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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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也不敢站起身来,就在地上,俯伏爬行,爬出帐去。

李存信在爬出车帐去之际,回头向李存孝怒望了一眼,他眼中那种怨毒的神色,令得李存孝大吃一惊,可是,也根本还未曾来得及作任何反应,李存信和康君利,便已退出帐去了!

李克用呵呵大笑道:“摆宴庆功!”

一声声号令传了下去,整个营地上,都响彻了一片欢呼声。四位太保,冲进长安城,在五凤楼前,一箫射中了黄巢的天平冠,这件事,军中早已尽人皆知,就算四位太保,真的死在长安城中,那也是一等一的英雄了,何况他们还安然归来!士兵,将领的欢欣鼓舞,实在是难以形容,职守较高的将士,排着队来参见道贺,整个营地中,一片欢腾之情!

只有康君利和李存信两人,在捱了叁十军棍之后,带着满腔的愤怒之心,领着兵,分两路去杀敌,未曾参与这一场盛大的庆典!

庆典一直延续到了晚上,一堆堆的大营火,火头窜起,足有一丈来高,烤肉在火中滋滋地叫着,酒香扑鼻,李克用满面红光,也不如是被火光烤的,还是酒喝得太多些,他兴高采烈,大声呼喝。

正在尽情欢乐间,只见几个将官,直奔了过来,奔到了李克用面前,叫道;“大王,有大喜讯禀报!”

李克用一面嚼着肉,一面道:“快说!”

那将官兴奋得喘着气,道:“大王,黄巢在五凤楼前,被飞虎将军射了一箭,寝食难安,已然搬出长安,正在向南流窜!”

李克用霍地站了起来,一阵大笑道:“好!巢贼撤出长安,这正是破贼的良机,众孩儿,各带精兵,前去追剿,许胜不许败!”

众太保高声道:“无败之理!”

李克用的捡色更红,道:“存孝、敬思,你们两人,随我进军长安,迎大唐天子回京!传下令去,天明之前,出发进军!”

一声声将令传了下去,营火一堆被压熄,整装的军士,一队队列队站定,兵马飞驰,号令森严,军旗飘扬,刀戟闪光,蹄声如雷,步伐严整,大批兵刃,一起拔营而起,到天明时分,李克用的大军,已快逼近长安城了,巢贼所部,早已撤了个干干净净,一路之上,根本未曾遇到敌人!

李克用进长安,各太保带着精兵,绕过长安城,追杀过去,捷报不断传进长安城来,开始的时侯,长安城的居民,看到快马传捷报,人人都有兴奋鼓舞之情,但是久而久之,也习以为常了!

进了长安城之后的第二天,李存孝便来到了翠燕的家门口,只见坊墙上一片焦痕,倒坍了一大半,翠燕的家中,屋子也被烧去了一大半。

李存孝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李存孝站了很久,才看到两个人,挑着箱笼,走了过来,李存孝忙拦住了两个人,道:“敢问大哥,这巷子中发生过什么事?”

那两人摇着头,叹道:“晋王大军破了长安,黄巢贼兵,临走时到处放火,这长安城中,不如多少巷子,尽成了废墟!”

李存孝急问道:“这一家,先前住的是一个姑娘,和一个聋老头,他们哪里去了?”

那两人摇着头道:“谁知道,兵荒马乱,妻离子散,尚且找不到,何况是别人!”

李存孝呆了一呆,那两人已走了过去。

李存孝的心中,感到了一阵异样的郁闷,他怔怔地望着那屋子,突然,从那屋子中,跳出了一只花猫来,望着李存孝,“咪呜”、“咪呜”地叫着,李存孝认出那只花猫正是花梢儿。

他走过去,想去捉它,可是那只花猫却躬着背,窜上了屋顶,逃走了!

李存孝苦笑了一下,又在那巷子中徘徊了片刻,才怏怏地离去。

李存孝在长安城中,只住了半个月,等大唐天子进了京,他又带着兵马去杀敌了。

沙场上的日子是最奇怪的日子,当杀时,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看敌人倒下去,挥动着兵刃,大声地呐喊,生命随时随地消失,冲杀的时侯,人根本不像是人,随时可以化为一缕轻烟。但是,当静下来的时侯,却又使人感到难以忍受的孤寂!

黑鸦兵所过之处,黄巢所部,望风披靡,他们一直追到汴粱附近,汴粱节度使朱全忠,收抚了一批残兵败将,敌军已然不存在了!

在军帐中,火把高燃,李克用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李存孝和史敬思两人,侍立在侧,李克用道:“汴粱节度使朱温,邀我到汴粱城中相会,你们看他是什么意思?”

李存孝笑道:“朱温?就是在河间府雅观楼,和我赌带的那丑汉么?”

史敬思道:“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

李克用道:“这人本是巢贼大将,后来归顺,这些日子,我们出力杀贼,他却忙于收抚贼兵,扩充势力,现在汴粱城内外,有数十万精兵,只怕贼性难改,我们前去,探听一下虚实,也是好的。”

李存孝摇摇头道:“这种人,还是少与他往来的好,只怕他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李克用“呵呵”大笑,拍着案道:“存孝,他再兵多将广,也难及黄巢的十分之一,连黄巢也给咱们杀了个人仰马翻,他敢将我们怎么样?”

李存孝听得李克用那样说法,只得低下头去,道:“父王说得是!”

他们叁人,正在军帐中商议间,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迅速地传了过来,接着,便是帐外军士的一生声呼喝,道:“四太保,十二太保到!”

李克用忙道:“支起帐来!”

在帐外守衙的军士,一听得李克用的叱喝,立时将军帐撑了开来,只见四太保李存信,十二太保康君利,各带着数十精兵,已然冲进了营地来。

他们在离主帐还有四五丈之遥时,便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走来,来到了帐前,一起行礼道:“参见父王!”

李克用道:“进来!”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走进帐来,他们一进帐,看到李存孝和史敬思两人也在,便不禁怔了一怔,李存信脸上,也立时现出愤懑的神色来。

但是李存孝和史敬思两人,却是满面笑容,和他们打招呼,李存孝还道:“四哥和十二哥,屡建奇功,杀得贼兵狼狈而逃,真是可喜可贺!”

李克用沉声道:“你们两人,阵上有功,将功赎罪,以前的事,不必再提了,这番又有用你们之处!”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忙道:“凭父王差遣!”

李克用道:“汴梁朱全忠,着人下书,请我到城中一叙,我正下不定决心去好还是不去好,你们可先替我前去,察看一下,朱全忠究竟有无阴谋!”

康君利立时道:“这容易了!”

李克用的面色,当即一沉道:“君利,我最不喜欢你这等浮滑口舌,什么事情,做还未曾做,便说再也容易不过!”

康君利碰了一个钉子,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连声道:“父王教训得是!”

李克用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他道:“朱温以礼来邀请,我们自然也以礼往还,你们两人,到了汴粱,见了朱温,行动拘束些。莫让人家笑话我们沙陀胡儿,化外野人,可记得了?”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齐声答应,李存信拿眼角斜睨着李存孝说:“你看,这样重要的事,父王派我去做!”

李存孝自然知道李存信望他的意思,但是他却不说什么。

李克用又道:“朱温派来下书的人,现在正在营中,你们去见他,明白便往汴梁城去,看看动静!”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一起答应着,走了出去。

营地中看来很平静,在数十里开外的汴梁城中,入夜之后,更是灯火辉煌,一片升平气象。朱全忠的大军,以汴梁为根据,轻易不出动,倒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遍地烽火之中,保持了汴梁城的一片繁华。

越是在烽火连天中,繁华也就格外奢侈,人好像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就尽情享受。今天汴粱城中,笙歌处处,各处的富户巨贾,都避到了汴梁城来,整个城池,简直就是一片乐土。

汴梁节度使府在城中心,那是一幢巍峨雄伟,极其壮观的建。

在节度使府中的小议事厅中,朱温穿着便服,正和他的两个爱将,周清,王忠在议事。朱温虽然官至极品,拥兵自重,权倾一方,但是他那副丑陋的容貌,却仍然无法改变,这时,他背负着双手,来回踱着,在整块水晶剜成的灯盏中,灯光显得格外夺目。

在灯光下看来,朱温的神色,像是十分焦虑,他踱几步,便停了下来道:“我差人去请李克用到城中来一叙,为何至今未有音讯?”

周清道:“大人只管放心,李克用不会这等不近情理!”

朱温“哼”地一声道:“这些化外野人,懂得什么叫情理,现在汴粱城外,四周全是沙陀兵,怎不叫我忧心忡忡,你当他会安着好心么?”

王忠沉声道:“大人是大唐的大臣,李克用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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