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极恨极(2 / 2)

加入书签

——只有大恨大爱的人才能使出这种极爱极恨的招数。

虽然这一招已相互抵消,但对“天下第七”而言,已造成不少震动。

——却不知蔡京怎么看法?

到底,蔡京会不会看?

蔡京扪着胡子,弹着尾指指尖,长长的狭眼眯了又瞪、瞪了又眯,只漫声道:

“哎呀,你们交手那么快,我怎么看得及啊!”

又说:“谁赢啊?”

向叶云灭问:“你赢了吧?”

又往一爷说:“你也没输吧?”

然后向仍在剑拔弩张的叶神油慰道:“你别认真。我只试你一下。他是御前一等带刀护卫大统领一爷,不是王小石。既然你们双方都没挂彩,大概是功力相若。那就好了。我决定擢升你在我身边候命,封为京都奉天右护命少保,你意下如何?”

——就连“天下第七”,一时也看不出来,这相爷到底是会不会看那一招?看不看得懂那一招?究竟蔡京要的是哪一招?他是不是正向一爷、神油等也发了一招无招之招?

到了叶云灭惊喜之余,仍心有不甘地问:“……那么,谁是左京都奉天护命少保?他?”

他忿忿不平地盯住了含笑拱手而退的一爷。

“不是。”蔡京连忙澄清,“一爷是圣上才用得起的大才。少年出英雄,我说的是文先生,人称‘天下第七’……”

说着,他突兀地笑了起来:

“他是‘天下第七’,不过,前面六人,不是死了,就是退隐了,他这个第七嘛,跟天下第一,也没啥分别了。有他在,有你在,给个天做王小石的胆子,他也不敢来!”

叶云灭一听,就怒目瞪住“天下第七”。

“天下第七”一向冷得发寒的脸上,而今也闪过了一阵不豫之色。

主要是因为:他没想到蔡京竟会在此时此地公布他的原本姓氏。

一向,很少人知道他原来姓甚名谁,他也一向以来很少让人知道,并且更少让知道他本来是谁的人还能活下去。

——他的人形容枯槁干瘦,看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年八载以上。

在场的人,知道“天下第七”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战无不杀的威名的,都觉得很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

竟却有人接着蔡京的话,说了一句:

“你错了,王小石敢来,他已经来了。”

这一句话,着实把人给吓了一跳。

把全场的人都唬了一大跳。

石在,火种是永不灭绝的!

说话,就得要发出声音,所以,一开口就会暴露他自己身在何处。

说话的人就在厅里。

而且就在黎井塘身后!

对“托派”首领黎井塘而言,岂止是大吃一惊,简直是大吃七八惊了!

——怎么自己带进来的部属,竟会有人说出这种话来!

但他也在同一瞬息间明白了过来:

这人不是他带来的。

他带来的只是两名手下。

这一人是在别野别墅门前带他入内的。

是以,这应是相爷府的人,至少,他一直都以为那是相府里的人!

——可是,既是蔡京的手下,又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其他的人却都不是那么想。

他们都大为惊异,连同真正引领他们进入别墅的总管孙收皮也诧然暗忖:

区区一个“托派”领头带来的手下,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那人语音甫落,一爷已飞身到了那人身前,几乎跟说话的人已近仅容拳!

一爷手按长刀。

他使的是长刀,却抢在敌人跟前。

他的身法很凌厉,跟他的刀形一样,却与他温柔款款的刀意十分不一样。

他的语音更是犀利:

“你是谁?你是王小石的什么人?!”

“我姓梁,叫阿牛,”那名下巴尖削双睛突露的瘦汉回答得一点也不畏惧。

“人人都知道我是王小石的兄弟。”

“你说王小石来了?他在哪里?!”

梁阿牛骄傲地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酸,甚为刺耳难听。

他只用眼角一瞪,说:

“可不是吗?石在,火种是永不灭绝的!何况王小石一直都在的!”

“王小石一直都是在的”——在哪里?京城?刑场?这里?

还是一直就在每一个仍坚信“侠义”二字的人的心坎深处?

你呢?

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仍有“王小石”这个人?或者,“王小石”一直都在你心里;甚至,你自己就是“王小石”!

梁阿牛把他那一双牛眼一睩,大家立时转首,可是已是迟了。

蔡旋尖叫了一声。

一个秀细纤丽的人影,已自蔡旋身后,一手抓住了她背门五处要穴,一手拿着一把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天下第七”一发现不对劲,就抢身而出,但仍迟了一步,他的目标在于王小石,而今却突现了个女的,待他出手时蔡旋已然受制。

——那是太相爷的掌上明珠。

“天下第七”当然不敢妄动。

众皆大惊。

倒是蔡京一惊之后,反而放了心。

他怕的只是王小石。

他只怕王小石真的来了。

现在来的当然不是王小石。

——虽然来人抓住了他的女儿,但无论怎么说,抓住了他的子女,总远比抓住了他来得好上百倍!何况,他可不止有一个女儿:究竟他有多少子女,他自己也不大搞得清楚,就像他自己的家财一样;他只是在拥有越多时越想要得更多。

对蔡京这种人而言,确如是。

真的如此。

所以他冷哂道:“想不到王小石居然是个女人!”

王小石当然不是女人。

这女子是在刚才盈盈而舞中的舞娘之一,而且还是跳得最出色的一位——蔡京早就注意她了,本来还准备在今天法场诱杀王小石瓦解“风雨楼”事后,正好可以舒畅一下,叫她留下来陪自己开心作乐一番。

——幸好没有。

那女子细眉细眼地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是王小石……”

却听有人道:“但我却是!”

说得斩钉截铁,决无回寰余地!

难道,王小石真的来到了别野别墅:当今丞相蔡京的别府?!

来了。不仅是来了,而且,还正在“顶派”屈完身后,以一弓三箭,张满了弩,已瞄准了一个人:

当然是当今宰相:

蔡京!

这一回,不但人人都失了先手,连续三名敌人乍现,致使在场的人一时措手不及,就连老奸巨猾的蔡京,也变了脸色。

这一次,他是正式面对了王小石(这一向予人似个平易近人“大孩子”的奇侠)之杀伤力和威胁性。

三支箭,箭镞发散着妖异的金光,对准着他的额、喉、胸三处。

蔡京只觉脸一阵寒凛凛的、咽喉发痒、胸口发热。

而且鼻尖已开始冒汗。

嘴里已开始觉得干涩。

而在此时:一爷正要长身牵制梁阿牛,“天下第七”正欲抢救落在何小河手中的蔡旋,反而一时让王小石占了先势,一弓三矢,盯准了蔡京。

但却仍有例外。

至少还有一人是例外:

“神油爷爷”——

叶云灭。

“天下第七”要救蔡旋,一爷要制住梁阿牛,独是叶神油,已潜身至王小石背后,大约相距只一臂的距离,吸气,一拳就要荡出——

王小石马上说:“你再动,我的箭就发出去!”

蔡京马上喊道:“别动!”

叶神油的动作马上凝住了。

这使得他脸颊、颧、颏和左右太阳穴上合共八条又粗又长的青筋,一齐现了一现、突了一突、露了一露。

蔡京望定这个在十一尺距离外拉满了弩的人,“果真是王小石?”

王小石已易了容,但那一双多情的眼和举手投足间的王者之气、侠者之风,是谁也模仿不了的。

王小石说:“我是。”

蔡京转而问屈完:“王小石又怎会成了你的手下?”

屈完汗涔涔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他还以为这人是别野别墅的人,派出来为他引路的。

同样的,黎井塘也不明白,连蔡旋也眨着一双眯眯眼,她似不能理解她一手培训的舞娘里是如何潜入了细作的?!

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给这些人混了进来。

就是因为不能理解,是以才给梁阿牛一出场,就分了一爷的心;故而才让何小河分了“天下第七”的神——

但这都没有让“神油爷爷”失手。

他已贴近王小石。

一拳之距。

蓄势待发——

只等号令。

蔡京这回凝视着金光闪闪的箭镞,额上的汗仿佛也烁着金光。

“太阳神箭?”

王小石沉静地说:“我自诸葛先生那儿抢回来的,他还为我所伤。”

蔡京到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伤与不伤,还真难说得紧呢!上次我要你杀他,他不死,我却报称负伤,借此奏到圣上那儿去;这次你来杀我,却是轮到他说挂了彩,且早就在皇上面前演了出好戏,把住了理,你们一对宝儿果然精彩。”

王小石说:“这叫礼尚往来,彼此彼此!不过,这太阳神箭,却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蔡京仍端视着那一弩三箭,肃然道:“我看得出来,难怪当年元十三限说过:假使他练成了‘伤心小箭’,又得到射日神弓和追日神箭,他早已天下无敌了。——我知道你已得到《山字经》,却不知‘无梦女’是否也传给你‘忍辱神功’?也不知你的‘伤心箭法’已练成未?”

王小石抿嘴笑道:“你说呢?”

蔡京用舌尖舔了舔干唇,“你的箭法成未,我可不晓得……不过,你的石头,我却已尝过。”

王小石笑道:“咱们确是老相好了。”

“对,”蔡京说,“咱们是老相好了……你这种做法,不是太冒险了吗?你要是一发射我不着,叶神爷的‘失手拳’就在你背后立即爆炸——再说,就算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别野别墅吗?”

王小石的回答很简单:“不能。”

“既然不能,”蔡京试图劝说,“何不放下你的弓和箭?”

王小石立即摇头。

他马上可以感觉到他背后的杀气陡增:假如他的背部是由许多小生命组成肌骨的话,那儿已死伤枕藉。

但他还是把话说下去:

“我来这儿是要你答应一件事的。”

蔡京干笑道:“你用这种方式来跟我谈判……岂不是……不很光彩吧?”

“对你这种人谈生死进退,”王小石的手稳如磐,眼也不眨地盯住这个全国只一人之下(也不见得)而在万人之上(岂止)的大人物,语音也坚决无比,“少不免,得要用点非常手段……”

他背后陡地响起一个嘶哑躁烈的语音:“这是卑鄙手段!”

“不。”王小石立刻更正,“这只是霹雳手段。非常人干非常事对付非常之敌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

稿于一九九三年五月一日:敦煌推出三版《温柔的刀》;向三姑介绍水晶功能;圣地牙哥、温莎堡、阿二、yoyo等地为kerokerokeroppi饯行。二日:“四大名捕”流连尖东连看半夜、子夜场;首带lohshinwai上blub榕苑卡拉ok冻蟹大饯别;lfw;开始正式供奉拿克大师神像;派中六子送倩机:殊料就此决绝,缘尽分手,情浓转薄,后会无期。

校于同年五月三日:中国友谊新出版《少年追命》《唐方一战》《侠少》;“新生活秩序”始。四日:“笔筒”逝世;敦煌、商报来款,《箭》报捷。五日:留小姐传真访我稿;授女友“皈依咒”;已订购心爱的紫水晶母体。六日:开笔写《棍》;《绿发》完稿;“四大天王”夜众;公布“友谊”版新书:琁儿公布“快报”霍静雯写我之访稿;敦煌付《红电》《蓝牙》版税;chl大减节制,好现象。八日:“佬”噩讯;逐客;绿幽灵重新布阵;重习“般若心法”。九日:母亲节,电嘱姊海拜母;台禁又一恶耗;“快报”彩色全版“家居廊”刊我黄金屋访稿。十日:方生日,通长电,方误以为我未出全力协之,难过;香港艺术家名录刊我图文中英资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