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在这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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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评委真猪啊,我记得那天卡卡笑着跟我说。不过还好有你进了复赛,说什么你也要冲到决赛去,给我争口气!

卡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可是她的眼神暗极了。

我说卡卡一次比赛有什么,评委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咱们不在乎。

谁说我在乎了?卡卡瞪着我说,我压根就不在乎。算什么呀,这种比赛就算拿了第一名又怎么样呢,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的第一名就这样掉到了我的头上。

主办单位也抽风,奖金是五千块。

“什么时候拿奖金啊?”李深又把头凑过来。

我用书把脸挡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孔莎莎走了进来。孔莎莎和卡卡。孔莎莎和卡卡手挽着手。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卡卡若无其事地说:“图图,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亮不漂亮?”

卡卡穿了新的衣服,昨天的那些不愉快看来对她已经成为过去。

我笑了一下说:好看啊。

“还是图图了解我。”卡卡用手掌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打说,“死孔莎莎,她说我穿上去像菜场里卖菜的!”

一旁的孔莎莎笑得天花乱坠。

李深也笑。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人发现,我也穿了新衣服。

体育课休息的时候,卡卡去买冰棒了,孔莎莎走过来,一板一眼地对我说:你那篇文章是借鉴了卡卡的吧?

我说,什么?

你是借鉴了卡卡的吧,所以才拿了第一。

我什么也没说。

孔莎莎别的话我不信,但这话我信,这话就是卡卡说的,我相信极了。

我拿到了五千块钱的奖金。

有个很隆重的颁奖仪式,班主任陪我坐火车到了省里。在火车上,班主任问起我那篇文章的创意从何而来,怎么可以写得那么感人。

我看着班主任的眼睛说有很多人都说我是抄卡卡的,你信吗?

班主任一定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被我问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我不是。我坚决地说,我是自己写的。

我又说:我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奖,我甚至不想去领奖了,真的。

班主任想了一下说,那不是的,只要是自己用心去做的事,有了好结果,更应该用心去珍惜,这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我从省里领了奖回来,误了二天的课。

我跟卡卡要笔记抄,她说她没有,她也没听课来着。

然后她说图图你要请客啊拿了那么多的钱。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被孔莎莎拉走了,孔莎莎要她去操场上看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打球。

以前,卡卡才不要去,她会骂孔莎莎说:花痴。

但这回她兴高采烈地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睛湿湿的。

我们回不去了。

姨妈还是没回家,姨妈在老北小时候就天天跟姨父吵架。后来她就干脆离开,不回来了。再也没有人管老北。

老北说,他打算退学了,反正学校也不要他。

老北还得意地说这下好了,可以正大光明地旷课和玩游戏了。

我一把推倒了老北,把他从椅子上推到地上,他好半天爬不起来。我顺手拿了一本书在北北的身上拼命地打,一下,一下,再一下。我打得精疲力竭,然后我流着泪对老北说:一个人如果放弃了自己,那就是废物,废物!

我从来都不这样对老北。自从我八岁那年,他为了救我弄瘸了一条腿后,我从来都是那么的依赖他,无条件地迁就他。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友情不是这样子的,这样子是不对的。

老北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找了一张餐巾纸,给我擦眼泪。

我从书包里把我得奖的作文给他,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哥哥老北》。八岁前我是个多么任性的孩子,因为和妈妈的一次争吵,我可以头也不回地冲进茫茫车海,不顾死活。

是老北救了我。

他对我说,你死不如我死,你看看我,哪一点比得过你?

老北因此撞瘸了一条腿,从此,只能穿肥大的裤子。

我在文章的最后说:哥哥老北,我们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据说,有的评委看这篇文章都哭了。

老北,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

后来,老北哭了,哭完后老北对我说,图丫头你下手可真重。我差点从三级残废荣升为一级啦。

那天回家已经很晚很晚了,公交车没有了,老北一直送我上了出租车。我对老北说我会原谅卡卡,原谅所有对自己有伤害的人,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老北又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还是没有说话。

出租车里在放刘若英的歌《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哪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噢,卡卡。

好朋友多不容易。

尘埃落定,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一直在这里。

不管过去多久多长的时光,一直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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