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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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爱情可以让贩夫走卒变成诗人。

是真的。

我对沈佳仪的喜欢,让我的课业成绩始终维持在全校三十名内,也让完全不懂五线谱的我开始写歌。

一首接一首。

每天早上骑着脚踏车上学、骑脚踏车回家、骑脚车补习,只要我迎着风,我就能很自然哼哼唱唱,将一些对“

沈佳仪纯纯爱恋”的想法抖出几个句子,然后不断推敲,最后谱成曲。

许博淳非常讶异我的特异功能。

我们两个都是超恐惧音乐课的白痴,五线谱上的黑痣要用手指头上下计算才知道它的名字;考吹笛子,我还得

把doremi用麦克笔写在象牙白的笛子上,小心翼翼兼恬不知耻地按着按着,直到音乐老师面色铁青轰我下台。

这样不解乐理的我,竟开始写歌。

补习完,我跟许博淳照例先到李小华家绕一圈,然后再绕到回家的路上。

途中我哼唱我为沈佳仪写的第一首歌“我仍会天天想你”,请许博淳为我评鉴。我打算在毕业后跟沈佳仪告白

,在大家面前唱这首歌给沈佳仪听,让她感动到不跟我在一起都不好意思。

“你放屁啦,这首歌是你写的?”许博淳不信,讶异地看着我。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填的词都很烂。”我双手放开,轻易地使脚踏车维持平衡。

“重点不是词吧?你怎么可能会谱曲?你又看不懂五线谱!”许博淳傻眼。

“对啊,所以我都强记下来,一有新的曲调出现我就哼到我忘不掉为止,久了就变成一首歌了。”我有些得意

地补充,“不只这首,我还有三四首同时在写哩,到时候沈佳仪突然知道我也喜欢她,她一定会很感动我这种默默

守候、拼命念书只为了接近她的努力啦。”

“……柯景腾,你真的是不谈恋爱就什么也做不好,一谈恋爱,却什么都乱七八糟搞的那型。”许博淳有感而

发,摇摇头。

“百分之百正确。”我哈哈大笑。

是啊,这样依赖爱情成长的青春,也没什么不好。

充满活力,还有他妈的乱好一把的成绩单。

“当你的情敌还真的蛮可怜的。”许博淳说,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如果你做了这么多,却还是失败了的

话,啧啧,你就是我看过最惨的人了。”

我沉默了半晌,没有立刻回话。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直到快到家门口,我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沈佳仪值得。”

一个网友读者cym,在我的bbs个人板上写道:“等待也是行动的一部分。”

没错,就是如此。

等待不想谈恋爱、只想专心念书的沈佳仪的漫长过程,可以说是我恋爱作战的最精彩的部分。如果不能乐在其

中就太亏了。过度期待,才真的会失去所有该得未得的开心。

对于爱情的态度,我的思想是过度成熟的。

但对于因爱情而生的种种行为,我却竭尽所能的幼稚。

以前在看爱情电影或纯爱日剧时,往往觉得一个深情款款的画面之所以真能深情款款,靠的不只是浪漫的对白

,还有应衬的气氛。而“气氛”,就是指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背景音乐”。

“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力量。”我说,看着围过来的男生。

就在第二首歌《寂寞咖啡因》完成时,我开始教班上男生唱我写的第一首歌《我仍会天天想着你》。男生都很

懒惰又笨,花个两三年训练他们唱一首歌,让他们琅琅上口,对我的告白比较保险。

我骗大家说,我还对李小华抱持着相当的期待,希望有机会时他们可以跟我一起站到彰女校门口,将这首歌大

声唱出来,帮我的告白制造超厉害的背景音乐。这些同班男生帮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某一天他们要用这种歌跟别

的女生告白时,尽管说这是他们自己为“她”而写的。

但实际上,我的计划目标当然是沈佳仪。

在无法用“爱情”的姿态面对沈佳仪时,我选择将我的位置放在沈佳仪的“好朋友”位置上。为了站稳这个位

置,为了配合老是有芝麻蒜皮小事可聊的沈佳仪,我得随时保持跟她很有话题聊的最佳状态。

但……我哪有这么厉害!

放学后,物理补习班中间休息时间,我坐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跟唯一不追沈佳仪的许博淳讨论着我的爱情作

战。

“怎么办?我常常跟沈佳仪讲电话讲不到十分钟就自己挂了,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无聊,干脆不讲了。”我问

许博淳。

“女生都喜欢聊日剧,聊打扮,聊……聊谁在喜欢谁。好像都是这样吧。”许博淳心不在焉。

他今天有点不爽,因为他的书包背带被我跟廖英宏用立可白乱写上“努力用功好学生”几个字,看起来超蠢。

虽然许博淳立刻报复,在我的书包背带上用立可白回敬“南无阿弥陀佛”几字,还是难消他心头之恨……因为我被

写了反而爽朗地哈哈大笑。

“但沈佳仪不聊那些东西!她上次还问我她送我的证严法师静思语,我读了有什么感想咧!他妈的我还真对证

严法师没什么意见,但我觉得头很大,要我假装很感兴趣,那是一点都办不到。”我擤着鼻涕。

跟沈佳仪面对面聊天,总是有话说的,且非常自然。但男生跟女生讲电话,就是一门博大精深的人际艺术了。

十六岁半的我,完全不能参透。

有些男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跟女人讲电话超过十分钟,一点也不奇怪。

“这样啊……其他人我不知道啦,不过我听我姐姐在跟朋友讲电话的时候,几乎都言不及义,废话很多。”许

博淳回忆。

“言不及义?听起来好像很恐怖。”我将鼻涕好好用卫生纸包起来。

“废话越多就越讲不完,反而正经事一下子就聊完了,跟女生讲电话,一定要讲很多很多废话。”许博淳言之

凿凿。

“女生真的很喜欢讲废话跟听废话?我怎么觉得沈佳仪不是这种女生。”我将饱饱的“鼻涕便当”偷偷摸摸放

进许博淳敞开的裤袋里。

“那就干脆硬聊啊,要不就做功课啊,照道理只要正经事够多,电话还是可以讲很久的吧?”许博淳有些不耐

烦了。

浑然不知,他下一次将手插进口袋的时候,就会摸到我送他的、软软涨涨的鼻涕便当,一不小心还会黏乎乎大

爆炸!

“做功课?”我虚心请教。

“你就拿一张白纸开始列正经事啊,讲电话的时候就看着小抄讲,讲完一件事就勾掉一条……喂,要不要去买

饮料喝?”许博淳看着手表,站起,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好啊。你说得蛮有道理的。”我也拍拍屁股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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