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难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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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

蔡京已转过了脸色。

其实他也不需要太辛苦、太刻意。

因为他有一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万一形诸于外,也能迅速恢复、莫测高深的主公。

蔡京一手把“资料”和“报告”掷于地(当然,孙收皮立即便收了起来),不在乎似地哈哈笑道:“我好心好意,替贪宫章縡养大了女儿,而今她竟恩将仇报,勾结王小石这等逆党,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我早知她暗怀祸心,但总予她改过自新,她三次害杀我不成,没想到还勾结了王小石,今日来个倒耙一招!”

童贯悻悻然道:“太可恶了。相爷真是宅心仁厚,以德报怨!什么东西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些逆贼是好?”

“我会请皇上颁诰天下,请各路英雄好汉、衙差捕役,务必要缉杀王小石毋赦!我,王兄、童将军,各派高手千里追杀王小石和他在逃的同党!”蔡京说杀人的时候脸上眯眯的笑纹看来竟有些儿慈祥,“我会向京畿路传下命令,不许再给王小石踏入京城半步!”

五黼忽问:“王小石当然罪不可恕,但这次在菜市口和破板门二处官兵俱受乱党劫囚冲击,这些暴民恶贼,一日不诛,京城岂有平静之日?”

蔡京嘿嘿一笑,欲言又止。

他当然更想一气把反对他的人全都铲除,一个不剩。

但他也记起王小石的话:

——你要追究,只能追究主谋。

——我就是主谋人。

——你至少有七道伪诏矫旨落在我手里!

——只要你一不守信,我自会着人呈到圣上那儿去,就算你有通天本领,看皇上这次还信你不!

是以蔡京垂着目,像看到自己须角有只小蜘蛛在结网,嘿嘿地只笑着,孙收皮即接道:

“这个当然,但擒贼先擒王,先把乱贼群寇的首领拿下了,其余的还怕不一一授首嘛!”

童贯、王黼是何等人物,官场已混到成了精,做人已做到入了妖,一听明了三四分,再看更白了五六成,都说:

“对,先格杀了王小石这罪魁祸首再谈其他的!”

“便是!王小石不除,其余小兵小卒宰一千一万个也没意思!”

蔡京这才笑了,跟大家离开了别野别墅,商议如何一齐上奏天子,请皇帝亲自下令,格杀王小石,并顺势参诸葛小花一本,说他勾结乱党,谋叛造反,残害朝中大臣:留在别野别墅里的太阳神箭,就是最好的罪证。

蔡京与其说恨王小石,不如说他“怕”王小石。

——像他那么一个神威莫测、向来高高在上的人,王小石却每次都能迫近他、威胁他,让他丧尽了颜面。

虽然说,以他堂堂“相爷”之尊,居然会怕一个市井游民王小石,实在是一件说不过去的事。

但他更恨的,却是诸葛正我。

他“怕”王小石,只要设法把王小石拒之于千里,就不愁他来对付自己。

可是真正能威胁自己的,却是诸葛小花!

——铲除诸葛老儿才是当务之急。

这点他很清楚。

十分明白。

他们都离开了别野别墅之后,孙收皮开始着人收拾“残局”,重整“场面”。

其实所有的“大场面”,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还必须有他这种人来料理打点,才可以“上场”、“完场”。

他特别小心谨慎地把有关蔡(章)氏姊妹的资料一一收起。

他知道蔡京必然还会再审阅这些“资料”,但又不许除了他自己之外有任何人会看到它。

这点很重要。

不明白这点的人,根本帮不上任何“大人物”的忙,也不会允许让他靠近身边,成为亲信。

孙收皮还特别亲自去收起了那张王小石留下来的、由黑光上人发现的纸条。

他拿到字条的时候,还特别用手称了称,留心看了看。

纸条是稍微沉重了一些。

——果然在纸沿上,给嵌套上了一圈刀锋。

刀锋一旦镶嵌在纸沿,自然就有了重量:就算这纸张随便往地上一落,只要不是石板地,就一定像一支飞镖似的,钉插于地。

蔡京当然不会写一张字条来如此侮辱自己:

敌人在他府邸里出入自如、横行恣肆,毕竟是件极不光彩的事。

但纸条却是黑光上人先发现的。

是他递给蔡京的。

蔡京阅后,就往宽大檀木桌上一摔,噗的一声,纸张都嵌入台面里去了。

蔡京露了一手。

大家都看到了。

叹为观止之余,大家也颇佩服蔡京的深藏不露,内力深厚,咸认为就算王小石真的放箭射他,也未必伤得了丞相大人!

孙收皮看到这张字条,却佩服另一个人:

黑光上人!

——难怪他能当上国师,而自己还只不过是相府的总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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