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梦醒时分(一)(1 / 2)
张公馆新丧,宅子各处都撤换下了红灯笼,屋子里头总是能扬起一片长短不齐的哭声。蔡国仁原是与李淑贤约了来赏梅的,如今也不得不搁置了。张书言特派了陈丞去相送,蔡国仁乘坐军机,从龙华机场离开回南边去了。
书言与张世宗谈了一晚上,便从书房出去,径直回了房中。掀开帘子,他就看见静云侧着身子靠躺在沙发上,一手托着半边脸,一手卷着本书,眼角默默垂着泪。听到是书言进来了,静云也并没有太理会。
书言轻声问道:“你就这样子,一宿也没睡么?”
静云点了点头,也不作声。
书言又道:“你去床上歇息下罢,你身子又不是很好,这样下去,又该病倒了。”
静云回道:“没想着,我才入了张家半年多,就见到这样的事。说起来,当真叫人难以接受了。知画罢,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怎么就……”静云说到这里,也就哽咽住了。
静云这话,也触动了书言的心思,他心下亦是悲意暗涌,只是取了绢帕,替静云拭泪道:“谁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到如今,又有什么法子呢?总归是回天无力了的。”
静云轻叹了一声又问道:“这丧礼要怎么办呢?想着家里头,该是有一套规矩的罢。可有什么,我可以尽一份心力的?”
“父亲的意思,一切从简,这丧事,也就不大操大办了,尽早让她入殓下葬,再去庵里给她安个牌位便是。”书言顿了顿,方才说道。
“一切从简?”静云冷笑了一声:“怕是父亲觉得这事儿丢了张家的脸面,知画是张家的耻辱,因而连追思都可一并免了,草草了结后事也便算是完了是么?”
静云甚少说这样重的话,这话里多半是悲愤交加了。她想着知画这样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子,还是正儿八经的圣约翰大学的毕业生,就这样香消玉殒了。而她的父亲,竟然还将她看成了一种耻辱,这叫她愈发的觉得周身都有些发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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