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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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已是十时了。”阿楚看表,方才惊觉时间无声地流泄,再也回不来了。

“如花?”我只好到处找她去。

阿楚分头叫:“如花!”

她怎么了?究竟是找到,抑或找不到?我渐渐地担忧,是不是迷了路?是不是发生了意外?何以销声匿迹?

这样地唤了半晚,携手行遍了片厂的南北西东,都是枉然。

里面有叱喝、呼喊、求饶、送命的各式声音,不时夹杂了ng、咳和导演的骂人粗话。不久机器又轧轧开动。只有我和阿楚二人,于凄寂无边的厂外,焦灼地找一个鬼。

终于我们找不到她。她一直没有再出现了。永远也不再出现。自此,她下落不明。

竟然是这样的。

竟然是这样的。

竟然是这样的。

我们于黑雾虫鸣中下斜坡,丛林中有伤心野烟,凄酸弦管。偶然闪过一片影,也许是寿衣的影,一忽儿就不见了。

我总误会着,如花正尾随我们下山。就像第一晚,她蹑手蹑足在身后。但,这只不过是我感觉上的回忆。无论我怎样回忆,她都不再出现了。是的,她一定见到自己痴等五十多年的男人,她一定认得他。也许她原是明白一切,不过欺哄自己一场,到了图穷匕现,才终于绝望。一个女人要到了如斯田地方才死心?就像一条鱼,对水死了心。

她也欺哄了我一场。我上当了。

二人步出影城,过马路,预备到对面截的士出市区。在等过马路的当儿,我心头忽然一阵恐惧,一切都是假的吗?

一切都是骗局?

我怕猛回头,整座的影城也不见了!

直至安全抵达彼岸,才放下心头大石。

它还在!

我才晓得惆怅。

的士来了,我和阿楚上车。那车头插了束白色的姜花。姜花是殡仪馆中常见的花,那冷香,不知为了什么,太像花露水的味道了。

收音机正广播夜间点唱节目,主持人介绍一首歌,他说,这歌叫做《卡门》,唱得很骄傲:

“爱情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玩意,

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阿楚问我:

“什么人唱的?”

“我不知道。”

“什么年代的歌?”

“我不知道。”

“卡门是谁?”

“你别问来问去好不好?我怎么知道?总之那是一个女人。”我不耐烦地发脾气。我从未因为这种小事发过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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