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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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慢慢说。"他微笑。

"我有十级钢琴证书。"伊蓝说,"让我替她上课,行不行?"

"章老师的病需要很多天才能好吗?"他奇怪地问。

伊蓝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雾水,过了半响,终于说:"她是癌症。"

"呀!对不起。"他显然吓了一跳,"还没做手术吗?"

"请让我上课。"伊蓝说,"你可以试,第一堂课,我不收钱。"

他想了想说:"我看还是你妈妈的病比较要紧,你是不是得照顾她呢?"

"她常常睡觉,我可以走开的。"伊蓝说,"请考虑,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那好吧。"他掏出他的名片递给伊蓝说,"上面有我的联系方法,你告诉我你方便的时间,我可以用车子来医院接你。"

伊蓝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很远回过头,发现他还留在原地看着她,并朝她挥挥手。走过拐弯处伊蓝掏出他的名片来细看,知道了他叫单立伟。名片上只是这个名字,没有头衔。地址好像也是家庭地址,无从知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接纳了伊蓝。而不是像别的家长那样断然反对,在这之前,伊蓝已经找到她的电话薄打过一些电话,家长们均委婉地拒绝了她,更要命的是,艺校的负责人今天已经打过电话来,说是学校不能干等她回去,所有的家长都已经要求换老师。

第14节:私人学校,就是这么残酷

私人的学校,就是这么残酷。

她病后就没用手机了,这些电话是都伊蓝替她接的,伊蓝没敢告诉她。

病情,也没敢告诉她。秦老师说,稍等等,等确诊了再说。那晚,是秦老师送她到医院里来的,她培训不忙,去看伊蓝,家里没人,于是在楼下等,结果眼睁睁地看着章阿姨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头载到了地上。

秦老师赶紧喊住那辆没开走的出租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没有想到,查来查去,结果会是如此的冰凉。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她不高兴地说:"送个人怎么这么半天?"

"去了一下卫生间。"伊蓝说。

"我今天要出院,你去办一下手续。"她说。

"不行的。"伊蓝坚决地说,"你不可以出院的。"

"你懂什么!"她说,"这里睡一天是睡一天的钱,我宁肯在家里睡。"

"你就知道钱!"伊蓝说,"钱有什么用!"

她一耳光挥到伊蓝的脸上来。

旁边病床上陪床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她疾步走过来,拉开伊蓝说:"不要打孩子,我看这两天她都累坏了。"

"我家的孩子!"她直着脖子喊,"我打关你什么事!"

"你打!"伊蓝推开那个好心的阿姨,冲到她面前说,"你打啊,打啊,你打我你的病就能好了吗?如果能,你打死我好啦!"

"别这样,姑娘!"阿姨冲上来抱住她,劝她说,"算了啊,妈妈也是身体不好。"

眼泪从伊蓝的脸上止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看着伊蓝的眼泪,忽然就怕了。

这么多年,她很少见到伊蓝流泪,伊蓝的泪水轻易地击垮了她,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然后,她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外面走去。伊蓝远远地跟着她,看着她在过道上询问一个护士,两分钟后,她走进了刚才伊蓝才进去过的那个办公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伊蓝知道她知道了。她走的慢慢的,很慢很慢,脚看着地面,头低着,像是在费力思索一些什么。伊蓝不由自主地奔过去,扶住她。她并没有拒绝,母女两个就这样走回了病房。

伊蓝扶她到床上躺下,她忽然变得像个孩子,说:"我要喝水。"

伊蓝倒了水来给她,她几口喝了,倒到床上,眼睛闭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伊蓝清楚,她没有睡着,她的大脑还正在反应,超速度地运转,慢慢消化和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下摸出一个信封说:"去,帮我还人家一千块,我把地址给你。"

"怎么了?"伊蓝问。

"他只应该给一千块,却给了二千块。"她说,"你去还给他,我跟他说我不要这个钱,这样子不尊重人!"

她的愤怒让伊蓝无可奈何,她很想告诉她单立伟根本就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所以单立伟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所谓的"同情".虽然伊蓝也不明白单立伟为什么要多给这一千元,却也觉得她实在犯不着表现得这么激烈。

"你不愿意去我去!"她从床上坐起来说,"我还没死,还走得动。"

"还是我去吧。"伊蓝从她手里接过钱,强行把她按到床上去。

单的家住在郊区,别墅。

一个中年妇女问明情况,热情地替伊蓝打开门说,"听说章老师病了,不能来了,丁丁好伤心的。"

"章老师呢?"门一开,小丁丁就钻到伊蓝的身边问:"是章老师让你来的吗?"

"她暂时不能来。"伊蓝摸摸他的头发说,"以后姐姐教你好不好?"

他看了看伊蓝,调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还在思考行或是不行。伊蓝笑笑,拉着他走到卫生间,替他把手洗了一下,又让妇女找来创口贴,替丁丁包扎上。丁丁出神地看着伊蓝做这一切,在她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姐姐,你的手指真好看,我的手指就不行了,不能学琴的,可是我爸爸非要我学!"

趁着等单立伟回来,伊蓝抓丁丁过来弹琴,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以便为下次上课做好准备,丁丁已经会弹断断续续的曲子,看得出来,丁丁是个有灵气的孩子,而她以前教得也非常有耐心。从丁丁指间流出的是她以前最爱弹的一首歌谣,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只依稀记得两句歌词:多少的往事已随风而去,多少的恩怨已随风而逝,两个世界,几许痴迷……

第15节: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那个时候,伊蓝刚住到她家里,她常常弹这支曲子,有时会轻唱,像是怀念着什么。后来,她再也不弹不唱了,也不许伊蓝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没想到的是,她竟把这支曲子教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小男孩好动也怕热,虽然房间里开足了空调,但丁丁的脸上还是布满了汗珠。伊蓝拿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替丁丁把汗擦掉。丁丁却忽然停下来,问她说:"我弹得如何?"

"很好呀。"伊蓝说。

"可是,我不记得下面了。手指也痛哦,姐姐你弹下去好不好?"

"好。"伊蓝说。

一支曲子弹完,身后响起掌声。伊蓝回头,竟看到单立伟,不知何时,他已经回到了家中。

"老爸!"丁丁跳过去,整个人吊到他身上,不肯下来。又撒娇说:"手划破啦,是姐姐替我包起来的哦。"

"单先生。"伊蓝也站起身来。

"那还不谢谢姐姐?"他好不容易把猴在他身上的丁丁放下来,递过来一瓶饮料说,"罗姐忙着做饭,竟然不记得给你水喝。"

"谢谢你。"伊蓝确实也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她掏出一千元,放在茶几上,对他说:"她让我还给您,她说您给多了。"

"不必认真吧。"单立伟说,"我去医院看她,也没买什么东西,所以……"

"她很认真的。"伊蓝说,"请别让我为难。"

"那好吧。"单立伟无奈地说,"留下来吃饭,可好?"

"我得走了,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我不放心。"

伊蓝摸摸丁丁的的头,跟他们父子告别。还没走出小区,却听见后面有按嗽叭的声音,转身一看,是单立伟,正做手势示意伊蓝上车。

"不用了。"伊蓝摆手说,"这里走出去公车站很快就到了。"

"来,上车。我送你。"他的语气温和,但是不容拒绝。

伊蓝想了想,拉开车门。听话地上了车。

车子开动了,他问她:"你多大了?"

"就要十七了。"伊蓝说。

"舞跳得很好。"他说,"我昨天无意在电视上看到重播的节目,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夏天的天是孩儿脸,没想到两人言语之中,雨已经扑天盖地下了下来,很大的雷雨,几乎看不见开车。他把车停到路边的一块空地说:"咱们等等再走。"

"谢谢你送我。"伊蓝由衷地说。要不是他,此时的伊蓝应该还没上公共汽车,而且肯定会这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个浑身湿透。

他看着伊蓝,笑了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怜惜。

伊蓝别开头去看车窗的外的雨。

绝烈的伪装

"灯光师,你过来!"

"摄影师,机子架到这边!"

"时间不多,动作要快些!"

"从做早饭开始拍,厨房要弄干净点,垃圾筒放远!"

……

一大清早,伊蓝的家里就拥进来一大批人。导演是个女的,一看就很干练,声音尖尖地在吩咐每一个人。摄影师皱着眉头看着伊蓝说:"有破点的衣服没?"

"没。"伊蓝咬着下唇。

章阿姨在伊蓝的穿着上从不含糊,所以伊蓝的衣服虽然不多,但大都体面,买一件是一件。伊蓝实在有些不明白摄影师说的破衣服是什么意思。

"那就换上校报吧。"导演说。

伊蓝默默地进了里屋,林点儿也跟着进来了。把门带上,她压低声音对伊蓝说:"伊蓝姐,导演说就这两三天抓紧拍完抓紧播出。你可能要辛苦些哦。"

"到底行不行?"伊蓝不放心地问。

"行!"林点儿说,"省电视台是上卫星的,收视率倍儿高,只要这专题片一播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替你捐款呢。"

"这事儿绝不能让她知道。"伊蓝说。

"放心啦,在医院的所有镜头都是偷拍,你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伊蓝为难地说,"我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妥呢?"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催,声音急切:"好了没有,快一点!"

林点儿冲伊蓝吐吐舌头。

伊蓝换好校服出去,导演看着她说:"挺好,就这样,接下来我们拍你做早饭,洗衣服和收拾房间的镜头,你别紧张,平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注意表演的痕迹不要太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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