙子则宛然是接待他们时的神情,只笑声里似含有一股震人心弦的意味,她望着他们道:"怎么,芸妹妹也要走了!你父亲来时,教老身拿什么话交代呢?熊小弟弟仔细考虑过没有?真个老身招待之谊,不值一顾么?还有尚小弟弟,竟对于朱妹妹不能谅解,这是多么遗憾的事呀!"熊倜道:"夏姑娘意欲回关外省亲,不便久扰贵堂,熊某和尚当家的也要去峨嵋访友,至于今晚或明晨出发,那是没有什么差异的,缪堂主盛情相邀,我们衷心永记着这一份儿情谊的。"九天仙子笑得格外动听,她依然不露丝毫恼怒之色,道:"既是两位小弟弟都经过一番仔细考虑,那老身的话等于白费了,三位决心就走,老身亲自送你们走路!"她最后这两个字,似刺耳得很,但是她又很快地摆摆手吩咐众少女:"快些开门送客!"立即有十余少女,千执火把鱼贯而出。
九天仙子又伸了左手,说:"那么三位请吧!"他三人也就不再客套,向大门外走去,尚未明还恐天阴教人埋伏着人暗算他们,但是各处庭院仍是静悄悄的,两对儿提灯少女,在前引导,平安无事走出八字大门之外。但是却不见他俩来时的马匹。
照壁墙外火把高张,似有很多的人高举着火把。
尚未明诧异说:"怎不见我们的马匹?"
但是九天仙子只送到门边,咯咯狂笑不已说:"那么就请走你们的路,这是最后给你们选择的一个机会!本教对于各方同道,从来不忍不教而诛,三位快快回头猛醒!"九天仙子又一挥手,那红帕少女已经绰起一面小金锣,当当当的敲了三声,砰的一声,合住两扇大门。
夏芸笑说:"送客就送客,为什么敲锣呢?"
调尚未明也发觉情形不妙,他说一声:"快走!"人已先自照壁墙左侧纵出,熊倜紧紧伴着夏芸,自右侧纵去。
三人都被眼前这片广场上的情形怔住了。
手执火把的黑衣大汉,密密布了个回圈形的阵势,中间的人宛如挺立着十余尊石像,兵器在火光中闪闪生辉。
他三人很快地扫视一匝,自然天阴教的高手,熊倜认识的较为多些,最中间一位领袖人物,白发白眉,威武无伦,身穿杏黄色长衫的乃是铁面黄衫客仇不可。司礼双童自景祥叶清清紧挨着他持剑而立。
另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人,顶上白发苍苍,面上却遮了一张页具,望不清他的庐山真面日。
使熊倜惊讶的是四年前!山东道上所遇的抱犊岗瓢把子托塔天王叶坤然,独行盗日月头陀,瘦削而精悍的劳山双鹤郑剑平,郑剑青兄弟也在场,而且都穿了一色黑衣,显然都已投身天阴教下了。
此外如单掌断魂单飞,洞庭双蚊,这都是夏芸所遇见过的。总之,没一个不是武林中久已成名的好手。
黄衫客仇不可发声如同洪钟震耳,脸上罩着凛凛肃杀之气,厉声叱道:"熊倜、尚未明,两个小子撞人本教白凤总堂,非立时宣誓入教,便须立毙当场,不能放一个活口走掉!从速自己斟酌利害,生死两条路自行选择吧!"仇不可说完,凝如山岳,静候着这三个少年答复,天阴教这十余位高手,都面上严肃得不露一丝纹缝。
熊倜向尚未明丢了个眼色说:"不必费话,冲出去就是了!我可要顾芸妹,大哥不可轻敌。"话音未歇,黄衫客狞笑一声,大袖一挥,早有黑衣摩勒白景祥,白衣龙女叶清清,单掌断魂单飞等五人身形飘飞在那边将尚未明团团围住。
白景祥和叶清清,四臂纷挥,轻功快速,而招法十分老辣,单是这两个少年,尚未明也不容易占上优势,何况单飞等其余三位,也都非弱者,尚未明想从这五位高手合围之中脱身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天阴教这种群打群殴的手法,的确毫无武林信义可言,但是他们决定了采取这种毒辣手段,合乎他们各个消灭的阴谋,天阴教人是不顾一切的。
熊倜和夏芸,也同时被丸位天阴教武功卓绝的人,四面围困住,劳山双鹤的双剑,日月头陀的一双雪花摈铁戒刀,一齐涌向夏芸身畔,黄衫仇不可和那面罩面具的,却各以一双肉掌,向熊倜进招。
其余的几位,都在略远处,舞起各种不同的兵刃,冷不防袭击他们的背部和侧面,总之他们配合得非常巧妙,虽没有固定的阵法,却彼此呼应,使熊倜和夏芸四面受敌,彼此不能相顾。
因为黄衫客仇不可,发掌十分缓慢,但招法诡异无伦,而且手上带出呼啸的丝丝风声,可以表示出他内力十分雄厚,仇不可用的是天阴教五阴寒骨掌法,一连三招"扭转阴阳","追魔索命","魂断阴山"。
仇不可这种奇妙掌法,是天阴教苍虚上人独擅之技,近些年来武林中人久已不觑其妙,而且出手如凤,闪晃出十余双手掌,使熊倜为之眼花综乱,原来天阴教这套绝技,在武当山交手时,还未轻易露过呢。
可是熊倜经过毒心用此种悟招逼他交手,也同时指示了他应操什么步骤破这些招式,他这时更加恍然大悟;毒心教给他的十数式奇怪的剑招,可以同样用在于掌上,也正是天阴教五阴寒骨掌法的克星。
因之熊倜,每一掌迎着拍出,恰好能抓住了仇不可的空隙,攻其必救,于是仇不可这种绝技,无形中被他淡写轻描地化解了,而且还几乎吃了亏,这使铁面黄衫震骇极了!他不测这少年怎能破他们五阴寒骨掌法。
但是熊倜如只对敌仇不可一人,那他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了,可是戴着面具的那人,手心里黑气迸现,掌风刮过之处,冷风刺骨,而且力道威力无伦,熊倜用尽了天雷内功所生的潜力,仅仅只能把他抵抗住,而无法获胜。
戴面具的人最初使的不过是些少林罗汉拳、劈挂掌、崆峒少阳掌,招式非常驳杂,偶尔问杂着一两式特殊的招式,熊倜猛然发觉这是天山三龙的飞龙七式中的招式,不由大为惊异,这人又是谁呢?
熊倜在这两人合攻之下,虽然倚仗侯生所传的奇招,足以应付,但也付出了所有的力量,而仅仅能免于落败而已。外加上洞庭双蛟袁宙等这些不相干的招式,固可随时把他们击退,但又不免多费许多手脚。
眼前的局势,显然对他们三人很不利了,因为尚未明那一套塞外飞花三千式掌法,没有发挥威力的余地,司礼双童施出五阴寒骨掌法后,他已手忙脚乱,左支右拙,几乎难于自保,若非他轻功卓越,闪纵灵巧,早已被白景祥叶清清所乘了。
再加上单飞崆峒镇山断魂掌法,也是奇妙无比,纵横开阖,招招不离他身上重要穴道,沾上一根指头,也就必须被人家制住,尚未明拔出宝剑,想在兵刃上找些便宜,可是依然施展不开,白景祥和叶清清两口剑,比他更为轻妙。
尚未明四面迎战,五十多招以后,周身冒出汗珠儿,左肩头也被单飞掠中一掌,再不设法逃走,那就等于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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