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山上的飞龙(2 / 2)

加入书签

都里斯抬头,他看见了一个戴着面罩,穿着黑色紧身软甲和白色披风,相貌姣好的魔族女子。

“路华美亚……”“你还在犹豫什么?在想要不要重回地下城和自己人作战?几十万精锐魔族战士自相残杀,烈火湖都被尸体填满了!大祭司根本就是要把所有不服从他的魔族力量全消灭,这个时候你却逃到地面上来了!”她越说越气愤,一把将都里斯搡出老远,撞倒了木墙,并从破屋另一边摔到雪地上。不等他爬起来,那叫路华美亚的女子又跳过来将他拎起。

“路华美亚,和自己人的战争再勇敢又怎么样呢?”“华优冰其斯!不要再逃避了,不论魔王能不能归来,我们站出来阻止这一切吧,我们可以做到的。”“可是……现在我能做什么?”路华美亚将一块冰凉而沉重的铁牌交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你的铁符,虽然你的军团已经被毁……但你还在!这支军队就没有消亡!来吧,给我一个希望!”路华美亚摘下了面罩,那是一张绝美的面容,额上却有一道伤痕。她注视着都里斯,长发在风中飞舞:“告诉我,华优冰其斯将重新回到我们中间,和我一起战斗。”都里斯握紧那块铁符,仿佛全身的热量都被它吸去了,血又变得像魔族一样寒冷,他的语调也变得冰冷了:“回到地下城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他将铁牌高举向空中凝视着。

他的身体忽然一震,路华美亚从背后抱住了他。

“谢谢你……谢谢……”她终于像个小女孩一样哭起来,“我太孤单了,我就快撑不住了,可现在有你了,我什么也不怕了……”都里斯走向雪山,对面,是黑压压的魔军。

“华优冰其斯,”那魔将大步地走上前来,“告诉我,我们伟大的王现在在哪里?”都里斯冷笑:“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侯洛伊?”“你不再是四大军团长之一了,你已经是地下国度的叛徒!你居然还用法术改变了你的身体,现在我的剑本可以直接刺入你的胸膛……”“是吗?谁给你权力?卡奇云德王殿下?你们才是叛军!你们替亡灵大祭司屠杀所有仍忠于王者的将领和战士。现在,你们又想到这里来阻止王者的复生!”“无耻的谎言,不要企图煽动我的战士们。”“好吧,既然你们也自称是忠于王者的,那么就站在原地,复生王者的事由我去做。保卫国王不需要这么多军队,杀死国王才需要!”侯洛伊冷笑了:“现在最先要杀死的,是你。”他一挥手,魔军们拔出了剑。

“等等!”“如果”跳了出来,“这个人真的是华优冰其斯?四大军团长之一?”“是的,那个叛徒。”侯洛伊咆哮着,“现在他还和人族站在一起。”“叛徒?可我族的军队却正想找到并杀死自己的王!”华优冰其斯冷笑着。

“我们该信谁?”“如果”望着“难道”,“华优冰其斯是我从小崇敬的英雄,他虽然叛逃出了地下城,可他不会撒谎的。”“可大祭司抚养了并保护了我们。”“难道”抓着头,“我不能相信它是想消灭卡奇云德王而独占地下国度的。”“你们现在醒悟还来得及。忠于卡奇云德王的战士,站到我这边来!”华优冰其斯喊着。

“杀了他……”侯洛伊狂怒地喊。

忽然间,他惊慌地转头,听着山后传来的声音。

“这是什么?”“好像是……龙的啸声……”有人喊。

一双巨翼突然从山后腾起,那火龙跳上了山顶的岩石,伸头向下狂啸着。它的背后,数百条巨大的黑影急掠而出。

“这是叛军的飞龙!”侯洛伊惊叫道。

体型小而快速的长翼飞龙喷出火焰,飞龙背上的骑手射出强力的弓箭。掠过之处,侯洛伊的步兵阵型如狂风吹过麦田一般大片倒伏了下去。

但飞龙骑兵们的两翼很快飞来了密集的弓箭,这纵然射不穿飞龙的厚皮,却也有许多骑手倒栽了下去。而它们飞过的地方,许多卧倒躲避的兵士又站了起来,从背后射出弓箭。

“强弩!用强弩!”侯洛伊喊道。

巨大的弩车架起来,三个士兵用一架,一人调整方向,两人拉开。强弩可以穿透飞龙的身体,很快就有龙的尸体落在了雪地上。

飞龙军在魔军阵中翻飞,四处遇上箭雨,左冲右突而不能出去,很快要变成地面魔军的靶子了。

“消灭叛军的功劳将由我立下了。”侯洛伊得意地狂笑。可这时一只飞龙正向他疾速俯冲而来。华优冰其斯熟练地驾驭着飞龙闪过一支又一支强弩箭,而细密的弓箭被他用剑挡开。就在要接近侯洛伊的时候,侯洛伊察觉了。他举起手中的巨大魔弓就是一箭。华优冰其斯从龙身上猛地跳起来,飞龙被射中在空中炸开,而都里斯也落在了侯洛伊的身旁。

侯洛伊举剑格开了都里斯砍来的一剑,忽然背后一个身影掠过,侯洛伊一回头,路华美亚已落在了他身后。“吃复仇的一剑吧!”随着喊声,侯洛伊被砍出老远。华优冰其斯跳上前,趁侯洛伊还没爬起来之时,将剑刺入了他的喉咙。

这时,四周的士兵向他们拥来。几只接应的飞龙从低处掠过,路华美亚和都里斯跳上飞龙,可是一支弩箭射中了路华美亚的飞龙,她又落了下去。

魔军一拥而上,把她围在了中间。她奋力冲杀,可身影几乎被淹没了。

华优冰其斯扭转龙缰旋飞了回去,想让路华美亚跳上来,可是路华美亚左劈右挡,她根本没有机会跳起,飞龙也遇上了密集的弓箭,无法再飞低。

忽然山上传来了长长的吆喝声,几面山坡上,许多粗壮的矮人战士乘着木滑车像雪崩一样冲了下来,啸声遥相呼应,有数千人之多。

魔军突然遭到这来自背后的冲击,纵使他们训练有素,但失去了指挥官不免也有些混乱。矮人们坐在飞速冲下的厚重木板钉成的滑车上,车四周插着铁刺,撕开了魔军的方阵。力大身沉以善战著称的矮人战士们挥舞着巨斧和链锤,所经之处魔军血肉横飞。

路华美亚身边的魔军也退败了下去。路华美亚精疲力竭地半跪在地上,华优冰其斯从龙背上跳下,站到了她身边。

汗与血在路华美亚的长发上结成冰粒。她侧身看着华优冰其斯,却还笑着。

“快些离开这吧,在矮人族眼里,魔人是没有区别的。”“这一战我最大的收获,是重新找到了你——华优冰其斯。”路华美亚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剩下的数只飞龙掠来,带着他们消失在天际。

风暴过去,雪山顶上露出红霞。那个圣骑士盔甲包裹着的影子站着如同雕塑,望着飞龙远去。

“我们注定只有守着这同一个朽坏的躯体了吗?一个无人怜惜的魂灵和一个无家可归的魔王。”“虽然亡灵大祭司把握了地下城,但我终将回到那里。”“可是我作过的承诺也无法遵守。”“你承诺过什么?”“我答应过一个女孩,永远不成为魔王。”“即使拥有魔王的力量与威严也不能使你改变?”“其实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位正直光荣的骑士。”“看来我们要永远战斗下去了,即使在同一个身体内。以后,你将不会再意识到我的存在。但你要记住,魔王就在你的心中,当你需要力量时,我将被唤醒,而同时,你将献祭出你灵魂。那时我们将融为一体,无法再区分。”“我不会使用你那黑暗力量而让你占据我的心灵的,不会……能够与魔王相抗衡是我的荣幸。”云迪、罗恩、阿兹、水晶、明康恩从后面赶来,看到康德的身影,才长舒了一口气。

“以后我们该做些什么?杀死他?还是看着他走向未来的宿命?”水晶问。

“难道再没有选择?”阿兹怕冷似的跺着雪地。

“除非搜集到所有的由古代精灵所记述的《若星汉古卷》,那上面有着古老的失传魔法,包括那曾被锁起魔王灵魂的、著名的‘封’系魔法,但是现在没有人能收集齐它们。”“我们去找它们,我们会一直走,直到看到未来被改变。”云迪说。她的声音坚定,不知何时,犹豫与恐慌远离了她。

因为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十年后的那一天……她被带入黑暗殿堂的最深处。最深处的最阴冷的角落里,蜷缩着邪恶的康德。

没有气势逼人的宝座,只有一把再简陋没有的木椅,那万人恐惧的、邪恶的康德坐在椅子上,头深深地埋下去,抱紧双臂像是很冷似的。

几十尺高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云迪恐惧地退缩向后,倚在冰冷的铜门上,她觉得全身的血都要冻结了,僵直着连手指也不敢抽动。

绝对的黑暗中,渐渐却有什么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影,是魔王的影子?却又不像。那像一个穿着铠甲的骑士,那微光,正是从这甲胄上散发出来,却在黑暗中惊心动魄的刺眼,像是一个闪光的幽灵。

声音从那穿甲者身体深处传出。

“你来了……”“康德……是你吗?”“我已经等候了你很久了……”“你等候我看到历史的真相?”“我与身体中的黑暗抗衡,已经太久了……请原谅我以冷酷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我明白……原来,你的身体中早已没有热量与血了!”“我允许魔族——依德尔人,与其他种族共同生活在大地之上,所有的人都恨我吧?”“我不知道——也许,只有让时间去证明。”“所以我必须用自己的生命来做一个偿还,愤怒的火焰已经燃起在大地上,也许我的死能够平息仇恨。”“你太天真了,仇恨会永远存在。”“我没有时间了!魔王在我的体内迅速苏醒,仇恨也越来越占据我的内心,使我想毁灭一切。我必须与它同归于尽。”“你明知道罗恩掌握了若星汉古卷中的法术,你希望他来打败你?”“是的……是一种解脱……力量对我毫无用处……我统一了各个王国的力量,阻止了魔军的脚步,盟约终于签下了,和平来临,不论人们多么唾骂我屈服于黑暗……我所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你与这黑暗的强大灵魂抗争了十年——你已经是太了不起的骑士!”“你……你说什么?”黑影沉默了许久,“你仍称呼我为骑士么?”云迪也低下头来,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迪……你可知当年我见你的第一眼,是多么地爱你。但是……十年里……我再没有可能有爱的感觉了,我的心脏已经腐朽碎去。现在,我用一块铁代替着它……它不会再为任何事而跳动了。”“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云迪靠在墙壁上,开始哭泣。

“我希望……你能给十年前的我,一种新的命运……虽然,我已经无法看到了。”外面的愤怒喊声传来,人群包围了城堡。

“我该出去面对他们了……当你早就知道,有一天必然到来,这样的人生就已经毫无意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云迪……当年我为了救你而堕入黑暗,现在,我请求你,不要抛弃十年前的我……”“我……我答应你……”巨大的铜门轰然开启,雪白的光芒像巨柱倒在极暗之殿中,砸起飞尘无数。骑士的影子,向门外走去,直到被光芒吞没。

而云迪静静地望着,那扇开启的时光之门。仿佛也是她的宿命。

不知何时,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做的事。和死去的百亚一样,今后她的生命,也无法不与那个盔甲中的人相系一起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