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布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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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锋将。

能突破万难、扭转乾坤的锋将!

——善战!能战、敢闯、是谓锋将!

澡盆里氤氲的雾,逐渐稀薄了。

沈虎禅也把心里的“布局”整理出一个轮廓来:

他已经进入将军组织的核心。

他似得到将军的信重。

他要借将军的力量来查出万人敌到底是谁。

他同时要“绑架”将军。

——在为富不仁者的身上榨取财富,给良善的贫苦人,这是“七大寇”最喜欢做的事。

——他们简直当作是天生的职志。

如果可能:他想连万人敌也一并“绑架”。

从这些日子的接触,他觉得:伤佛万人敌要比将军更残暴、更可恶、更罪无可逭!

不过,他首要的是养好身上的伤。

这点他很有信心。

——他和唐宝牛,都是伤得重、好得快、痊愈得令人不敢置信的人!

“你们真是铁打的!”结拜妹妹温柔曾这样形容过他们:“受伤对你们而言是一种刺激,而且就快要变成享受了!你们简直似是为受伤而活!”

——温柔也许说得夸张一点,可是,说真的,他还有什么伤没受过!

他这样想的时候,脑子有点疲倦了。

眼前的视线也有点模糊。

——毕竟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一种感觉唤醒。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他也不明白何以会有这种感觉。

可是那感觉很熟悉。

那感觉只告诉他两个字一个讯息:

危险!

他猛地跳了起来。

水花四溅。

水花溅得还不及他的身法快疾。

“噗”的一声,桶底里,凸出了一截枪尖,穿过水面,在烛光下亮晃晃的一闪。

要是此刻沈虎禅还在澡盆里,那么,枪、桶、身体,得要被穿成一体。

烛火一晃。

刀光一闪。

沈虎禅人在半空。

刀光闪自他手中。

原来他的刀一直没有离手。

所以他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出刀。

“叮”的一响,枪尖被削了下来。

木桶裂而为二。

水溅满地。

沈虎禅撞破窗棂,掠身而出。

他把衣服往腰间一围就到了屋外。

他当然来不及穿上衣服。

——敌人的速度极快。

沈虎禅到了楼外的时候,只见一闪而过的身影,在竹风叶影,朱阁青檐间不见。

沈虎禅追了过去。

在风里的竹仿佛在叹息,叹息到深浓时,又成了轻泣。

一声叹息都像一个令人心折的故事,听得在黑夜里的枫叶,都隐没了令人心醉的霜红。

谁到了这里,相思的人便不成眠,寂寞之外还会有些凄淡。

因为这儿除了竹枝在叹息,枫树在叹息之外,连小桥流水,也在叹息,连远在天边那一钩初出道的峨眉月,也像一句未完的叹息。

来到这里,听到这一声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难免也会叹息。

枝叶掩映间,溪边隐约有三间精致的小阁,像是三座安谧的墓园。

淡淡的幽香,像一缕诗魂般的袭入鼻端。

沈虎禅手持着刀,心道好险:

他细察过将军送来的药,药是上好的药材所配制,只治伤,没有毒。

可是他没有注意那几桶水。

那蒸腾的水气,几令他昏睡过去。

——如果刚才他昏睡过去,那么,他现在已昏死在木桶里了。

所以,当他现在闻到这似有若无的香味的时候,特别提高了警觉。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座小亭。

亭上写了,“听香”两个清俊的字,下款也是两个小字。

沈虎禅想要看个清楚。

因为在此际他心中又升起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感觉这两个小字特别亲,而且事关重大。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可是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要不然,他早已伏尸木桶之中,血水和澡水同一颜色了。

不过,夜色凄迷,要注视得要以眼力掀开重重深幕。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他的背后向他长吟道:“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可惜现在已近夜央,不是黄昏了。沈兄却如此雅兴,来这里弃衣抱刀,中夜听香乎?”

沈虎禅没有立即回头。

他已低首在那一带溪流里看见倒映在自己身后的人:

古来悲歌慷慨之士——

燕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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