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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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恒常在做毁灭自己的事。

如果问:世上有什么事物最适合作毁灭人的工作。

答案是:人。

——还有什么东西,比人毁灭起人来更兴味盎然、千方百计、出尽法宝、乐此不疲?不但要把人杀死,还处心积虑、挖空心思,用千奇百怪、极尽残虐的法子,来把人整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而最终又难免一死,还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试想:除了“人”,谁有这份“雅兴”来作这样的工作?谁有这种“人性”来做这种事?

司马发当然不想毁灭自己。

他就是为了毁灭敌人以俾敌人无法毁灭自己才出手的。

可是他才出手,就发现那影子原来是一个“人”。

——敌人当然是“人”,这点绝不出奇。

但是这人不是寻常人。

甚至也不是其他的人。

这人竟是熟人。

沐利华!

沐浪花的独子沐利华!

司马发就算碰见再强大的敌人,他也一定下手。

因为他只有下手一途。

——他不杀敌人,敌人就要杀他。

在江湖上的人。常常只有在“杀人与被杀”间作出选择。

而今司马发却不能出手。

因为眼前的不是敌人。

而是自己人。

——是幽灵一般的沐利华。

司马发强把招数猛然收住。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

——他不杀人,人就杀他。

只不知这样杀害自己人的人,还能不能算是个“人”?

沐利华一言不发,就在司马发在惊喜中收招之际,“须尔金厉手”全扣入了司马发的胸膛里,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心脏、用力一捏一扭。

司马发发出一声谁听了都会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惨呼。

沐利华又逼了近来。

他的身子奇异地薄了起来,五官脸容都一样,但却似被抽空了血抽去了脑髓的,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完全不同了个人一般。

他向司马不可走去。

司马不可大叫一声,目睹自己的兄弟死在沐利华手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他情急地望向沐浪花。

等候指示。

沐利华却在这时候忽然抚着额头,双腿一软,就要栽倒于地。

一名剑手连忙上前搀扶。

可是他的遭遇比司马发更可怖。

沐利华一把攫住了他,一口就咬在他的咽喉上。

那剑手清清楚楚地听见,并且清清晰晰的感觉得到,自己颈侧大动脉血液全被吸到沐利华嘴里的声音。

沐利华不但咬,还一面舐着,一面咀嚼着喉管的碎肉和血块。

三名剑手惊、怒、要出手,又不敢。

沐浪花忽道:“华儿。”

沐利华还在猛吸着剑手的血。

沐浪花平气又叫:“华儿,放手。”

沐利华怔了怔,又舐了舐脸上的血污——他的舌头竟长得可以倒舐自己的眉心!

然后他竟一口咬下那血干死去剑手的左耳,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沐浪花长吸一口气,又道:“华儿,我是你爹爹!”

沐利华放了剑手的尸体,忽然大力拍着自己的胸膛,然后仰天长嗥起来,那情状,使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感觉到他是一个人。

眼见的沐利华,如果硬要跟“人”沾上关系,那只有三样事物:一是僵尸:一种死了又复活来害人的“人”。一是人狼:是狼而不是人的“人”。一是人猿:像人其实是兽的“人”。

沐浪花眼中泛起泪光。

他是前去。

舒映虹失声道:“啊,不行。”

王龙溪也道:“危险!老二怎能感情用事!”

楚杏儿这次并没有停顿。

她说了下去:

沐浪花离他儿子已非常之近。

沐利华也“发现”了他。

他的眼里发出一种光芒。

绿色的厉芒。

沐浪花眼里却充满了慈爱。

一种父子亲情的光辉。

沐利华笑了,他的白牙沾着鲜血。

他张开了手,谁也不知道他接着下来要干什么——一道剑光,已在他能干任何事之前刺中了他,自颈喉到腹间全剖了开来。

沐利华尖嘶。

那是野兽般的呼号。

然后他分开、分裂成两半。

和着血腥倒地。

沐浪花一剑指天,急嘶道:“张十文,我知道是你,没有你的‘十石五麻针’,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只听一个人阴阴地道:“你的儿子是你杀的,我还想认他作干儿子呢,这又关我何事!”

听到这里,舒映虹不觉“啊”了一声。

楚杏儿的转述做了一停。

燕赵向将军道:“沐二侠当机立断,阵上斩子,这是非常手段,非常人不能为也。”

将军捻髯,愁容未展:“可是,眼下这情节,恐怕万人敌旗下第二员猛将张十文已经到了。”

众人又转望向楚杏儿,楚杏儿点点头,抿着下唇,好一会儿才说:“是……”

先行出来的是一名道人。

一个满脸不怀好意地笑着的红脸道人。

楚杏儿一见到他,心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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