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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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妮,过来呀!”秋平有些激动地催促。

沪妮慢慢的走过去,看到老妇人的手臂慢慢地扬了起来,下巴颤抖着,亲人样的等待。沪妮扑进了短胖的臂弯,扑向了童贞的悲伤的过往。

“阿姨!”从喉咙里发出的低唤,忍不住地,流着泪。

“沪妮!来,让阿姨看看你!”秋平妈推开沪妮,拉着她的手,笑着细细地端详,脸上也是潮湿的一片。“嗯!长大了,真漂亮,和你妈年轻时……”说着,笑容就凝固了,她意识到不要说的好,“走,我们回家去,饿了吧,叔叔在家煮饺子呢。”

“李老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狗旦他爹啊!”赶马车的人突然地叫起来。

“哦!是你啊,赶快下来,到家坐坐去。”

“不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改天来给你拜年。”

“好好!”

“这两孩子就是你的儿子媳妇吧?你好福气啊!”

秋平妈笑起来,“那你赶紧回去吧,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话,李老师,我那几个孩子都是你教的呢!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拎了行李走进铁门,一所放假期间空旷的中心校。但校工楼还是热闹的。三楼的一间宿舍没有关门,暖暖的灯光从里面射出来,被门框分割得整整齐齐的。

走上走廊,响动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系着围裙的还算挺拔的老人走了出来,然后迎上来。

“老头子,你看谁来了!”

“沪妮!哎呀,你看……你妈这两天天天念叨着你们要回来了,来来来,快进屋。”

“爸。”秋平叫了一声。

“叔叔。”

“嗳!快进屋,进屋!”

宿舍是两室一厅的套房,客厅里大大的书架在房间占了很大的位置,还有两个办公桌,该是老两口一人占据一张,每天晚上在那里备课和批改作业的战场。简单的布置,透着书香的味道。桌子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秋平叫起来:“妈,你们又做这么多,得多久才能吃完啊。”

“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是做给沪妮吃的。”秋平妈嗔怪地笑了说,“去,洗脸去,洗了先吃饭,你们肯定都饿了。”

“洗脸去,我给你们放热水。”秋平爸往洗手间走去。

“爸,我又不是不知道热水怎么放,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和妈歇一会嘛。”

“我是担心沪妮找不到嘛。”

“有我呢。”秋平搂住沪妮的肩膀笑着说。

坐在桌前,有一种对状况还不是很适应的晕头转向,秋平爸正张罗着倒红酒,嘴里念叨着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秋平妈把一个大鸡腿放进了沪妮的碗里。

“阿姨,您吃吧,我自己来。”沪妮赶紧谦让,紧张和不安也是有的。

“沪妮,”秋平爸把酒瓶放了下来,慎重地说:“你们都快结婚了,就别叔叔、阿姨的叫了,该改改口了!”

“就是,沪妮,你不知道秋平他爸和我知道你们的事有多高兴。从小我们就没有拿你当外人,秋平来电话给我们说了你们两的事以后,我们更是拿你当自己女儿了。该改口了。”秋平妈也附和着说。

沪妮难为情地偷眼看了秋平一眼,他正喜滋滋地笑着看她。

“爸!妈!”亲切的称谓,把沪妮自己的眼睛感动到酸涩。

一顿很美好的晚餐,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节目,有一些媚俗,但很应景。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得让人感到轻飘。

秋平被安排在了客厅的行军床上,沪妮住在秋平的屋里。

老两口去洗脸的时候,沪妮悄声问:“爸妈不知道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知道啊,我给他们说过的,大概是怕你多心吧,再说,他们是老师嘛,肯定是不提倡未婚同居的。”说到后两句,秋平偷着调皮地笑了。回到家,不自觉地露出许多孩童样的性子和表情,一个有爱的孩子才有的样子。

秋平的床柔软干燥,床单上还有阳光和肥皂的味道,很干净的味道。一天的奔波,沪妮很快地睡着了。

她又梦见了妈妈,站在飘着灰烬的陈旧阳光里,笑着问:“沪妮,你回来了?”

沪妮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妈妈还是那样问,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沪妮,你回来了?”

沪妮想靠近一点,却迈不动步子。脚下,是干枯草地上零星的花瓣,四周,是耀眼的陈旧的阳光,阳光里的灰烬折射着强烈的光芒。

“沪妮,你回来了?”妈妈站在阳光里,还是那样微笑着问,头发上,是阳光投射的光芒。

沪妮出奇地安静,她非常地想要回答,想要跑过去,依偎在妈妈的身边,但她动不了,也开不了口,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角落里,再一次听见妈妈说:“沪妮,你回来了?”

第二天,沪妮和秋平一家去了妈妈的墓地。在墓碑前烧了许多的东西,沪妮心里有了一点安慰,在“那边”,妈妈是富足的。秋平家一年会来三次,给沪妮的妈妈扫墓。清明节,春节,忌日。

此刻沪妮的心酸里带了一些欣慰:妈妈现在一定感觉到了热闹,妈妈现在是不孤单的。

许久,沪妮都不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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