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有狗名我没有(2 / 2)

加入书签

沐利华尖声怪笑:“再给我打!”

忽听一声春雷般的大喝,震得楼里宫灯烛火闪烁,珠帘断落,杯盘格登碰响,“姓沐的,你这乌龟,王八蛋,不是人养的,猪狗不如的东西!”只听格登格登连声,有一个胆小的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直滚下楼梯,一路格登格登龙冬龙冬的响。

骂的人耸然立起,托塔金刚也似的一名汉子,众皆失色。

其实众人骇怖的不是这样一名浓眉乱发恰可撕虎裂狮的一名好汉,而这人一开口不止骂了沐利华个狗血淋头,连他先人也一样不放过。就算有人敢出来挑梁子,又有谁敢这样毫无忌惮去触沐浪花霉头?

然而这汉子胆敢如此!

沐利华也被跟前这汉子的威猛震住,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

那汉子当然就是唐宝牛。唐宝牛反问:“我说的你不会听?”

于是他作了一个手势。

这是江湖上一个极粗鲁不文的手势。“你既然不会听,我便用个手势做给你看。”

到这时沐利华不得不发作了,他发出一声尖啸,“你是什么东西?!”

唐宝牛反问:“你又是什么东西?”

沐利华怒笑道:“我是沐家少爷,沐利华,报上你的狗名!”

唐宝牛摇摇头道:“我不是东西,你有狗名,我没有。”

沐利华气极:“油嘴滑腔的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

唐宝牛道:“我是活不耐烦了。正想找个人来耐烦耐烦。”

司马兄弟见这样一个彪形大汉有恃无恐的站出来,料必有相当斤两,他俩是沐浪花手下大将,大场面司空见惯,保护少主为重,司马发当即一闪,已拦在沐利华与唐宝牛之间,向唐宝牛拱手道:“阁下这算出来做架梁了?”

唐宝牛仰首望望:“我像块木头吗?架梁在屋上。”

司马发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这件事本与阁下无关,我看阁下就赏兄弟几分薄面,回头,我们做个东道主,跟阁下交个朋友如何?”

唐宝牛笑道:“我的朋友有杀猪的、屠狗的、甚至做小偷的,但就是没有打女人的。”

司马发正待发作,司马不可一手按住他肩膀,沉声向唐宝牛道:“水里凭风力,岸上靠道走,宋溪、朱毛、广南兴,你是那一条线上的朋友?”

唐宝牛听了这许多“黑话”,一句也没听懂,只说:“我是采野花来的。”

“采野花来的”这字号,饶是老江湖的司马昆仲也没听说过,两人怔了一怔,你望我,我望你,都道对方来路非同小可,司马不可当下试探地道:“兄台是……外地来的?”

唐宝牛昂然哼了一声。

司马不可沉着气又问:“不知兄台要采……那一技花?”

不料唐宝牛却指着沐利华,哈哈笑道:“他,茉莉花!”

这下可逗得全场都笑了起来。司马兄弟这才知道自己遭了戏弄,原来唐宝牛借“沐利华”的谐音刺为“茉莉花”,沐利华顿时怒红了脸,几连眉毛也变了红色。

司马不可沉下了脸。

他这一沉下了脸,笑声立止。

而他的指骨,也炒豆子似的劈拍劈拍响了起来,他脸上的麻子,竟像跳蚤一样,弹动了起来。

他沉着声音道:“好小子,有种!”

唐宝牛道:“老小子,有种就打我,不要打女人!”

司马不可道:“好,我就把你打成女人!”一语未毕,一拳飞击,兜捶唐宝牛的下腹!

唐宝牛大喝一声,也一拳击出!

两拳相碰,均是一晃。

司马不可缓缓收拳,笑道:“好拳。”

唐宝牛也笑道:“你也不差。”

司马不司笑着道:“你膂力强。”

唐宝牛豪笑道:“你拳劲厉害,是什么拳?”

司马不可退了两步,微微笑道:“僵尸拳。”

唐宝牛也没听过,但他的右手拳头痛彻心肺,正放到背后用左手拼命按摩搓揉,一面敷衍地笑道:“久仰,久仰。”目光扫瞄,发现方恨少不在场里,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司马兄弟及那姓沐的王八,当真不是好惹的人物,这次自己独力支撑局面,可要糟了。

司马发见兄长司马不可满面笑容,却不抢攻,倏至他身侧,在他耳畔低声问:“怎么?”

司马不可低声道:“我左手无名指的骨节断了。”脸上笑态依然。

司马发道:“我去。”刷地跃前,五指一伸,噗地刺入红柱中,直没指根,这等铁指功力,简直神乎其技,众皆震怖。

唐宝牛望了望柱子,再瞄了瞄他的手指,然后看着司马发,道:“我说过,我不是柱子。”

司马发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你的身体比不上木头硬。”

唐宝牛问:“你怎么知道我比不上木头硬?”

司马发眨着眼睛问:“你想试试?”

唐宝牛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问:“如果不想试呢?”

司马发见对方气馁,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洋洋,“那么,你得要先跪下来,叩头,再……”

他的话当然没有说完。

唐宝牛倏地抄起一张大桌子,连同桌上的酒杯菜肴筷子牙签全向他右臂砸过去!

司马发怪叫一声,左手五指穿入桌面,抓住桌子,但唐宝牛已全身飞起,右膝自上压去,压在他右手腕骨上。

司马发右手五指还留在柱子里。

这刹那间他没有机会拔出五指。

五只手指的骨折声,在杯翻碗砸的乱响声中毫不起耳。

但唐宝牛确知他目的已经达到。

他已破了司马发右手的“达摩铁指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