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度厄金针(2 / 2)
石中英道:“耐德率领孟家寨的人可能也是去龙门帮的。”
孟双双喜道:“那不是很好么?我们赶到龙门帮,不就见到娘了?”
石中英道:“不,耐德可能听信了信天翁一批贼党的怂恿,是向龙门帮寻仇来的。”
孟双双听的一怔,望着石中英,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石中英道:“贼党怂恿耐德,不外两点,二是替老耐德报仇,一是说你被龙门帮擒来,只要咱们赶上耐德,贼党的阴谋诡计,就可不攻自破。”
孟双双道:“石哥哥,那就快走了。”
石中英轻轻叹息丁声道:“唉,那天晚上,我当着耐德,揭穿信天翁等人的身份,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旋身掠起,急急朝前奔去,这条小径,地势荒僻,一路很少岔道,差不多每隔二三十里,就可看到耐德的记号,指向东北。
傍晚时分,赶到安乡,这回因急于赶路,并未入城投宿,只是循指示奔行,一直赶到天色大黑,才找了一处密林坐歇。
第二天一早,过了三岔口(地名),就再也找不到指路记号;但这里只有一条经人践踏出来的荒草小径,别无去路,自来不可能迷失道路。
石中英心知找不到记号,可能离孟耐德等人,已经不远,中午时分。找到宋家嘴,依然找不到一点踪影。
孟双双更是焦急起来,蹙着峨眉,恨恨的道:“娘怎么会不留记号的呢?”
石中英安慰道:“我想快到了,咱门再过去瞧瞧。”
两人顺着小径,一路往东,但见山岭起伏,峰峦相接,触目荒凉,那有人迹?
正行之间,盂双双忽然在一株老松树下停了下来,叫道:“石哥哥,在这里了!”她已有半天找不到娘的记号,此时忽在松树老根上发现了娘的指路标记,自然欣喜若狂。
石中英加快脚步,跟了过去,问道:“找到记号了,我们该往那里去?”
孟双双道:“你看,就在这材根上,箭令指向北首,我看娘就在那里了。”
石中英举目望去,北首峻岭插天、山势迂迎,似是一道极深的峡谷,心中暗暗奇怪:孟耐德率众远来,必有目的,何以会住在山谷中去?她这番远来中原,究是为什么?但记号指标,既然指山谷,自该往山谷中去了。
孟双双看了娘留的记号,更是刻不容缓,翩然掠起,朝谷口奔去。
两人还未走近,但见谷口已经鱼贯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个是打扮入时的纤瘦妇人,上身珠罗披肩,百俏曳地长裙,画眉如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粉,对人笑盈盈的,看去既像二十三、四,又像四十四、五,反正你从她脸上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来!
但不论如何,她应该是个半老徐娘,只是风韵犹存而已!
这妇人身后,紧随着一个头尖如坟,双眼深陷,脸型瘦削的中年汉子,亦步亦趋,一副献着小心的恭谨模样。
此人石中英认识,孟双双更熟,他是孟家寨副总教头扒灰翁鲁七手下,岭南五鬼之一的阴瘪鬼程完。
接着是两个装束怪异的老人。
这两个老人似是一地孪生兄弟,同样秃了顶,冬瓜脸、身材矮胖,身上同样穿着一件花花绿绿,长仅及膝的长衫,赤足,手上也同样持着一支青藤杖。
他们两人简直生得一个模洋,连似笑非笑的神情,也完全酷似,你一定要仔细的把两人分出不同之处,那只有持着藤杖的手左右各异,一个持在左手,一个持在右手,如此而已!
这四个人似是以那个肩披珠罗的妇人为首,他们走出山谷,由那肩披珠罗的妇人站在中间,遥遥措住了石中英、孟双双的去路,和一个装束怪异的矮胖老头,并肩站在一起。且瘪卑程完则伺立在妇人身后。
孟双双二眼瞧到阴瘪鬼在完,心头不禁一喜,飞身掠向前去,叫道:“程教头,我娘在那里?”
若在孟家寨,阴瘪鬼程完见了公主,还不是和见了凤凰一样,恨不得把她捧到头上顶着才怪!但这回他连睬也没睬,只是陪着笑脸,向肩披珠罗的妇人说道:“仙娘,就是这小子。”
那身披珠罗的妇人目光一抬,瞟春石中英,媚跟如丝,格的笑道:“你就叫石中英?”
石中英道:“不错,在下正是石某。
孟双双看阴瘪鬼没理自己,心头不觉有气,叫道:“程教头,我问你娘在那里?你怎么不回答我?“
阴瘪鬼程完脸色一沉,森冷的道:“仙娘面前,你嚷个什么劲?”
孟双双气得更气,哼道:“程完,你敢对我这么说话?”
阴瘪鬼瘦削脸上,似笑非笑,说道:“丫头,对你这么说话,又有什么不对?还不快站开去?”
孟双双气得粉脸通红,指着阴瘪鬼,叱道:“程完;你想反了,你这可恶的东西,我非教训你不可。”
石中英伸手一拦道:“双双,你且退下,听听他们要做什么?”
“对了!”
肩披珠罗的妇人娇笑道:“石中英,奴家正要问你,我两个小徒,可是你杀死的?”
她已是半老徐娘,但说起话来,却又娇又妖!
石中英听得一怔,诧异的道:“令徒是谁?在下素不相识,怎会无故加害?”
肩披珠罗的妇人又是声脆笑;说道:“奴家已经打听得确确实实,还会冤枉你下成?”
孟双双看她妖里妖气的模样,心头不禁有气,哼道:“石哥哥说没有,就是没有。”
肩披珠罗的妇人横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你最好不要多嘴。”
孟双双道:“我为什么不能说?”
肩披珠罗的妇人似笑非笑的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
孟双双盛气的问道:“你是谁?”
肩披珠罗妇人的笑嘻嘻的道:“你没在江湖上走动过,自然不会知道我是谁了,你不会问问你石哥哥了,他有没有听师父说过?”
听她口气,似乎此人来头不小!
石中英不知她来历,但早已看出此女极非易与,暗暗攒了下眉,说道:“在下正想请教。”
阴瘪鬼嘿然道:“好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连大名鼎鼎的八手仙娘,都会没听人说过?”
八手仙娘万妙妙,在江湖下,确是名倾四方的女魔头!
石中英冷笑道:“乾坤教的人,一直藏头露尾,石某怎会认识?”
八手仙娘讶然道:“你说什么?乾坤教?谁是乾坤教的人?”
从她讶异的神色看来,敢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乾坤教”三字。
石中英道:“难道不是?”
八手仙娘笑盈盈的道:“自然不是了,奴家两个小徒,死在你手下,你说,做师父的该不该替徒弟报仇?”
石中英攒攒眉道:“仙娘二位令徒姓甚名谁?”
阴瘪鬼接口道:“就是咱们两个小兄弟毛文、毛章、你现在明白了吧?”
他说的是笑面鬼毛文、断头鬼毛章。
石中英愕然道:“毛文、毛章,并非石某所杀。”
毛文、毛章是死在封君萍剑下的,那时石中英毒发昏迷,自然并不知情。
阴瘪鬼道:“好小子,还想抵赖,你认为那天晚上,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人影,就没人看到?嘿嘿,咱们原是三个人一路,我程某自知不是你对手,才悄悄退下,不然,岂不死无对证?”
石中英听得勃然大怒,嗅目喝道:“你胡说什么?”
阴瘪鬼程完原是仗着八仙娘在侧,才没把石中英放在眼里,此时给石中英哎目一喝,只觉他眼中神光暴射,宛如两柄利剑,心头不由暮地一寒,忙不迭的后退了两步。
八手仙娘格的笑道:“不用说了。”
她朝阴瘪鬼轻轻摆了下手,才眼一抬,死瞪着石中英,笑盈盈的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奴家两个徒弟,你说呢?你该怎么办?”
这一瞬间,她两片粉脸颊上,红呼呼的,媚眼如星,春意盎然,看去居然不过二十四五,花信年华;但实际上,八手仙娘只怕已是五十快要出头了!
石中英但然道:“石某做事,从不抵赖,二位令徒,确非在下所杀。”
“这我不管。”
八手仙娘依然笑盈盈的道:“这样吧,你先跟奴家回去,奴家保证不伤你一根毫发,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奴家自会放你。”说到这里,忽然回眸看了孟双双一眼轻笑道:“小姑娘你舍不舍得?”
孟双双急道:“石哥哥,你不能跟她去。”
石中英大笑道:“在下为什么要跟你去?”
八手仙娘格格娇笑道:“奴家说出来了,那可由不得你。”
两个孪生老头掉着冬瓜脸,同时倏地朝前跨出一步,向八手仙娘讨好的:“仙娘何用跟这小子多费唇舌,还是由老朽兄弟把他拿下,任由仙娘要割要剐。”
“瞧你们兄弟说得多难听?”
八手仙娘笑着瞟了石中英一眼,才道:“像他这样又文弱书生般的人儿,给你们粗手粗脚的鲁莽出手,不要把他扭伤了才怪,我的好兄弟,听奴家好言相劝,还是跟我回去的好,我决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媚眼横飞,伸手取出一方粉红绣帕,掩着朱唇,吃吃轻笑起来。
孟双双虽是苗女,但八手仙娘这般勾引着石哥哥,那会看不出来,一时气得粉脸通红,伸手拉着石中英,愤愤的道:“石哥哥,别理她,我们找娘去。”
八手仙娘轻笑道:“小姑娘,你说的倒是稀松,我没有答应,你们走得了么?”
身形轻轻一移,挡住了盂双双的去路。
孟双双气极,呛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乌黑长剑,剑尖一晃,喝道:“你让不让开?”
八手仙娘目光一溜,格的笑道:“小姑娘,你倒真毒辣的很,江湖年纪比你大,武功比你高的人,都还不敢公然使用这种淬毒长剑呢?”
话声出口,突然屈指轻弹,只是指甲中闪电般激射出一缕极细的红线,朝孟双双剑尖上飞来!
这一缕红线,细得像蛛丝一般,但射来之势,奇快无比,话声方落,红线已经缠」二了剑尖,像钓鱼一样,拉得笔直。
孟双双骤不及防,长剑几乎被她拉了过去,口中不觉惊啊出声。
八手仙娘其实并未用力,只是手指轻轻一勾,就把长剑朝前拉去,口中格格笑道:“小姑娘,你看如何,在我八手仙娘面前,想动兵刃,可还早着呢!”
盂双双用力挣扎,那只似吞了饵的小鱼,和钓丝挣扎一般,红线虽细,缠着剑尖,十分牢固,孟双双把脸都胀红了,兀是斩不断,摆脱不了。
石中英早已看出八手仙娘极非易与,但也想不到她仅凭一支细线,居然能把一柄百炼精钢的锋利长剑缚住。(乾坤教红带剑士用的长剑当然是百炼精钢所铸)
他自然不能眼看八手仙娘把孟双双的长剑拉来拉去,逗着她玩,这就正容道:“仙娘请住手。”
八手仙娘格笑道:“怎么?你心疼了?老实说,奴家不把她剑夺过来,已经很客气了,你要替她解围,不会亮出剑来,把它斩断,不就结了。”
石中英微晒道:“在下只是不愿伤和气,区区一根红线,何用动用兵刃?”
人手仙娘目光斜脱,道:“你试试看?”
石中英冷笑道:“这有何难?”
左手扬处,手指一挥,朝拉得笔直的红线上划去。
他轻描淡写的一挥,其实手指离红线少说也有数尺距离,但指风划过,只听“喻”的一声,剑刃斩不断的红线,立时断作了两截!
八手仙娘脸声微微一变,格的笑道:“瞧不出你果然有一手。”
就在她“格”字笑出口的同时,身形也倏地一个飞旋,双手突然迎风一抖,但见十多条非金非丝的彩索,一下散了开来,宛如缨络下垂,向石中英当头罩来。
这一下彩色缤纷,蔚为奇观!
石中英想不到她会淬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有这么多条,这些彩索每一恨粗逾拇指,当然和方才的红线不大相同,只要被它缠上一根,只怕很难脱身。
石中英会过不少高手,但从未遇上这种以绳索当兵器的人,一时倒也不敢轻视。
(按此名绵绳套索,亦名绵套索,长一丈二尺,普通以熟丝加入发,牛筋制成;但八手仙娘使的,,剑刃斩不断,自然是她别出心裁特制的了)
他因孟双双和自己站得极近,怕她被绵套缠住,左手按在她腰上,轻轻一推,口中喝道:“你快退出去。”
孟双双经他掌力一推,一个人宛如彩云一般,离地平飞出去一丈多远。
石中英左手推出孟双双,上身跟着向后一仰,倒飞八尺,避开了这一招。
但他那知这十多根绵套索,乃是八手仙娘成名兵刃,普通人只使一根,最多也只能双手齐发,八手仙娘两手可以同时使出十数很之多,因此才博得八手之号。”
凡是施展绵套索的人,必然软功精纯,全身各处,都能运用,僻如套索回转之际,不论碰到身上何处,都能发出力道:把套索震出取敌,务使上下左右,圆转自如,捷如飞准,百发百中。
八手仙娘万妙妙当然更是此中老手,石中英往后跃出,双足还未站稳,突听娇笑入耳,自己躲过了十数根彩索,但其中两根,忽然化作“金龙盘玉柱”,一左一右,快逾掣电,朝腿弯飞缠过来,(金尤盘玉柱是绵套索的招术之一)心头微微一惊,暗道:“这彩索来的好快!”
他不待彩索飞到,双足往上翻起,一个筋斗,向后退出数步。
八手仙娘的十三根套索二三十年来,会过多少高手,她要存心把你勒毙,你就乖乖的伸出脖子来,她要把你擒回去,你就别想多逃一步,多少初出江湖的少年武士做了她的面首,就是被她绵套索捆住了擒回去的。
石中英玉面朱唇,温文尔雅的模样,万妙妙自然看得芳心大悦,情怀荡漾,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下去。
石中英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她身形一晃,跟着欺进,抖手之间,又有数根彩索,横扫而出,朝石中英拦腰卷来,这接二连三的追击,几乎返得石中英手忙脚乱。
老实说,他出道江湖,还没有一个人通得他连连后退,连气都喘不过来的。
一时不由心头大怒,大喝一声,左手如刀,迎着飞来彩索,直劈过去。
一道锋利如刀的掌风,嘶然有声,劈向彩索中间。
“魔劫神刀!”
以”魔劫神刀”,对付八手仙娘万妙妙的绵套索,真是割鸡用了牛刀!
但锋利掌风,研上绵套索,竟然未能将彩索研断,相反的绵套索受到掌风一击,几个缀着彩丝的索头,来势更快!
石中英心头一惊,躲闪既已不及,只得施展魔教“五遁身法”,不退反进,朝八手仙娘欺去。
这魔教“五遁身法”,分金、木、水、火、土五遁,听起来,好像很神秘,实则是揉合了“缩地成寸”“倒踩七星”“移影换位”和“梅花步”“七禽身法”等不同身法而成,是一套动作迅速,乘隙蹈暇的身法,逆身而入,攻敌无备,和敌强我退,顺势而出。
但他不知八手仙娘这弹索又细又长,一招出手,四面八方,同时打到,十三根彩索,有的攻敌,有的防身,攻出去的川川欠回自卫,本来收回来的,又反击出去,纵横上下,攻守连环,毫无破绽可击。
石中英这一退反进,从十几条彩索中间,逆身而入,本来抢攻空隙,这回却变成自投罗网!
只听八手仙娘万妙妙又是一声娇笑,双手轻轻一抖,十三根彩索交互闪动,刹那之间,但见左右前后,索影四合,化作无数彩绳,从四面八方,像栅栏一般,把自己困在中间!
不,就像网中之鱼一般!这些绳索,正在迅快的旋转,从上到下,逐渐绞紧,也正在朝自己捆缠过来。
八手仙娘万妙妙已经笑上眉梢,喜在心头,这美少年即将成为她裙下俘虏。
孟双双手中将持着长剑,眼看石哥哥一个人被无数彩索困在中间,心头大急,正待挺剑冲上前去。
突听呛的一声,一道青虹,陡然暴涨开来,围在石中英身子的无数彩索,遇上青虹,立被削断!
青光一闪即隐,一发即收,快如闪电,人家还没有看清这道青光的来处,石中英已经还剑入鞘,笑容可掬的负手站在那里了!
八手仙娘十三根套绵索,被石中英一下削断,不禁楞在当场,手中执着断索,几乎气黄了脸,突然双手一丢,弃去断索,从腰间解下一条八尺长的锦带,口中叫道:“二老,准备京人。”
那两个彩衣赤足的孪生老头如奉纶音,青藤杖朝地上一点,分头飞开,成为一个品字形,把石中英围在中间。
孟双双气道:“你们想三打一,要不要脸?”
阴瘪鬼程完=条右臂,是被石中英削断的,自然怀恨在心,此时二见了石中英被八手仙娘等三人围住,不觉阴侧侧的笑道:“小苗女,你要脸,也不会跟着姓石的小子跑了!”
左手一抬,铁骨扇朝她胸脯上点去,这一手,使的十分轻薄;但阴瘪鬼程完本是黑道匪类,出手轻薄,在他来说,原也不足力奇!
孟双双听的又气又怒,脚下斜退半步,口中怒叱道:“姓程的,你不是人!”
“当!”
长剑砸上铁扇,孟双双只觉手腕被震的一麻,口中啊了声,身不由己的后退一步。
阴瘪鬼得意的一笑,倏地跨上一步,铁扇一转,疾向盂双双肩窝点去,口中阴声笑:
“小苗女……”
石中英眼看八手仙娘和两个孪生老头朝自己围上来,就料到阴瘪鬼会向孟双双欺去,早已留上了心。
此时,果见阴瘪鬼逼去,而且轻薄,心中不由大怒,剑眉陡竖,口中大喝一声:“贼子尔敢!”
振腕一指,隔空点去。
阴瘪鬼程完只叫出“小苗女”三字,底下的活,还没出口,就被一缕指风制住了穴道,点出去的铁扇,才到半途,左臂前伸,就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孟双双恨透了他,看他点来的铁扇,忽然停住,娇叱一声:“好哇!”
长剑疾落,把一条仅存的左臂,研了下来。
八手仙娘想不到石中英的武功,如此了得,被自己三人围在中间,还能凌空发指,点住阴瘪鬼的穴道,不觉冷哼道:“石中英,你逃不出奴家手掌的。”
手中锦带一挥,突然扬起七八条带影,迎面洒来。
那锦带上,全是细刺倒钩,只要给它扫中,连衣带肉,定会给扯下一大块来,而且钩刺上,说不定还淬过毒。
石中英敞笑道:“那也未必。”
右手拍出一掌,身形向左移开数尺,他这一移动,站在左侧的孪生老头一声不作,青藤杖挟着一股劲风,横扫过来。
石中英看他杖势劲急,故意身子一偏,又向右避去,果然那右边的孪生老头,同样一声不作,挥动青藤杖,出手拦击。
石中英身向右移,本是存心诱他发杖,这就身形轻旋,右手虚托,随着一旋之势,向左带出。
这一下快疾无伦,他从两人中间旋出之际,右首老头挥出的杖势,突然朝左劈去,两支青藤杖登时“轰”的一声,撞击在一起。
两入这一杖,至少也用了八成力道,一接之后,两人同时被震的手腕发麻,各自纵开数丈。
两人这一退,八手仙娘一抡锦带,飞卷过来,口中喝道:“石中英,你的剑呢?”
石中英道:“在下用不着使剑。”
左手拍出一掌,一股劲风,逊住了飞卷过来的锦带,沉喝道:“八手仙娘,在下无意和你为敌,你我也最好及时收手。”
八手仙娘格的笑道:”你削断了奴家捆仙套索,还说不和奴家为敌,除非你赔我的套索来。”
石中英道:“你要在下如何赔法?”
八手仙娘笑盈盈的道:“小心肝,只要你跟奴家回去……”
她底下的话并未说出来,但脸上春情荡漾,媚眼送波,尽在不言中。
石中英看的心头暗暗怒恼,骂了声:“好个淫妇!”
口中却敞笑一声道:“仙娘如果不肯让路,莫怪在下出手无情。”
八手仙娘幽怨的道,“瞧你本是个多情种子,怎么对奴家这么无情无义?”
石中英俊目之中,突然射出两道慑人的寒光,冷然道:“在下已经一再容忍,三位再不退开,在下要出手了。”
八手仙娘脸色微变,恨声道:“小鬼头,八手仙娘万妙妙,并不是好惹的人,你真要不识好歹,惹怒了我,你不会有好处。”
石中英大笑道:“在下并不想好处。”
“哼!”八手仙娘哼声出口,首先发难,左手一抖,八尺锦带,呼的一声,拦腰扫来,出手之快,宛如电闪雷奔!
那两个孪生老头方才互撞一杖,跃退出去的人,早已回到了原来的位份,一左一右,品字形围着石中英,因八手仙娘正在说话,他们也并不出手抢攻。此时八手仙娘锦带方起,他们一声不作,两支青藤杖同时出手,交击而至。
石中英这回不再客气,功运双掌,右臂挺立如剑,一招“天外飞虹”,封住了正面击来的锦带,掌缘向右划去,一股无形内劲,迎着右首青藤杖,同时左手跟着向左首击来的青藤杖杖身斜劈而出。
他右手迎敌两人,力道分散,只把八手仙娘和右边孪生老头逼退了一步,但左手这一掌,却只击向左首的老人。
他因左首老人这一杖,戳向腰胁,来的无声无息,极为阴损,因此在发掌之时,不由得加了两成力道。
斜劈左掌,掌缘还没碰上藤身,一股内家功力“轰”的一声,罡气如迅雷忽发,直向杖身撞过去。
左首孪生老人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深厚内力,要待收杖,已是不及,掌风撞上杖身,一支青藤杖受到巨大的震力,朝后直荡出去,一时几乎把握不住,一个人跟着仗势俯冲了两步,才算站住。
要知道这一对孪生老头,乃是人称罗浮二怪的阎同、阎立。
粤南罗浮山,远处南方荒蛮之地,山上尽是丰草密林,危崖绝壑,蛇蟒遍地,毒蛇成群,方圆百里,绝少人迹,阎同、阎立原是一对孪生弃婴,被一个不知名的前辈异人收养,练成了一身怪异武功。
这兄弟两人,一个生性阴狠毒辣,一个凶残暴戾,只是他们从未出山一步。
远在二十年前,八手仙娘无意经过罗浮,发现了两人,凭她风月老手,自然把两兄弟收得服服贴贴,从此做了八手仙娘不二之臣,江湖上也从此多了两个心狠手辣的高手。
闲言表过,却说八手仙娘和罗浮二怪三入只攻了一招,就被石中英巡退,乍合便分,这可把万妙妙给震住了!
在她想来,由她和罗浮二怪三件兵刃联手合击之下,最低限度,也可以把石中英迫得手忙脚乱,招架不迭,那知在一招上,不但出手无功,反被他一招之间,把自己三人逼退。
八手仙娘脸色为之凛变,冷笑道:“好啊!看来你武功真有他们传说那般高法,但我八手仙娘说过要把你拿回去,今天就非把你拿回去不可!”
话声出民突然欺身而则上,手中一条八尺长的锦带,抖动之间,幻出了千百条带影,漫天飘飞,极尽滴异。
罗浮二怪更不打话,口中同时怒吼,挥动两支青藤杖,左右夹击而上,这两人杖法毒辣阴损,这一战,但见他们赤足四走,此扑彼击,杖风似啸,交相进击。
石中英双掌开阎,以一双肉掌,自然无法封解对方三件兵器;但他每一掌出手,都有一股凌厉掌风,透掌而出,如同有形之物,将罗浮二怪攻来的杖势,撞得失去准头。
使石中英最顾忌的却是八手仙娘手中的那条八尺长的锦带,在她手中使出,不但变化奇奥,既似软鞭,又像套索,整条带上,全是细刺倒钩,只要被它沾上一点衣角,可能真被她抓了过去。
因此罗浮二怪两支青藤杖,纵然硬中有软,出手阴损,石中英并未放在心上,但对这条锦带可不得不特别小心,但他力敌三人,依然有攻有守,进退飘逸,极为从容。
四人这一场激战,当真是各展绝招,人影游走,杖影如山。
尤其八手仙娘手中一条锦带,幻化成无数条斑斓锦蛇,飞天蜈蚣一般,曲折盘旋,凌厉攻势,极变化之妙。
她联合罗浮二怪和石中英连战了十数招,虽未战败,却也无功,心头不由得暗暗惊凛不止!就在此时,突听石中英大喝一声,身形修转,双掌齐出,左手朝阎同击来的青藤杖上抓去,劈出一掌。
阎同虽已试出这少年人武功极高,但也想不到他竞敢空手抓夺自己扫去的杖势,口中阴笑二声,左手运劲,贯注杖头,去势更加劲急,同时右手五指箕张,迎着石中英左掌推出。
石中英左手夺杖,右手这一掌,去势有如迅雷忽发,一股无形劲气,从掌心透出,万难抵挡,等他发觉不对,只觉左腕猛然一震,青藤杖已被对方接住。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石中英左手抓住青藤杖,震腕挑起,一抖之势,把阎同一个人挑起两丈来高,飞摔出去。
石中英一个转身,右手一招,带转掌势,朝右首的阎立横扫过去。
他一身功力,已达炉火纯青,收发随心之境,这一转身,带转了击出的力道,一团罡气狂飓,浪涌而出,轰然有声,宛如雷霆横扫,威势惊人至极。
阎立眼看激战中的石中英忽然转身朝阎同攻去,以为机不可失,抖手一杖,朝石中英后心捣来。
石中英陡然转身发掌,双方势道既急又切,掌缘还没切中杖身,一股无可抗拒的掌力,已把阎立连人带杖震飞出去。
总算阎立见机得快,连人带杖,往后连翻了六七个筋斗,才算卸去力道,站起身子,张口喷出一口逆血。
这时阎同也已落到数丈之外,两个孪生兄弟同样伤的不轻,各自站在当地,闭上眼睛,纳气调息,再说石中英右手一举震飞阎立,左手夺来的青藤杖,紧接着朝上挑起,一下架住八手仙娘的锦带,身形一斜,陡然欺了上去,右手骄指如敦,朝八手仙娘“肩井穴”点去。
他从双手发招,夺下阎同青藤杖,震飞阎立,到欺身发指,几乎是一气呵成,前后也不过眨眼工夫的”。
八手仙娘八尺锦带,原是柔软之物,带上又密布细刺,给青藤杖一架,一下就缠在杖上,招式已死,再待抖手摔开,石中英的手指已经点到。
这一招真是快极险汲,任何人都万难避开。
八手娘万妙妙心头又惊又凛,急中生智,忽然身子一挺,颤巍巍的胸脯迎了上去,格的笑道:“你要点就点吧!”
石中英究是新出道的嫩手,眼前这一指真要点下,手指正好点在她挺上来的乳房之上,一时不觉脸上发热,急忙缩手,青藤杖部不要了(青藤杖上缠着锦带)足下往后退下一步。
八千讪娘格格一笑道:“你也只有这点本啊,今天到此为止,奴家不会放过你的。”目光一溜阎氏兄弟,柔声道:“二老,咱们走。”
收起锦带,纵身朝谷中掠去。
罗浮二怪一声不作,拾起青藤杖,紧随她身后而去。
(阴瘪鬼程完被孟双双研下左臂,因盂双双使的长剑是从红带剑士手中夺来的毒剑,此时早已毒发身死,这是岭南五鬼平日作恶多端的报应,表过不提)
孟双双叫道:“石哥哥,你怎么放过他们了?”
石中英道:“江湖上坏人是杀不完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就够了。”
孟双双轻哦一声,抬头道:“石哥哥,他们会不会是和娘一起来的?唉,娘怎么会和这些坏人在一起呢?”
石中英道:“孟家寨教头,都是乾坤教收买的贼党,此次孟耐德率众来,可能是受了贼党的蛊惑。”
孟双双睁大双目,说道:“但方才八手仙娘不是说,她不是乾坤教的人么?”
“她也许不是。”
石中英道:“我们见到盂耐德,就可分晓。”
孟双双道:“那我们快走。”
说完,当先朝谷口奔了过去。
两人脚下极快,眨眼工夫,已经奔近谷口,但见这道山谷,两侧峻壁耸立,地势狭窄,一条乱石小径,高低不平,积水成坑,看去极险恶。
石中英如今阅历渐深,总觉得这条谷道、凶险阴森,自己两人,只要一进谷口,就没有一处隐藏之地,极易中人暗算,他不知怎的心里突生警兆,脚下一停,叫道:“双双,慢点!”
盂双双正待朝谷中掠去,闻声住足,回头问道:“石哥哥,有什么事么?”
石中英道:“谷道险恶,还是我走在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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