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好色还好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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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女究竟是谁?”方恨少忍不住问。

“狄丽君。”明珠心不在焉的答。

——要是明珠要我杀我不愿意杀的人,我是不是也会去杀?

——不会的,明珠是那么天真善良的女孩,才不会叫我做这种事。

方恨少想到这里,才放了心。

由于他痴痴的想着,给明珠看了出来。

“怎么?”明珠问:“你没有听?”

“听,听,”方恨少慌忙慌惶的说,“我一直都在听。”他几乎要发誓了。

他们一路谈笑。

天色愈黑,连那一弯明月都消失得尸骨无存了。

风急了。

——莫非远处有雷暴?

对方恨少而言,他不想知道,也不理会。

只要有明珠在身边,他便是: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人生里有些事,就算是幻觉也无妨。

——最怕的不是不去恋爱,而是感觉不来。

既然美丽只是一闪而过的光芒,便宁愿痛苦也不逃避,好汉只问有情无,江湖上的人物,只求一刀夺了天工。

——反正失去要比得到容易,爱过,便连苍凉都有力些。

一个人去恋爱一定要有把自己押了出去的决心。

要爱便爱得狂,要玩便玩到癫,要做事便要做得全心全力——这是一个江湖人的本色。

所以在他们的故事里,充满着失望也充满着希望,总是有刀光里的泪光,刀光里的泪影,刀影里的泪花。

也有梦醒、也有乍现。

常有不平的寂寞。

寂寞的不平。

未到今忘寺前,他们经过了一个市镇。

此际还不太晚,街上还有不少行人,食肆和摊贩生意正好。

——有这么一位清纯标致的小姑娘,和一个清朗文秀的书生走过,谁都难免会加以注目。

望的当然还是小姑娘。

不管男的女的,看的对象,总是女子。

因为女子好看。

男的看了,可以想入非非,有非非之想,也可以光看不想;女的看了,可以评头品足,比较一番。

他们看见明珠,似是在禾秆里发现一颗明珠般的,眼前一亮。

可是却很快的有人认出她来:

“咦,她不是那‘金陵楼’里的歌妓吗?”

“对呀,她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她来这里……嘻嘻……”

“……嘻嘻……”

“怎么!”

“找男人呀!”

“呸!男人?她身边不是有了个小白脸了吗?”

“……哇,那么美的女子,她是谁呀?”

“谁?金陵楼里的明珠呀!有钱你就可以买下她,骨碌一声吞到肚里去!”

“也不要这样缺德!听说,她是卖笑不卖身的哩!”

“不卖身!有钱看这种娘儿还卖不卖身!听说阿芮早半年已经睡过她了……”

“什么?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清楚这种事,一定是又背看我去鬼混!”

“哎呀呀,不是呀,冤枉啊,我……我这是听人说的嘛!”

“这狐狸精还乳臭未干呢!连你都敢沾,不怕惹得一身骚,你给我回去!”

“——是。”

“嘻嘻,今晚贝老头儿可有苦头吃啰!”

“——都是这小狐精害的人嘛,哼唧唧,怎么我一见她就浑身发痒……”

“你看她嫩得快要滴出水来了……卜老大,我看咱们改天也要去金陵楼淘一淘……”

“可贵着呢!”

“这么样的货色……值得嘛,反正穷根栽了大半辈子,也不在一次掏光了。”

方恨少的恨不少。

他恨极了。

他想冲过去,把那些缺德多嘴、无耻卑污的人打倒于地。

可是明珠拉住了他。

拉着他疾行。

耳际还传来一些登徒子的调笑声:

“咦?怎么?小娘子还害臊呢!”

“才不是,又不是未经人道,才不像你老妹那么脸嫩哩,人家是赶着跟小郎儿去……”

方恨少恨声道:“我去杀了他们!”

“你练武是为了打无还手之力的平民的么?”明珠反问:“如是,你尽管去打。”

方恨少怔住了,恨恨的道:“可是,他们对你……”

“谁叫我真的在金陵楼呆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人会管你卖色还是卖艺?”明珠一双清纯得经不起惊慌的美目,正在凝视着他:“你是高雅的读书人,我是个欢场女子,你跟我走在一起,不怕折辱了你么!”

方恨少大喝一声。

他一拳打断了一棵小树。

小树喀喇而折,乡镇里的人全部住了口。

没有人敢再开声。

方恨少拳骨上有血。

痛。

痛得使他不知拳骨碎了没有。

可是,这样却使他感到好过一些。

因为他把内心的痛苦全都发泄在那一拳上。

明珠用目光细细的观察他:

——他因气愤而脸都白了。

——就像是一个悲愤的小孩。连忿怒时表情都那么样的细腻。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激愤?

——难道他……?

明珠开始感到有点儿不寻常。

她觉得要重估眼前这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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