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入苗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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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士英问道,“六月半,是孟家苗什么节日?”

张正林忽然神秘一笑,道:“白兄到时自知。”

白士英看他笑的神秘,心头觉得狐疑。

正好店伙掌着灯来,看到张正林的房里,放满了东西,就留下一盏灯,把碗筷放到隔壁房里去,过不一会,就端着一盘菜,一瓶茅台酒进来,张正林站起身,一同到了白士英的房里。

店伙早已放好杯筷,打开瓶塞,酒香扑鼻,两人隔着小几对面坐下。

张正林笑道:“白兄,这酒比茅台还要香醇,而且人口有一股甜味。”

白士英道:“难道这不是茅台酒?”

“自然是茅台酒。”

张正林笑了笑道:“只是这酒比茅台的更好,它是用交蜜(地名)一条小溪里的水酿制的,那溪水就带着甜味,酿制成酒,人口甘甜,多喝几杯,只会微酗,不会醉倒,除这里,你出重金也卖不到,白兄一试方知。”

白士英笑道:“张兄对酒,倒是在行的很”。”

张正林大笑道:“彼有旨酒,又有嘉淆。旨酒,就是美酒,酒不甘醇,何得称旨?人生能得儿回醉?就算喝醉了,也飘飘然另有佳趣。”

说着举杯一饮而干。

白士英听的暗暗惊奇,他发现张正林虽是一个货郎,但书却读印不少,这两句话,出之诗经,他也引用上了,此人倒不可以货郎视之。

举杯喝了一口,果然酒香清醇,入口微甘,就连称好酒不止。

两人把一瓶酒喝完,,都已微有酗意,店伙及时送来蛋炒饭,和一碗大汤。

两人吃过饭,张正林还要收拾东西,就回房去了,白上英多喝几杯,果然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山城小店,大家都睡得早,白士英也就掩起房门,在榻上盘膝调息。

隔壁张正林收拾好东西,也自睡了,不多一回,就听他附声如雷,透过板壁,隐隐传来。

过了二更,突听窗外“刷”的一声,似是有人飘落走廊。这个音实在极轻;但白士英却倏地睁开眼来!

就在此时,只听一人压低喝道,“张正林,出来。”

白士英听一怔,暗道:“半夜三更,又有什么人来找张兄呢?”

只听隔壁张正林附声忽然停止,接着也压低声喝道:“门外是谁?”

那人沉声道,“你出来就知道了。”

他话声方落,张正林已经很快开门出去,低声喝道:“是那一条道上的朋友?”

白士英听他口气,心下又是一怔,忖道:“张兄这口气,莫非也是江湖上人?”

就在此时,只听张正林忽然轻哼一声,紧接着响起一阵轻微的衣袂掠风之耳,已掠上墙头!

这下,白士英不禁一呆!

自已居然看走了眼,只要听这阵衣袂掠风之声,经捷无比,张正林一身轻功,竟然极高!

他有这一发现,岂肯轻易放过?急忙推开窗,双脚轻轻一点,便已穿窗而出,再一吸气,平空拔身而上,登上屋脊。

只见一条黑彤,已在前面屋脊上,一闪而没!

只要看这人的身形。明明就是货郎张正林!

白上英自然卞肯放松。立即一吸真气:身如天龙驭风,横空掠过两重屋脊,远远尾随下去。

这回他看清楚了!

张主林前直,果然连有一条黑影,正在飞行奔掠!两人相跟足有七八丈远,一个尽力在前奔掠,一个提气紧追不舍。

贬眼工夫,已经迫出一里来远。

剑河县,是僻处山区的小城,城墙依山而起。

前面那人奔近山麓,就朝山麓问一座小小的土地庙飞掠而入。

张正林追到庙前,脚下忽然停往,双拳一抱,大声道。“庙里是那一方道上朋友、把在下引来、有何见教?”

在他说话之时,白士英已经无声无息的掠到他身后数丈,一叫了闪入右首树林。

只听庙中有人接口道:“张朋友怎不进来?”

张正林笑了笑道:”在下行走苗疆,将本求利,从没和道上朋友,有过梁子,朋友既然把在下引来,有什么事怎不明白见告?”

庙中那人道:“不错,咱们之间,没有梁子,只是咱们有话要问你。”

张正林依然挺立不动,说道:“有什么活,这样不能说么?”

庙中那人不耐道:“张正林,你可是不敢进来么?”

张正林笑了笑道:“在下没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听朋友的口气,朋友有事找在下,并不是在下找朋友有事,这样藏头缩尾,岂是待朋友之道?”

那人怒声道:“张正林,你在咱们兄弟面前,别再耍嘴皮子了,告诉你,你要在这条道上走动,你就乖乖的进来,如果你不想在这条道上混了,你可以走,明天一早,就得离开此地。”

张正林听的一呆,问道:“朋友,这是谁定的规矩?”

庙中那人道:“这你就不用问。”

张正林道:“好,朋友这么说了,在下似乎非进来会会而不可了。”

说着,果然举步朝小庙中走去。

土地庙山门敞开育,里面地方不大,只是没有点灯,黑越越的伸手不见五指。

张正林走进去了,但只走了三步,便身停往。

三步,已可看到青石神案。

神案后面,当然就是神龛了,神龛里已经一片漆黑,看不清楚了,神案离他面前,也不过只有三步远近,这就是说明就只有这么一点地方,但张正林凝足目力,也看不到对方躲在那里?

他只走了三步,那倒并不是胆怯,敌暗我明,他自然非留退路不可,一旦遇上袭击,离门只只有三步,自可及时退出。

但就在他脚下一停,那人就冷冷的道:“张正林,你尽可放心,咱门不会为难你的。”

细听那人话声,似是人神龛中发出来的。

张正林不觉仰面道:“在下已经进来了,朋友有什么见教,现在可以说了。”

只听另一个道:“咱们有话问你,张朋友最好实话实说,不可有半句虚言。”

此人说的话,却从左首传来。

张正林微晒道:“朋友还没问我什么,怎知在下说的会是虚言?”

神龛那人道:“张朋友没有虚言,那是最好不过了。”

张正林道,“你们究竟要问什么?”

神龛中那人道:“张朋友这次要去那里?”

张正林:“九里龙。”

神龛中那人又道:“你一个人?”

张正林道:“两个人。”

神龛中那人又道:“还有一个是谁?”

张正林道:“自然是在下朋友了。”

神龛中人道:“我问的是此人姓甚名谁?”

张正林道:“在下朋友姓白,名士英。”

白士英隐身林中,距离土地庙,不过数丈远近,他们在庙中说的话,自然全听到了,心中不禁一动,暗暗忖道,“看来贼党已经对自己起了怀疑!”

只听神龛那人又道:“你们从那里来?”

张正林道:“辰州。”

神龛中那入又道:“你和他认识很久了?”

“不错。”

张正林接着问道:“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只听左首那人道,“这个你不用多问。”

神龛中人义道:“白士英是干什么的?”

张正林道:”他背的药箱,你们说他是于什么的?”

神龛那人道,”此人从未见过。”

张正林道:“白兄一向在川康行医,你们自然没见过了。”

神龛中人道:“那么他去九里龙作甚?”

张正林火道:“他是李一舟老夫子的门人,李老夫子一向在苗疆行医,去年故世了,遗命要他承继遗志,到这一带来行道,这样够了吧?”

神龛中人道:“你知道的倒很详细。”

张正林道:“在下是他朋友,自然很详细了。”

神龛中人道:“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张正林道:“在下知道的,都己奉告了,朋友问了这许多话,也总可亮亮字号吧?”

神龛中人嘿然道:“这个张朋友就不用多问了。”

张正林理直气壮的道:“为什么?”

神龛中人冷林的道:“因为你知道的大多了,对你并无好处。”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你如若还想在这条路上走动,知道的大多了,对你是不利的。

张正林不是傻子,这就拱拱手道:“既是如此,在下告退了。”

神龛中人没有再说。

张正林话声一落,迅快的转身退出,他并未停留,立即一路奔行而去。

张正林走了;但隐身林中的白士英,却并没有跟着回去。

有人暗中注意了他,这人是谁?他非弄弄清楚不可。

因此他仍然隐伏林中,一动没动。

约摸过了顿饭工夫,依然不见有人出来,也没有一点动静。

土地庙里,至少有两个人,难道他们会住在庙里不成?

白士英心头渐渐有些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又是一盏热茶工夫过去了,土地庙还没有人出来,甚至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白士英再也忍耐不住,身形一晃,闪出树林,就已落到土地庙门口,他艺高明大,也不出声问话,就举步朝庙中走去

庙内静悄无人,也没点灯,自然一片阴森黯黑!

白士英跨进庙门,就当门而立,目光迅快的一转,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原来这土地庙,就只有这么一间,左右前后,也不过五六丈见方。

除了中间一个神龛,龛前在一张长形青石案,就别无他物。

神龛也不大,左右两幅神慢,斜斜的分开,里面端坐一对土地公和土地婆,也不过一人来高,那里有什么人影子?

这点地方,当然隐藏不了一个人;但方才明明有两个人的声音!至少他亲眼目睹,有一个人进来,没有看到他出来。

土地庙就只有这么一间,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进来的人,非从大门退出去不可,那么人呢?

白士英当门而立,经过这一阵查看,己可断定这里已经绝没有人,只是想不出两个贼人,是如问走的?他举步走入,左手屈指连弹,朝土地公和土地婆身上弹去。

但听“扑”“扑”两声轻响,证叫确是泥塑的神份,但他还是不相信,缓步走到神龛前面,伸手掀开神峻,神龛里自然不会有人。

贼人有如此狡侩,也更使他提高了警觉,夜色已深,贼人已去,他自然也不用洱在这坐逗留了。

回到客店;依然穿窗而入。

张正林早就回来了,此刻已经鼾声呼呼,从隔壁传来!

白士英微微一笑,也就解衣登榻,横身躺下。

第二天一早,白士英起身下床。开出门去,张正林早己起未,他不但梳洗完毕,而且己把货物装好了两只木箱,

店队送来脸水,白士英洗了把脸,店伙又替两人炒了两盘蛋炒饭送来,两人匆匆吃毕,会过店帐。

张正林取出二两银子,交给店伙,作为寄存马匹之用。

店伙连声称谢,然后十分巴结的,从店后推出一轮独轮小车,帮着张正林,把两只木箱装在车上。

张正林双手挽注车柄,含笑道:“白兄,咱们走吧。”

推动独轮车,往前行去。

白士英跟在他身后而行。

离开剑门,一路西行,已是盘曲山麓间的羊肠小径,有时须随着山坡往上,有时又得直下溪底,涉水而过。

一路乱石磊磊,高低不平。

张正林椎着独轮小车,依然隧步如飞,看去似乎毫不吃力。

白士英跟在他后面,不觉试探着道:“张兄这样推着车赶路,不觉吃力么?”

张正林回头笑道:“这车子只要把稳了,顺着势推,就并不吃力,据说,这是诸葛丞相证南蛮时发明的,走山径小路,那是最便捷了,不过还得有些腕力,幸亏兄弟从小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手上有几斤蛮力。”

白士英故作惊奇的道:“原来张兄还会武功?”

张正林笑了笑道:“咱门这一行,整天在外跑的人,多少都会一些,有时遇上剪径贼,也可以防身自保。”

他忽然回过头来,朝白士英看了一眼,又道:“李老夫子一身武功,才高明呢!听说出自武当派,他可以析上一根树枝,当剑来使,三五个里执兵刃的人,还近不了身,白兄是他衣钵传人,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白士英笑道:“咱们采药的,深入荒山,有时遇上虎豹,也是常有的人,拳脚工夫,自然也不少了,先师昔年在荆山采药,曾遇上一位老道长,指点了一些诀窍,其实也算不得是武当派弟子,兄弟更糟糕,还是小时候练的一点粗浅工夫,连入门也谈不上。”

张正林自然不会相信,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没多说,继续推着车朝前赶路。

走了一段路,张正林忍不住又道:“白兄,兄弟有一件事,本来不想说的,但想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白士英心中不觉一动,问道:“张兄有什么话,但请直说。”

张正林道:“兄弟只是奇怪,尊师李老夫子,一生药医施药,行善好施,遇上贫困病人,不但不收医药费用,有时还送些银钱与人,在这条路上,不论汉入,苗人,莫不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自然不可能会和人结下怨隙……”他口气微顿,接道:“至于白兄,还是初次到贵州来,更不可能和入有什么梁子……”

白士英知他说的是昨晚的下,一时故作不解,问道:“张兄,究竟有什么事?”

张正林道:“事情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人向兄弟询问白兄来历。”

白士英道:“那是什么人?”

张正林道:“这人兄弟并不熟悉,只是听他口气,似乎不善,白兄留神些也就是了。”

白士英笑道:“这就奇了,兄弟初来贵州,怎会有人询及兄弟?哦,张兄,这人是何模样?张兄总可告诉兄弟,兄弟今后也好多加注意。”

张正林耸耸肩道:“兄弟根本没有看到他的人。”

白士英道:“张兄没看他的人,他如何跟你询问兄弟的呢?”

张正林道:“这个确实透着蹊跷。”

他毫不隐瞒,把昨晚遇见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白士英故作惊奇,问道:“据张兄看,这两人会是那一路的人物?”

张正林一面椎车,一面说道:“这就难说得很,兄弟在这条路上,也跑了多年,从未遇上过这等个情,以兄弟推想

说到这里,忽然摇摇头道:“唉,兄弟实在想不出来,也许对方只是觉得白兄眼生,误认为是他们的敌人,才找我去问问的,白兄山不必放在心上。”

白士英点点头:“张兄说的也是。”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转过两重山脚,一条曲折的小径,直向前面溪底下去,远远望去,但见一片沙石,宛如大平原一般,到处都是高底不平的石块。

白士英道:“这是一条两山之间的大溪,如果山洪暴发,这条路不是就不能通行么?”

张正林笑了笑道:“不错,春秋两季水势大的时候,三里宽的山溪,就像一条滚滚黄河,水势十分湍急,根本不能从溪底过去,那就得多走几十里路。”

太阳渐渐直了!

六月半,正是三伏天气,太阳猛得有如火伞。

两人走在像沙漠似溪底,脚下踩在每一块石头上,都像烙铁一般!上下交征,一阵阵的懊热,使人喘不过气来。

甚至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

饮在此时,但听一声微弱的呻吟,随风传来!

那卢音虽然微弱;叵白士英已经倏地站定,凝神细听了一阵,却又不再有第二声传来!

这就抬目叫道:“张兄,你可曾听到有人呻吟的声音么?”

张正林徘着仙轮小车,木轮辗在溪底鹅卯般的乱石上,发出辘轳震响,自然没听到那声呻吟。

此刻他已走出三数丈远,听到白士英的话声,不觉车轮一停,回头道:“兄弟怎么没有听到。”

他话声方落,又有一声呻吟,随风传了过来!

张正林坠然道:“果然是人的声音!”

白士英耳朵何等敏锐!这第二声呻吟传来,他己听出声音来自右前方,而且不出十丈之外。这就朝右前方一指,说道:“人可能就在这个方向了。”

说着当先奔了过去,但他并没有施展身手,只是比普遍快了一些。

溪底当然不会是平整的,有些地方高的像一座小丘,有引进地方低洼的水滩边,扑卧着一个身穿蓝布衣裤的汉于,以叹对他扑着一动不动,分明己是奄奄一息!

白士英奔到他身边,俯下身去,伸手把那汉子翻了过来,问道:“朋友怎么了?”

那汉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双目失神,张了张口,只发出一声低弱的呻吟。

白士英抓起他左手,正待把他脉!

张正林已经跟着奔了过来,一眼看到汉子的情形,就大声悦道:“白兄,这人是中了暑,快喂他一升包行军散就好。”

他久走苗疆,自然一眼就看的出来。

白士英暗安叫了声“惭愧”;点头道:“张兄说的是。”

放开那人手腕,正待转身放下药箱取药!

就在此时,那本来直挺挺躺的汉子,突然瞅然直起,右手抬腕,“达”的一声,一蓬细如牛毛的蓝芒,朝白士英激射过来。

白士英自然不会防备,这垂死的人,会突然出手,向他袭击,但他一身武功,已非等闲,纵然事出意外,耳中听到“达’的一声轻响,身形已如行云流水,轻快的地闪了开去。

这一莲毒针,来势极为神速;但白士英反应之快居然比机簧发射的毒针还快!

快得几乎不着痕迹,好象他正转了个身一般,蓝芒如闪电般,他从腰间飞射而过!

张正林根本没看清楚,直等那蓬蓝芒从白士英身边射出,他才知道是那汉子发的暗器,一时不禁大怒,口中大喝一声:“好个狗娘养的。”

挥手一拳,迎而直击过去!

他这一拳含愤出手,自然也似快速。

那汉子眼看偷袭不成,慌忙纵身想逃。

张正林本来击向他面前的拳头,因他身子上拔,“砰”然一声,正好击中他心窝。

那汉子口中闷哼一声,一个人被击的凭空飞出一丈来远,仰大跌落,双脚一伸,就寂然不动。

白士英立即跟踪掠了过去,但见那汉子后脑撞在一大石上、脑骨已碎,脑浆迸出,早已气绝死去。

张正林还不知道自己出手太重,大声叫道:“白兄别让他逃了,问同他这是谁支使他来的?”

白士英道,“他已经死了。”

张正林听的一怔,问道,“他怎么死的?”

白士英道:“他撞上石头后,大脑骨已碎,自然没命了。”

“糟糕!”

张正林顿顿足,气愤的道:“兄弟气他暗箭伤人,这一拳,出手是重了些,唉!只可惜他死了,不然,总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主使的人来。”

说到这里,忽然“哦”了一声,道:“咱门搜搜他身上看,山许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亦未可知。”

白士英被他一语提醒,暗暗忖道:”看来自己经验不如这位张兄甚多。”一面点头道,“张兄说的极是。”

探手朝那汉子怀中掏去,只摸出几两碎银子,就别无他物。

张正林道,“白兄,他打出来的这蓬暗器,是用机簧射出来的,他身上不可能没有针筒。”

白士英伸手朝那汉子左手腕底一摸,果然缚着一个针筒,这就取了出来。

针筒不过五寸来长、色呈黝黑,自然是纯铜所制,筒口,是一个小巧的莲蓬头,针孔密织,一次至少可以射出数十枚毒针,构造精巧,筒身上,还有两截皮带,可以缚在腕底。

白士英手中京着针筒,微微皱了下眉,说道:“好歹毒的暗器,要不是兄弟命不该绝,正好转身去取药箱,侥幸避开,这一蓬毒针,共有四十九个针孔,只要被它射中一支、就算不至送命,就够麻烦的了。”

说到这里,不觉朝张正林苦笑了笑道:“看来这人和昨晚向张兄询问兄弟来历的人,心是同党无疑,唉!本来也许是一场误会,兄弟不可能会和他们有甚梁子;但这人一死,咱门梁子就结定了。”

张正林愤然道:“这些人事情没弄清楚,就骤下杀手,暗箭伤人,当真阴险毒辣已极,梁子结就结了,俗语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小心些就是了,谁还怕了他们不成?”

他是个直性子的人,说来慷慨激昂,大有愤愤不平之色。

白士英心中晴道:“这位张兄,倒是性情中人!”一面含笑道:“话虽不错,只是兄弟无缘无故,背上这个黑锅,岂不冤枉?”

张正林说:“白兄,你把这个针筒收好,他们既然找上了咱们了,咱们就可以找他们评理。”

其实,白士英早就认出这管针筒的来历来了,但他并没多说,只是点点头道:“张兄说的有理,咱门要能找到他们就好。”

果然把那管针筒,收入包裹之中。

张正林的脸上好像闪过一丝异样的笑容,他很快用沙石把那汉子的尸体埋了起来,直起腰,仰天舒了口气,说道:“给他耽搁了老半天,咱们快些走吧!”

双手推着独轮小车,槐轭的朝溪底行去。

不多一会,已经赶到对岸,山麓间,古木参天,浓阴蔽日,到了这里,就像从沙漠走向了绿洲,一身焕热,立时为之尽涤。

两人就在大树下坐下,吃了些干粮,继续上路。

从过了三里多宽的溪底开始,根本已经无路可走,山岭起伏,到处都是密压压的森林,草长过人!

张正林对这条路,果然十分熟悉,看也没看,推桌独轮小车,朝草丛中行去,独轮车经过之处,比人还高的青草,纷纷从两边分开,开出了一条小径。

草丛之间,蛇鼠窜走,啼哮有声,它们是听到辘轳声,才避开去的。

白士英跟在他后面,看到粗如儿臂,颜色斑涮的毒蛇,蜿蜒游走,有时还有不知名的爬虫,有的色呈碧绿、有的红似珊瑚,一看就知具有剧毒,破它咬上一口,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他纵然武功高强,心中也不禁暗暗发毛。

这一路段,山势愈来愈险,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峻峰断崖,浓林如墨,不时传来怪鸟的啼声,凄厉刺耳,益增恐怖。

幽谷之间,弥漫着彩霞的烟云,那就是苗疆最毒的漳气了!

黄昏时光,赶到交蜜,这里浅溪纵横,流水烬缓,到处都是从山上限下的乱石。

张正林干惟独轮车,沿着一条水势湍急的山间走去。

走了一箭来路,但见两山如合,山势更见险峻,两人只是沿着山涧边上,曲折而行。

洪洪水声,到了这里,也愈来愈响,山涧尽头,两山已合,前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石洞。

石洞比入峪高,深不见光,像雷鸣般的水声,恍如从洞中传出。

张正林推着车,朝洞中行去。

白士英跟在他身后走入,但见洞内十分高大,走了十几步,才微见光亮,隐隐可见有几个洞窟。

张正林回头道:“这里;叫做九迷洞,再进去就有九个洞窟,路径分歧,极易迷失,不认识路人,走上半个月,也出不来。”

他脚下极快,不向有天光的洞窟走,反而朝暗的一座洞窟中行去。

白士英目能夜视,自然看的清楚,这石而不但黝黑如墨,而且十分潮湿,窟顶不时的滴下水珠,走了十几步,脚下已是积水没趾,两人涉水而行,又走了半里来路,前面已有一堵石壁,挡住去路。

但在石壁中间,约在齐腰处,有一个天然的月洞石门,宛如窗户一般!

有几股流水,从圆洞门中溢出。

张正林走到洞口,先把捆在独轮车上的两只木箱取下,放八月洞门中,然后双手举起独轮小车,也朝洞中送入,回头朝白士英笑了笑道:“白兄小心些,跟着兄弟上来。”

说完,右手一按,身子跃起,穿洞而入,已经坐了下来。

白士英跟着纵身跃上,原来这月洞门内,是一方足有六七尺见方的木排,浮在水面之上,沿顶极低,只能坐在木徘之上,才不会碰上头。

白士英奇道:“这石窟之内,居然还有渡头。”

张正林笑道:“这就是九里龙,足有九坐来长,据说下面潜伏着一条蚊龙,所以不能点火,一点上火,那蚊龙还当是火龙珠,就要上来取。”

白士英笑道:“原来还有这段神话。”

张正林道:“白兄可是不相信么?这九里龙的水,据说和内海相通,潮涨时,水就涨,潮落进,水就低,在这里翻了船,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就是飘到内海去了。”

前几年就有几个水性好的汉子,打赌要下去瞧瞧有没有蚊龙,四个人下去了三个,结果就这样一去不返,没有了消息,剩下了一个,心头又惊又怕,找来几个苗人打捞了一天,连一具尸首也不见,这件啊,兄弟亲眼目睹,一点不假。”

他踞坐木排前头,一面说话,双手交替,抡动一条粗索,本排缓缓朝前推进。

白士英目能夜视,凝足目力,朝这条夹弄似的水道看去,但见这条洞窟,转折甚多,两边足有一丈多宽,水色如墨,显然深不可测!

木排赖绳索拉着前进,但因转折甚多,不时的东碰西碰,好在木排是用比手指还粗的山藤扎的甚是结实,但因曲折大多,前进的速度,就大大的减低。

白士英忍不注问道:“除了这条水路,就没有别的路可迎么?”

张正林摇摇头道:“没有,九里龙四面环山,有许多地方,都是壁立于切的峭壁,无路可通,因此孟家苗与世隔绝,很少到外面去,外面的人,也很少知道里面的情形。”——

文学殿堂赤雷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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