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二煞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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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纯青道:“凡是练这种‘煞手术’的人,你和他说话,他也不闻不问,不会理睬,而且他们除了吃饭、就是练功,他们住的地方,自然不容外人进去的了。”说到这里,接着点点头道:“由此看来,小贼对你倒是并无恶意……”

石中英道:“老前辈认为他说的话可靠么?”

蓝纯青道:“他说的并不假,这些人确实大有古怪。”

石中英道:“那么以老前辈看;李帮主会不会被囚禁在他们住的舱中呢?”

蓝纯青道:“这很难说,如果确实被囚禁他们住的舱中,那就十分棘手之事了。”

石中英道:“晚辈想伺机进入他们舱中去瞧瞧!”

蓝纯青为人持重,微微摇头道:“不可;咱门总得先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才可行动,否则打草惊蛇,反而误了大事。”

石中英笑了笑道:“晚辈倒有一个主意,可以进去瞧瞧虚实。”

蓝纯青道:“如果他们练的真是‘煞手术’,不分日夜坐在铺上练功,你如何进得去?”

石中英忽然以“传音入密”说了一阵。

蓝纯青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此法虽是可行,但仍然须得冒险,咱们负有重大任务,任问一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石中英低笑道:“老前辈只管放心,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晚辈自信决不致有什么失误。”

蓝纯青笑了笑道:“这叫做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初生之犊,所以不畏虎也。”

石中英笑道:“老前辈那是答应了。”

蓝纯青拗不过他,只得点点头道:“好吧!只是你务必小心从事。”

石中英笑着应了一声。

楼船刚开不久,两道布帆全挂起了。

大江上江水连天,吹的是东风,真是一帆风顺,把楼船在水面上推得飞快的滑进!

中午时光,就从辽阔的江面,进入一望无际的长江。

他们还只是沿着江边驶行,已觉得两层的楼船,到了这里,就成了一片树叶那么渺小!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楼船已在大江岸的一处僻港中下锚。

晚餐之后,石中英背负双手,轻快的步出舱中。

四月清晨,天气似暖还寒!

尤其在港湾里,从江面吹来的风势,着实不小!

一名“黑衣队”值岗的武士,站在船头上,一身黑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但他还是像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石中英轻快的走近船头,一手扶着船拦,作出凝目远眺之状,忽然回过头去,好像才看到那名武士。

船上,都是自己人,大家见了面,总得打个招呼。

石中英就朝他点点头,笑道:“好大的风。”

那知黑衣人武士连眼珠也没转动一下,不理不睬,恍如不闻。

石中英心中暗道:“看来这些人果然练的是’煞手术’了。”心念迅速一转,依然脸含微笑,朝他抬了下头,挤挤眼道:“在下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那黑衣武士依然没有睬他。

石中英存心激他,故意盯着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哼道:“真他妈的像猪!”

这句话他是暗以内力送出,直震对方耳膜!

是人,只要不是聋子,准部能听得到对方说的话。

黑衣武士只是练的武功,使他性情变冷,不和任何人说话、但他耳朵并不聋。

石中英话声出口,果见那黑衣人面上陡现怒容,双目突地转了过来,射出两道绿阴阴的目光!

只是他这两道目光,就惨绿得好不怕人!

石中英轻笑道:“原来阁下都听到了。”

随着话声,小指迅快的朝他面门弹去。

随着他小指弹出去的,当然是“弹指迷香。”

他和蓝纯青早已对“黑衣队”武士留上了心!

十六名武上,只有两个船头和船尾站岗,中午,已是等大家用过饭之后,才由另外两名武士,去接替站岗的人,晚上自然也是如此。

石中英弹出迷香,很快挟起黑衣武士,身形迅疾的朝左侧船舷闪去。

因为这时,中舱饭厅上,大家都在吃饭,有的虽然吃好,还坐着在聊天,他自然不能从中舱进去。

石中英身形何等快速,一下掠到左舷窗下。

窗户早就开了,蓝纯青就在里面接应,他迅速的把黑衣武士从窗口送入,然后自己也穿窗而入。

蓝纯青轻快的掩起窗户。

石中英已经脱下自身上衫,换上了黑衣武士的装束,一面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覆到脸上,依照黑衣人武士的面貌,仔细易了容,由蓝纯青把黑衣武士拖到钠下藏起。

石中英打开窗户,依然穿窗而出,学着他们的步伐,朝船头走去。

船头上,早已站着另一个黑衣武士,身子僵直,目光冷森,正在朝四下里搜索!

不用说,他是接班来的,没看到人,当然要找。

接班来的黑衣武士看到石中英走了过去,忽然问道:“九号,你去了那里?”

虽是问话,语声极冷。

石中英心中暗暗哦道:“原来他们不用姓名,是以号称相称的,自己是九号。原来他们对外人不理不睬;但自己人相遇,还是互相交谈的。”心中想着,不觉皱皱眉道:“兄弟方便去了。”

他这句话,也学着他们那种冷漠的声调说的。

来接班的黑衣武士抬抬手道:“快去吃饭吧!”

石中英朝他摆了下手,便转身朝舱中走去。

“黑衣队”武士注在前舱,前舱必须从饭厅进去。

这时饭舱上,已经换了第二批人在吃饭,那是舵工,水手们。

近舱门处一张桌上,放着两副碗筷,四碟菜肴、已有一个黑衣武士坐在那里低头吃饭。

石中英知道这人是船尾站岗的,他边上还空着的一个位子,该是自己的坐位,自己纵然吃饱了,也得坐下去吃上一碗才是,否则岂不使人看了启疑?

石中英缓步走到桌边,伸手取过饭碗,装了一碗饭,在板凳上坐下。

那在船尾站岗的黑衣武士只顾低着头吃饭,连头也没抬一下,瞧也没瞧他一眼。

石中英无意之中,又发现了一件个,那就是这些“黑衣队,’武士,只要有外人在场,他们就互不交谈的。

只有这样,他们的机密,才永远不为外人知。

石中英坐在他的侧面,同时也在无意中发现他腰带上排着一块铜牌,铜牌上有一个“拾”字。

自己是九号,他是十号。

急忙低头看去,自己腰带上,果然也有一块铜牌,果然是一个“玖”子。

石中英正有一件为难的事,自己混进他们里面去,人家认识自己,叫得出自己“九号”,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叫不出他们的号数来。

如今,他发现了铜牌,这问题总算迎刃而解了。十号不知吃了第三碗:还是第四碗?反正这已是他最后一碗,饭吃饱了,他已经舀了一碗汤,在慢慢的喝着。

石中英不知他们房里的情形,须要他替自己带路,因此匆匆吃了一碗饭,也就放下筷子,舀了小半碗汤,慢慢的喝着。

十号放下碗,站起身来。石中英也放下碗,跟着站起:

十号举步朝前舱走去。石中英跟在他身后,挺直身子,举步朝前舱走去。

前舱,几乎占了全船三分之一的大,左右各有两徘铺位,中间是一条走道。

此刻舱中并未点的灯,一片黝黑,石中英本身内功,已极精湛,是以不需灯光,都可以看的清楚,但当他看到了舱中的情形,心头不由的暗暗一惊!

原来舱中十二名的“黑衣队”武士,(除了站岗回来的九号。十号,和正在站岗的两人,舱中只有十二个人)果然都盘膝坐在自己铺上,正在运功。

一般人在运功的时候,都要瞑目垂帘;但他们每个人却都睁大了双目,咬紧牙关,两手并肩竖立,五指箕张,作出扑攫之状!最使人看了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睁大的双目,在黑暗之中,竟然发出碧绿的光芒!

十二个人在黑暗之中,瞪着二十四只碧绿的眼睛,一霎不霎,定在那里,你说有多恐怖?

石中英心中暗暗忖道:“看来这些人练的果然是‘煞手术’了!”

但他却在此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十号,走在自己面前,他也不需要点灯,可以在黑暗中视物,那么他的两只眼睛,一定也是发绿的了!

别的事情,还可以摹仿,但眼睛发绿,是他们练了“煞手术”,才会如此,自己所无法华仿的。

此时如果他们之中,只要有人看自己一眼,立可发现自己是假冒他们的入,混进来的了。

自己只是查探他们舱中虚实来的,这舱中,除了两排铺位,一目了然,李帮主不可能被囚在这里,自己还是及早退出,免得打草惊蛇!

十号默默的走在前面,一直走到他铺位前面,往铺上坐,连鞋也没脱,就盘腿坐好,双手五指箕张,瞪大双目,运起功来。

石中英跟在他身后,不用说,十号前面一个铺位,自然是九号的了,但他心中已萌退意,因此在铺上堪堪坐下,就低“啊”一声,双手按着肚子卜急步朝舱外奔去。

只听一个森冷的声音喝道:“九号,你怎么了?”

石中英听出喝问的“黑衣队”为首的那人,这就答道:“我……肚子疼……”

急匆勿的冲出前舱,闪出中舱舱门,飞快绕到左舷,依然穿窗而入。

蓝纯青一直守在房中,看他回来,立即迎着低声问道:“事情如何了?”

石中英迅快揭下面具,一面脱下身上“黑衣队”的服装,低声说道,“他们练的果然是‘煞手术’,但舱中一目了然,爿:无李帮主的踪影。”

接着就把进入前舱之事,低低的说了一遍。

蓝纯青沉吟道:“这就奇了,这船上所有地方,差不多咱们都已看到了,莫非李帮主真已遇害不成?”

两人在说话之时,已从铺下拖出九号,依然替他穿上了黑衣。

石中英挟起九号,仍然穿窗而出,四顾无人,悄悄奔近后梢。

然后把他依着船栏站定,取出准备好的解药,轻轻朝他鼻孔弹去,身形迅快往后跃退数步,正待悄悄退走。

突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石中英不知来的是什么人?心头一惊,急中生智,急忙蹲下身子,装作正在船舷上出恭模佯。

那九号闻了解药,鼻孔打一个喷咂,立时清醒过来,用手揉揉眼睛,一脸俱是迷惘之色,似是想不起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石中英看池站着不走,心知要糟,就在此时,但见九号似有瞥觉,霍地转过身来,黑暗中,他那双目之中突然迸出两个绿阴阴的目光,直向石中英蹲身之处射来。

他本来那想不起自己如何迷迷糊糊走到后梢来的?但这一看到石中英,顿时想起方才是他戏弄自己!

须知练成“煞手术”的人,除了性格变得暴戾,那是因为精神受人控制之故,但神志并未完全迷失。此时看到石中英,不由激起凶心,双手缓缓提起,目露凶光,举步朝石中英逼来。

石中英早已看出情形不对,赶紧站起身子,一面故作不知,低声喝道:“什么人?”

九号一声不作,右手五指如钩,突然朝石中英当胸抓到。

你别看他行动缓慢,但出手一抓,竟然快逾掣电!

这一记真要给他抓上,就会活生生掏出你的心来!

但石中英又岂会给他抓上?

口中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怎么一声不响,就向在下施击?”

喝声中,左手一翻,朝外格出。这一格之势,掌沿正好扫上九号脉门。

这一下是他含怒出手,暗中使了五成力道,存心要让九号吃些苦头。

那是因为九号出手的招术,太毒辣了!

那知掌沿扫上九号手腕,但听“拍”的一声,竟如击在铁石之上?两人同时觉得手腕刚震,各自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船尾后梢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幢幢的黑衣人,两道眼神,绿惨惨的,直射过来,沉冷喝道:“九号,你怎么无故出手伤人?”

九号被石中英一掌震退,凶心更炽,脸上僵硬的肌肉,隐露挣笑,正待扑而止,此时听到喝声,立即站停身子,答道:“是他……”

他们一直很少和人说话,口齿就显得有些滞钝。

问况他们只是生性暴戾,方才突然想起了石中英曾经触怒了他,就心生杀机,真要问他为什么?他自然说不上来。

那黑衣人冷冷的道:“公子一再吩咐,你们不准在船上滋事,还不随我回去?”

说完,举步回身就走。

九号不敢多说,怒目瞪了石中英一眼,便自随着那黑衣入身后而去。

石中英已然认出后梢这个黑衣人,正是“黑衣队”为首之人。敢情他见自己匆匆忙忙的出来之后,好久没有回去,才出来查看的,

说也真险,自己若是稍为慢上一步,就可能被他撞见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就循着左舷,回转舱房。

蓝纯青守在房中,看他走入,立即关心的问道:“你和谁动上手?”

石中英道:“老前辈也听到了?那是九号,他醒之后,看到晚辈,就朝晚辈当胸抓来。”

蓝纯青道:“你怎么没及时退走呢?”

石中英道:“晚辈听见有人走来,已经来不及再走,唉!这些‘黑衣队’武士,果然十分厉害,晚辈用了五成力道,才把手腕震开,但只和他平分秋色,不分胜败。”

一面就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蓝纯青等他说完,低声道:“方才你去了之后,老朽仔细想过了,李帮主不可能遇害,前舱既然并无可疑之处,咱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还是在那小贼身上。”

石中英颔首道:“老前辈说极是。”

蓝纯青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吧,难得小贼和你一见投缘,这件任务,就落在你肩上了。”

石中英道:“晚辈省得。”

第二天,早餐之后,石中英滞洒的朝楼船第三层上走去。

这时,才不过清晨,但在大江之上,只要天色黎明,你就可以看到一轮红日,在东首天边尽头,缓缓的从水中钻出来,如今早就有三丈高了!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风来细细皱轻罗”的波纹上,反射出于万点耀目金鳞,几乎睁不开眼睛。

水天一色,风助船势,在江面上滑行如飞,使人顿生乘长风,破万里浪的壮概!

石中英仰首向天,长长呼了一口气。

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卢兄怎么不请进来?”

那是假石中英的笑声。

石中英一脚跨进舱门,抱抱拳道:“石兄早。”

假石中英早已站起身来,迎着笑道:“卢兄来的正好,兄弟早就起来了,唉,这趟水程,兄弟是第一次坐船,真是闷得发慌。”

小圆桌上,还摆着四碟小菜,和吃剩的馒头,敢情他刚吃过早餐:

石中英和他目光一对,只觉此人,目若秋水,明澈照人,脸上也神采飞扬,显然明知他经过易容,但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来?心中不禁暗暗咨嗟:“他不是贼党,该有多好?”

假石中英看他只是望着自己,似有惺惺相惜,缓缓移开目光,淡然一笑,抬手道:“卢兄请坐。”

石中英和他一起在椅上坐下,还没开口。

只见里间门帘启处,一名小童手提食盒,走了出来。

石中英暗暗觉得奇怪,忖道:“里面一间,明明是他卧室,他刚吃过早餐,而且早餐是在小圆桌上吃的,这小重怎会提了食盒,从他房中出来?

假石中英轻轻皱了眉头,说道:”琴儿,快把桌上收拾一下,我要和卢兄下棋呢!”

小童答应一声,急忙揭开盒盖,把碗筷一把收入食盒之中,盖好盒盖,含笑道:“后梢正在烧着开水,大概开了,小的替公子沏茶去。”

说完,转身朝外行去。

石中英心中既已启疑,小童揭开盒盖之际,他自然更加注意,目光一瞥,就已看到食盒中,除了碗碟,好像还有三付竹筷。

难道他房中藏着三个人?

里面那间卧室,地方不太大,除了一张床铺,一帐小巧的书案,再也没有旁的东西。如何容得下三个人……

假石中英已经取出一副象棋,在小圆桌上摊开棋盘,含笑道:“来,卢兄,咱们下棋。”

石中英心中惊然一惊,笑道:“兄弟对下棋一道,会而不精,只怕不是石兄的对手。”

假石中英朗笑道:“卢兄又客气了,咱们只是在船上消磨时光,聊逍岑寂,兄弟也并不高明。”

话说之时,小童琴儿沏了一壶上好香茗上来,替两人倒了一盏,放到小桌之上,就站在两人后面观棋。

假石中英挥挥手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快下去吧!”

琴儿笑着道:“公子和卢少侠下你们的棋,小的看小的,只要不作声就是了。”

假石中英道:“不行,站着看棋的人,没有j个不说话的,你快出去。”

琴儿哪起小喘,无可奈何的道:“好,小的出去就出去。”

懒洋洋的走了出去。

石中英心中暗暗一动,忖道:“看情形,这小书童似是和他十分熟络,不但也是贼人一党,而且还一定是他的心腹,自己如果从书童身上着手,他年纪较小、也许可以从他口中,套出一些口风来。”

他心中想着心事、下棋自然只是虚应故事,下棋一道,如同用兵,调兵逍将,必须静下来,知已知彼,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心里有事,那就是草草应战,既不能拒敌于疆土之外,等到敌骑深入,又不能布成坚强阵势,聚残于既入之后,自然非败不可。

三局下来,石中英两败一和。

棋高一着,缚手缚脚,假石中英在棋艺上,似乎不止高他一着!

石中英取起茶盏,喝了一口,笑道:“石兄果然高明,兄弟败得心服口服了。”

假石中英胜而不骄,目光凝往,淡淡一笑道:“我看卢兄好像有什么心事?”

石中英道:“兄弟那有什么心事?只是棋下得蹩脚罢了!”

琴儿坐在舱门前面,忽然探进头来,嗤的笑道:“卢少侠心里大概是在想他的意中人。”

假石中英叱道:“你胡说些什么?”

琴儿吐吐舌头,果然不敢作声。

石中英起身告辞道:“已经快吃饭了,兄弟要下去了。”

假石中英道:“卢兄在这里吃,不是一样么?我叫琴儿去多拿一份上来就是了。”

石中英道:“不用麻烦,兄弟还是下去吃的好。”

别过假石中英,匆匆走下楼梯,水手们正在中舱摆着碗筷。

石中英推开舱问,蓝纯青不在舱中,这就返身走出,跨出中舱,果见蓝纯青和穿云镖沈长吉,站在船头,正在谈话。

石中英举步走了过去。

沈升吉一脸堆笑,说道:“卢老弟下来了,你和公子一定谈得很投机了。”他不待石中英开口,就朝蓝纯青滔笑道:“公子入中龙风,令侄也是青年英才,英雄出少年,也只有英雄才能识英雄,哈哈哈哈!”

此入处世圆滑,善于阿阴,奉承得人恰到好处,因此石家庄上,任何人对他极有好感。

蓝纯青含笑道:“沈兄过奖了。”一面朝石中英问道:“说来真是惭愧,小侄和公子下了三盘棋,竟然是两败一和。”

沈长吉连连点头道:“公子真是天纵聪明,令侄也是他话未说完,舱中走出一名水手,招呼道:“二位老师傅,卢少师傅,请用饭了。”

蓝纯青抬抬手道:“沈兄请。”

沈长吉连连笑道:“卢兄,卢老弟请,请。”

蓝纯青知道此人平日虚伪多礼,也就略为谦让,当先走去。

沈长吉因石中英和“公子”论了交,说什么也要让石中英走在前面,他才紧随着两入身后,进入中舱。

午餐之后,蓝纯青,石中英回入房中。

石中英关上房门,就把早晨上去,看到书位琴儿从假石中英房中,提着食盒走出之事,低声告诉了蓝纯青。

蓝纯青听不觉眼前一亮,问道:“你看清食盒中有三双筷子?”

石中英道:“晚辈早就注意到了食盒,因此琴儿收拾桌上碗筷之际,特别朝食盒中看了一眼,自然看清楚了。”

蓝纯青道:“这就奇了,他房中地方不大,昨天他领咱们上去观看之时,老朽看的很清楚,第三层上,一共只有那么两间,如何藏得下三个人?”

石中英道:“晚辈也是这么想。”

蓝纯青道:“就算房间藏着三个人;但除了李帮主,还有·两个会是谁呢?接着“晤”了一声,沉吟道:“他房中藏一个人都已勉强,要藏三个,决无可能,你看到食盒中的三付筷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石中英望着他道:“老前辈之意是……”

蓝纯青道:“琴儿早晨收的碗筷,可能是昨天午餐、晚餐、和今天早晨,三次食用的碗筷,他一次收拾了。”

石中英点,点道:“老前辈这一推测,颇合情理。”

蓝纯青道:“不管他房中藏着一个人,还是三个人,咱门这个险,是非冒不可。”

石中英道:“老前辈准备今晚动手?”

蓝纯青道:“救李帮主,是上面交下来的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只有救出李帮主,才能使整个武林稳定下来。”

石中英道:“李帮主有这么重要么?”

蓝纯青道:”不错,龙门帮的势力,遍布长江上下游,是除了丐帮之外,江湖上的第一大帮,对南七省有镇定作用,也只有李帮主才能镇得住,因此,贼党图谋龙门帮甚久,如果龙门帮一旦落入他门掌握之中,武当、衡山两派,就当首蒙其害,就是北边的少林,以及峨嵋,青城等派,山将次第遭受到威胁了。”

石中英吃惊道:“会有这么严重?”

蓝纯青道:“贼党处心积虑已久,据令尊当年的推测,各大门派之中,可能早已有了他们潜伏之人,其实他们若要有什么举动,也许一夜之间,就可以囊括各大门派,他们徐徐不敢发动,就是已经知道令尊秘密组织了一个联合各门派的‘护剑会’。”

石中英道:“原来贼党也知道‘护剑会’是家父创立的?”

蓝纯青笑道:“自然知道,但只是知道的并不详细而已,不然,他们何以要花费一番力量,奉令尊为武林盟主?”

石中英愈听愈奇,问道:“家父当选武林盟主,也是贼党举出来的么?”

蓝纯青道:“公举令尊为武林盟主,当然是各大门派的共同意见;但贼党早已在暗中奔走活动,也是事实。”

石中英道:“那是为什么呢?”

蓝纯青道:“贼党如果明目张胆崛起江湖,就算凭仗武功,横扫江湖,也不过造成一个人人畏惧的黑道魁首,第一是不容于各大门派,反而会促成各大门派团结一致。第二是声望不够,不足服众。何如先捧出令尊,然后再以假易真,这样一来,黑白两道,各门各派,岂不不费一兵,不忻一矢,全都入了他门的掌握之中。

石中英怒哼道:“果然恶毒的很。”

蓝纯青叹了口气道:“令尊当选盟主之时,其实早已看穿了他们的阴谋,原想将计就计,给他们釜底抽薪,焉知还是中了贼党的狡计……”

石中英双手握拳,愤愤的道:“我师父从没和我说过这些,我若是早知道了这老贼(假石松龄),决不会饶过他的。”

“老弟千万鲁莽不得。”

蓝纯青道:“老朽告诉你这些话,只不过让你先了解一下武林大势,老实说,老朽就耽在石家庄,一半就是为了你。”

石中英道:“老前辈……”

蓝纯青道:“其实石家庄有七星剑主负责,老朽早已可以离开了,老朽最后的任务;就是在暗中协助和保护你,让你自己慢慢的去体会领悟,没想到正好发生了龙门帮的事。”

石中英问道:“老前辈预备今晚如何动手?”

蓝纯青道:“看船势走的极快,今晚可能会在和悦洲附近过夜,咱们今晚只是先去踩探虚实,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他为人谨慎,处处都要脚踏实地,不肯太以冒险。

石中英自然听出他话中之意,是要自己不可任性,这就笑道:”晚辈一切都听老前辈安排就是了。”

蓝纯青笑了笑道:“老弟一身所学,老朽自然信得过,只是江湖阅历还浅了些,任何半都得谋定后动。

蓝纯青料的没错。

傍晚时光,帆船果然已经驶抵和悦洲,在一处港湾下了锚。

这里镇甸虽然不大;但航行长江上下游的船只,在这里下锚过夜的可也不少。

因此江边小集,却已形成了夜市,整天闷在船上发慌的入,船一泊定,少不得要上岸去溜达溜达。

当然每天都有往来的船只停泊,有人下去溜达,就有适应这些人所需要的一切!包括酒、赌和女人。

小镇上,不到半里长的一条小街,此刻浮现出零零星星的灯光。

石家庄出来的帆船,水手自然也是石家庄的人。

尽管石家庄门规极严,水手们总还是吃荤的。

船泊定了,天色一黑,水手们一个个的从船尾溜了下去——

文学殿堂赤雷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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