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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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冬天到了。

这个冬天好像特别的冷。不大不小的雪一阵一阵地飞舞落下,马路上结满了冰,常常看到的风景是前面的人骑车骑得好好的,然后说掉就掉了下来,在地上滑出老远去。

我不骑车上学了,挤公共汽车。实在来不及的时候,妈妈叫林不凡的叔叔开车送我。

他开豪华的凌志,下车的时候,校门口的人都看着我。

我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自从我上次打过庄妮后,班上和我说话的人更少了,他们见了我,要么紧绷着脸,要么就带着客气的一闪而过的笑容。只有李友锋一如既往,他时常带着电手炉,在上课的时候把它偷偷塞到我的桌肚里。我一边握着它取暖一边神游四方。

虽然在一次集体班会上,杨对我打人提出了很严厉的批评,但庄妮在网上对我的攻击并未因此而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乐此不疲的趋势。骂我仿佛成为她课余生活最大的亮点。

如此小肚鸡肠的女生实属人间珍品。

我得到的惟一好处是迅速成为网上的著名人物,无论谁见了我都会问我一声说:“你就是那个被骂的瑟瑟么?”

被骂的瑟瑟,呵呵。

可是我并不想改网名,更不会因此而离开网络,我虽然懒得与她一般计较,也绝不会让她称心。

林不凡说我是对的,他说一个人能坚持自己相当地不错,然后他又说:“其实叶叶,你在生活中也要有这么坚强。”

“我不够坚强吗?”我不服气地问他。

“不太够。”他说,“新年快来了,祝你忘掉所有的烦恼。”

我说:“林不凡是个老太太。”

他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我趴到桌上看他给我的贺卡,雪白的小房子,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在雪地里慢慢走远的背影,林不凡在上面写道:“叶叶新年快乐。”

他的字刚劲有力。除了这一张,我收到的都是电子贺卡,很漂亮,但总少了点什么。

元旦的晚上,妖妖给我打来了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和网友通话,妖妖讲一口典型的南方普通话,声音柔软得很,很像港台明星的口吻,我忍不住地笑。

妖妖不安地说:“讨厌啦,你笑什么啦,是不是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样啊?”

“不是啦——”我学她拖长了语音,“一样的哦。”

“瑟瑟也跟我想象的一样。”她嘿嘿笑着说,“声音好甜呢。”

“马屁精!”

她在那边笑,笑声清脆悦耳。

“新年快乐啊,”妖妖说,“我还是第一次和网友通电话呢。”

“我也是啊。要是我们能见面就好啦。”

妖妖沉默一下说:“还是不要见吧,他们说网友都是见光死呢,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那是他们谈恋爱的。”我哈哈大笑说,“我跟你怕什么啊。”

“瑟瑟你漂亮吗?”妖妖问我。

“还行。”

“我很丑呢,你不怕我丑啊。”她又笑起来,“我们广东女孩可不好看呢,比不上江苏女孩秀气。”

“你要是在网上说这话,一定会被踩得扁扁的。”我笑着说,“我们又不要做明星,好看一点难看一点都没有关系。”

妖妖说是啊是啊是啊。说完了又是笑。

她真的很爱笑。

那笑清清脆脆唏里哗啦,像极了初秋那种撒满一地的阳光的意味,将冬日的寒冷驱赶得一干二净。

那晚我们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妈妈进门的时候我还在聊,她有些奇怪地问我说:“跟谁这么热乎?”

“网友。”我说。

妈妈立即神情紧张起来:“你可别上当。”

“女的。你放一万个心。”我赶紧申明,“是个很可爱的广东女生。”

“你怎么不找个真正的好朋友?”妈妈说,“我看别的女孩逛街都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那不比网友强多了?”

“你不懂的。”我说,“一样亲热。”

“就你懂?”妈妈不开心了,也许想到是新年,又补充说,“哎,好啦好啦,你开心就行啦。来看看妈妈给你带什么礼物。”

妈妈给我带的礼物是一个很新型的mp3播放器。

我想它想了很久了,跟妈妈提过一次,没想到她就记到了心里。我相当的开心,搂着她一阵狂吻,林不凡的叔叔在一边看得眼馋,说:“是我挑的呢,你就不谢谢我?”

“谢。”我不愿多说一个字。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这样。

我就是忘不了他对我妈妈狠的样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许我和庄妮一样的小肚鸡肠。

我急不可待地上网,找南方二重唱的歌下载到我的新机器里,歌是妖妖推荐给我的,她比我更早地要命地喜欢上这两个穿着白衬衫唱歌的女生,在我的论坛上贴满了她们的歌和照片。

妖妖得意地说:“喜欢南方的女生是别样的女生。”

其实我早就不想做别样的女生了,我觉得我真的很老了。

可是南方的歌依然让我感觉到做少女的柔软和芬芳,我把名字挂在聊天室里,那晚刚巧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妖妖也告诉我她有事不上来了,我就戴着耳机悠悠地听她们的歌,听她们唱:“风告诉我,春悄悄走,海鸥飞呀好远好远,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蓝天里呀好多故事,不

知道它从何处去……”很享受。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走进聊天室的。

他叫幽默大师。是网上出了名的人物。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还知道他有一个论坛,在乐趣网里排名第一,论坛的名字叫《笑林广记》。他每天在上面给大家讲一个笑话,那些笑话都相当的有趣,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去逛逛。看着那些笑话,独自乐一会儿。幽默大师有私人聊天室,进大聊天室的时候好像并不太

多,反正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他人缘很好,一进来就有不少人端茶送水什么的,都嚷着让他来个笑话,他笑着跟大家说圣诞快乐,然后问大家想听什么样的笑话呢?

有人说:“无所谓啦,反正今天过节吗,大家要笑笑才对啊。

幽默大师就说:“有道理啊,那就听我讲一个《都是驴子惹的祸》吧。他显然是网络高手,粘贴复制手到擒来:

有一老农赶着毛驴进城,驴闯红灯,罚10元。老农怒喝驴子:-你以为你是军车啊!红灯也敢闯?-

没走几步,驴又碰翻一水果摊,赔人20元。老农更气:-你以为你是工商城管么?想掀谁的摊儿就掀?-

老农牵驴回家,路过一片青草地,驴啃青草,又被罚30元。老农气极,骂道:-你以为你是检查团下乡么?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老农骂完牵驴去河边喝水,可驴子却发起倔脾气,扬颈不饮。老农火了:-你以为你是大款啊,没小姐陪就不喝?-

驴子掉头就跑,岸边晒一张渔网,驴上而破之,渔翁索赔500元。老农热泪盈眶道:-你以为这是中国电信么?上网要花这么多钱?-

驴子转身踢了老农一脚,老农忍痛骂道:-你以为你是网管么?想踢谁就踢谁?-

大家都哈哈地笑得起来,看来这个幽默大师真是有点意思呢。

再让他讲笑话,却不肯了,说是要和大家玩脑筋急转弯的游戏,谁胜出了,压在箱底的好笑话悄悄讲给他听。

反正聊天室里的人都闲得无聊,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师轻咳一声,第一道题目很快就出来了:有一个字,人人都会念错,这是什么字?我倒!

这么简单的题目也出?

众人高声答道:“错!”

我偷偷地做出一个昏倒的动作。

大师嘿嘿一笑,说:“热身,热身,现在增加难度。”

第二题是一个数字题:有一个数字,去掉前一位是13,去掉后一位是40,这个原数是多少?

虽然数学一直让我头疼,但是这题我老早见过,毫不迟疑地抢答:四十三。

幽默大师奖我一朵小红花。

我很有风度地朝他点头致谢。

第三题开始离谱:有一个人头戴安全帽,上面绑着一把扇子,左手拿着电风扇,右手拿着水壶,脚穿溜冰鞋,请问他要去哪里?

有人说:“搬家!”

有人说:“不对不对,家政服务去!”

有人更富想像力,说:“和老婆吵架后去见老婆,怕老婆打所以戴安全帽,穿溜冰鞋是为了被打后跑得快!”

大师均摇头。

我一边听歌一边想,有这么奇怪的人么?我才不信,忍不住答道:“去精神病院还差不多!”

没想到的是,大师竟对我鼓掌赞许,宣布这一轮又是瑟瑟小姐胜出。

我再次做晕倒状。

他送来悄悄话说:“此瑟瑟可是彼瑟瑟?”

“?”

“你可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的版主?”

“是啊,”我自我解嘲地说,“最近我是比较出名。”

我这才想起他的论坛排名第一,庄妮一定没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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