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喝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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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了一拳,然后狞恶地说:“下一拳,我决不打空。”

王小石脸带微笑,好像在坦然受死,淡淡地说:“你的拳,是好拳。”

叶神油听得心中一动。

一痛。

——自己若在年轻时,光是冲着这句话,也该饶了眼前这年轻人。

可是不行。

他年纪已大了。

他让不起。

但他也改变了主意。

他仍是击出了第四拳。

——但不是向王小石的头,而是向他的左肩。

他一面喝道:

“好,我只废你一双手,也好向相爷交代了。”

他只要把王小石双臂骨头全都打碎,那就算留着王小石一条命,也无关宏旨了。

——想来,相爷也不会介意让一个废了一双手的王小石仍留着一条命活受罪吧?

叶神油已觉得自己很仁慈了。

就在这时,就在此际,在外边大风大雨中,一人长身而入。

这人白衣、白袍、光着头,手上拿着根镔铁禅杖。

这人一入客栈,背后正好有一声霹雳,一道电光乍亮。

他不但带入了风雨雷电,也袭入了一种扑鼻醒神的清香,令人神智为之一醒,取代了过艳过浓的桃香。

只是那人一入店门,猛抬头,朝上叱问了一句:

“叶好?!”

叶神油全身一震!

拳势陡然中止。

——谁知道我的原名?!

他从二楼往下看,只见一清秀的白衣僧人,就立于客店中庭,他一句吼了回去:

“你是谁?!”

那人平平地飘身而上。

像一张纸。

似一朵云。

持棍木的郝阴功见状,连忙长棍迎头力砸下去!

那大师半空中只把禅杖一横。

啪的一声,打他的棍子反而节节碎裂,呼啸飞插入客店四处。

那人已落到叶神油身前。

“神油爷爷”一震,又一道闪电,照亮眼前白袂尽湿的白衣人,他哑声道:

“三枯大师?!”

那白衣僧人合十:

“阿弥陀佛,我来晚了。”

他确是三枯(姑)大师。

他来晚了是因为他虽以己身佛香能驱迷香邪毒,但他一旦警觉后却先行持杖到店外去,连击退三批伺机要捡便宜的敌人,然后乍见王小石的房间坍塌了,便急回援客店,是以他衣衫早已尽湿。

外面的确风大雨大。

风雨凄迟。

叶神油大声叱道:

“你找死?!”

三姑大师匕鬯不惊地道:

“放下吧!”

叶神油怔了一怔,吼道:

“放什么屁?!”

三姑只挥手道:

“回去吧!”

叶神油怒吼一声。

一吼天下响。

出拳。

拳吞万里如虎。

三姑叹息。

出手。

一出手,他的人完全不同了。

他已不是大师,而是大魔大神,他一禅杖就刺了出去!

“霹雳”一声。

不是行雷。

没有闪电。

却有电光雷鸣:三枯的杖。

屋顶给震破了一个大窟窿。

风雨尽自这大洞里灌了进来。

——那是他一棍之势。

以及这一杖与“神油爷爷”那一拳相碰击的结果。

哀吼一声,一招过后的叶神油已飞身弹出那屋顶大窟窿,竟朝天嘶声喝问:

“你……你是米苍穹的——”

三枯的语音也锐似急电划破阴分阳晓:

“我是!”

叶神油登时睚眦欲裂,披头散发,自屋顶上,风雨中,发出如狼如魈的凄嗥,然后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地消失了踪影。

三姑低吁了一口气。

他白生生的手指因握得太紧,已渗出鲜血来。

他望向王小石。

王小石向他微微一笑。

这时,又有一人赶入客店里来,一来就大惊小怪地嚷道:

“哎呀,怎么搞的,把我的店子弄成这样子……”

随即,他也看清了情况,歉意地道:“看来,我又来迟了……”

他当然就是这儿的客店主人:

温六迟。

——看来,他又该多加上一“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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