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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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西,你这样就是不要脸!”

“不要脸又怎么样,命还可以不要呢!”

“我跟你说,你不要跟我耍流氓,就你这小样儿,我今天不收拾你不是人!”

“那你还真要把我收拾了,你不是人我成了什么了,你不想当人我还想当人呢!”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妈!”

“你舍得电话费你就打啊,我怕什么啊!”

“有种你给我过来!”

“有种你揍啊,揍啊!”我跑到他面前,高昂起头,挑衅地看着他。

他没有动手,我知道他不敢动手。他顶多也就是跟我骂骂,骂完后把我的手机没收,网线藏起来,再请两三个家教轮翻给我讲课,忙得我连喝水上厕所都要“抽空”。

然后他就得意了,自以为赢了。

我倒真是想得开,才十六年嘛,慢慢来,先让他占尽上风也无所谓,现在谁让我吃他的喝他的呢,以后我翅膀硬了,谁输谁赢还没个准呢。

卜果听我这么一说,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他重重地点我的脑门一下说:“叶子西,你真是个奇奇怪怪的女孩!”

“还好。”我说,“你没说奇形怪状。”

他又笑不动。

我真可怜他,我的幽默只用使一成他就半死不活,我要是使上个三成五成的,估计他早就笑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个四五回了。

卜果本来是我的家教之一,教数学的。但后来别的家教都被我“辞”掉后他就成了我的全能家教。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看dvd,片子都是老掉牙的,我反反复复地看只是因为喜欢里面的主题歌。卜果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对我套近乎说:“郑伊健年轻的时候还是蛮帅的嘛!”

瞧他那身打扮,还知道郑伊健,真是不容易。

我起身关掉电视,把数学书往他面前一摊,说:“讲吧。”

大约十分钟后,他把书合起来,看着我说:“叶子西,我可不想白费力气。”

我懒洋洋地说:“你要是长得帅一点,哪怕像郑伊健那样,我也可以将就着认真点学。四十块一次的补课费,我老爸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谁告诉你是四十?”他说,“是三十五。”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他很认真地说,“四十减去三十五等于五,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吧?”

我倒。

遇到这样的人,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郁闷。

不过,他还是比那个老是嚼着口香糖给我上英语课的漂亮jj更讨人喜欢。最重要的是,我能听懂他都讲了些什么,这样我老爸的钱才算是没有白花。

卜果的认真劲可真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每次来以前他都给我抄上一大堆的题目,看得我眼花缭乱做得我眼冒金星,要是有我不懂的题,他就是折磨我到夜里十二点也非要让我弄懂了不可。而且我老爸说,这是他自愿加班的,咱不用给钱。

我老爸是个商人,暴发户。就从我俩一开始那对话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他那点素质也真是够呛。我问卜果我老爸到底在哪里找到他的,他说:家教市场呗。暑假里没回家的大学生可多了,几十个人围着他,可能是见我老实,他一把就把我拎出来了。

“你哪儿的?”我问他。

“沂蒙山区。”他说。

“在哪儿?”

“中国。”他正儿八经地回答我。

于是我说:“天翻地覆。”

他说:“啥?”

我说:“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倒个天翻地覆。”

这回倒的是他。我一说话他就倒,后来我就干脆不说了,可怜他那颗小小的心脏。我对木子李说,没见过这么没幽默感的男生,整个一土包子。

“错。”木子李说,“是土馒头。连馅都没有。”

我在这里有必要把木子李同志介绍一下,他就是那个导致我老爸骂我“不要脸”的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他是我的同桌,本来叫李宁,可是因为我叫叶子西,为了跟我表示一致,所以他勇敢地冒着被一些思想不正常的人误会的危险勇敢地叫自己“木子李”。在很多人的眼里,我跟他好像有点什么,但其实我跟他真的没什么,顶多就是有点暖味,比如我妈刚“抛弃”我们去美国读什么“博士”的第一年,在我想哭的时候他老是跟我讲笑话。比如在漫长的暑假里,他会忽然给我发个狗屁不通的短消息说:“叶子西同志,在这寂寞的夏夜里,我忽然发现我对你忽然有一些些狂乱无比的思念。”

这个短消息恰巧给我老爸看到了。他非要逼问我此人是男是女,我就招了。他又问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我说又不是我发的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又问为什么他会叫木子李,我说因为他姓李啊。他还要问他姓李就姓李为什么要叫自己木子李有何居心?我就干干脆脆地大喊说木子李又不是木子美有什么好紧张的啊,然后我就被骂不要脸了。

然后,我的手机就被没收了,网线就被藏起来了。

我说我冤不冤啊。为条短消息,整个给弄了个与世隔绝!

我真是郁闷到家了!

我借了卜果的手机给木子李发短消息怒斥他的“罪行”。他回得挺快,假模假样地问我:“你谁呀!”

我愤怒:“木子李你少跟我装样儿!”

“哎哟是叶子西啊,想必你的手机又被没收了吧,这回借的是谁的啊?”

你看,他多了解我!

“帅哥卜的。我正陪他喝咖啡呢。”

“对着土馒头喝,小心喷鼻血呀!”

我正要回呢,卜果一把把手机抢过去说:“好了没,都发三四条了,超支超支了!”

我把十元“大钞”往桌上一摊说:“给我发五十条,让你赚五十条还不成吗?”

“那不如打电话了。”他说,“花五块钱打电话什么事都说清楚了。”

倒。

要打电话我不知道用家里的电话打啊。他不知道,我跟木子李之间的事是根本就说不清楚的,发五百条五千条五万条短消息估计也说不清楚。

其实,这才是我真正的郁闷所在。

自从我老妈出国后,我好像就开始越来越依恋某个人了,但我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有些美好是不可以进一步的,可是我却好像有些管不往自己,真是乱了套了。

真是郁闷到家了。

我跟卜果老老实实地说我看不进去书也做不进去题目逼我也是没有用的。卜果看了我两秒钟说那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是知道我自己想干什么我还在这里呆着干吗?

卜果说:使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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