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混乱的布局(1 / 2)
两幕精彩绝伦的电影场景同时在这栋楼放映着。
一幕,是错综复杂失控不断的惊悚片。
一幕,是荒谬与阴谋重重的恐怖战栗。
王先生回到自己房间,索性关上门不再理会。但好奇心被勾引起来的他,其实正贴着门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说!你怎么会在我床底下!是不是他把钥匙给你的!」陈小姐歇斯底里地对柏彦尖叫,指着老张。
「我怎么可能给这小子?我为什么要给他?」老张又急又怒,陈小姐居然泄漏他的秘密。
柏彦遮住重要部位,拼命摇头:「我哪有妳房间的钥匙!再说,如果我要偷窥,刚刚我干嘛要跑出床底下?」
陈小姐抓狂了,她一口咬定是老张给的钥匙,大叫:「你这个变态!你这个变态!」立刻抓起枕头往老张脸上丢掷。
老张无奈地抓过枕头,一脸质疑走向柏彦,喝道:「小鬼,今天你在这里把话给说清楚,不然我叫警察来抓你!告死你!」
柏彦气也上来了,大吼:「要告你也不是你来告!干!要打架我还怕你!」
老张扭动脖子、正想动手时,陈小姐摀着耳朵大哭:「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明天就把门锁换掉!你们通通都是大变态!」
老张百口莫辩,但柏彦听到陈小姐叫他滚,正是求之不得,立刻裸着身子快步往楼上跑,而老张趁着柏彦跑走,立刻轻轻关上门,蹲在发抖的陈小姐身旁,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陈小姐这种贱女人在大惊大怒、特别是在被海扁一顿后,自是格外脆弱。
我虽然听不见老张在安慰什么,但我猜想是在为自己分辩。而陈小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一股劲的嚎啕大哭。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上堵住裸奔的柏彦趁机好好嘲讽一番。
因为。
郭力已经站在走廊上,像个稻草人虚无又实际地存在。
「干!看三小!」柏彦愤怒大骂,用跑百米的速度朝住在三楼的郭力奔来。
「等等」郭力两眼无神,拦下了柏彦。
柏彦在郭力面前已有两次出糗的经验,而且他的屁股也不知道是被郭力还是令狐中的谁给搞过,或是两人都曾上过他,只见羞愤不已的柏彦暴怒朝郭力的脸上轰了一拳,大骂:「干你娘的死同性恋!」
错乱中的郭力并没有意思闪开这一拳,迸的一声,他完全承受下柏彦的愤怒,鼻血都喷到柏彦的脸上。
「柏彦我我问你,令狐他」郭力浑然不觉得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柏彦说道:「他在哪里?」
柏彦一听,更是愤怒交加,以不可思议的大吼咆哮道:「关我屁事!给我滚开!」
郭力跪了下来,抱住柏彦的大腿说:「我知道是你,令狐他一定把钥匙给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柏彦一个拐子,居高临下朝郭力的头顶撞下,郭力却茫然继续问道:「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谈,你既然这么做,一定准备好交换的条件了是不是?告诉我,条件是什么?」
一个柏彦内心的创疤如此紧抓着他的大腿,令柏彦既愤怒又畏惧,我看见一双害怕不洁的眼神呼唤着两个拳头,对死缠不放的郭力一阵乱殴,但郭力只当作是情人姘头的报复之一,心甘情愿地承受下来,完全没有放开柏彦的意思。
「带我去看他,好不好?我只想要回令狐,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你」郭力又哭又哀求的,弄得柏彦心烦意乱。
是时候了。
我打开门,慢条斯理地走下楼。
「啊?」我假装惊呼。
柏彦窘迫地看着我,郭力也顿然醒觉,放开了柏彦。
「你们这样不好吧?走廊上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要搞也得进房间吧?」我沸然不悦。
「干!臭机八!」柏彦气冲冲地踢了郭力一下,闪过我跑到楼上去。
我叹口气,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郭力。
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尿臊味一地。
郭力两眼空洞地看着我,不晓得该说什么。
他已经濒临崩溃了。满脑子所想的,恐怕都是「柏彦到底在盘算什么?他想要我的什么才肯放我一马?」这类的问题吧。
「失恋总有失恋痛,虽不足外人道,但忍一忍还是会过去的。」我叹口气,扶起了郭力。
郭力胡乱点着头,无精打采。
我摇摇头,说:「自己保重啊,天大的事都能给熬过去的。」
郭力闭上眼睛,示意我不要理睬他。
我转过身,扭曲的笑容绽放开来。
我得回到电视机前,今晚还有好多奇怪的午夜电影可看哩。
柏彦连续两个晚上遭遇到极大的、不知所以然的挫败后,甩上门的力道完全具体化他内心的恐惧与愤怒。
砰!
他的背靠在门后,疲倦地慢慢滑下、滑下。
坐在地上,像只全身白毛都被剃光光的干瘦绵羊。
两只手插进他蓬松的头发中,柏彦痛苦无力地抓着脑袋,撕着。
这一切,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力跟控制力,第四度空间的魔幻身影鬼魅般席卷了柏彦的神经。
「干!干干干干干干干!」柏彦的眼泪终于决堤,在咒骂声中倾泻而出。
然后。
柏彦跳了起来,大叫一声。
他的视线正好对准了床底下,那一只苍白又粗壮的手臂。
剎那间,柏彦独处时应然的脆弱又重新快速蛹化,无处宣泄的情绪顿时化作愤怒的外衣。
刺猬般的外衣。
他站了起来,大骂:「死同性恋!滚出来!滚出来!」
令狐当然没办法滚出来。
尸体一向是哑剧的最好演员。
「我叫你滚出来!」
柏彦声色俱厉,大步踏前,一把抓住令狐裸露在床外的大手。
一拉!
他眉头皱了一下,又在瞬间断裂。
「啊!」
柏彦拼命尖叫了几秒。
然后吐了一地!
令狐歪歪斜斜地、半身躺在地上,两眼瞪着天花板。
不知哪里来的苍蝇在令狐灰蒙蒙的眼珠上爬行,胸口上明晃晃的尖刀倒映着柏彦呕吐的模样。
「这」柏彦摇摇欲坠,想发出一点声音,喉咙却立刻被不断上涌的秽物噎住。
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另一个自己在什么时候杀了令狐吗?
联想到了刚刚郭力近乎疯狂的哀求吗?
另一个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郭力略窥一二呢?
柏彦吐到双脚无力,跪了下来。
他的脸色灰白得可怕。
前几次灵魂易主不过是让自己出糗、挨揍、屁眼被捅,今个儿却闯出了大祸。
杀人大祸。
扣扣扣!扣扣扣!
郭力在柏彦的门外急促地敲着。
身为学者的他可不会相信殭尸这一回事,所以他的脑袋里的逻辑运算结果,唯一的答案直指「与令狐相好」的柏彦。
只有他,才可能拥有他与令狐房间的钥匙。
柏彦看着房门,无辜者与畏罪凶手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时眩化在他的脸上,此时柏彦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一点想法都没有,跟已经作好「条件交换准备」的郭力迥然不同。
「干!你到底要做三小!」柏彦隔着门骂道,但语气却颇为气馁,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柏彦你先开门,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求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郭力以为自己全处于下风,几乎要哭出来了。
郭力心中一定抱着很大的希望,所以才死缠活赖在柏彦的门口。
「没错,如果柏彦真要害死你的话早就报警了,他扣着令狐的尸体不放,肯定是对你有所图谋。既然有所图谋,基本上你就安全了,只是扮可怜求人,这一点礼节都不可少。」我聪明绝顶地旁白。
「吵什么!你在说什么我通通不知道!」柏彦开始进入状况,「否认到底」看来是他目前的策略。
一个重要关系人在门外乱吼乱叫,的确会使一个错以为自己杀了人的蠢货陷入策略崩溃的死地。
柏彦就是这样。
但我怀疑,就算给他一整天好好静下来思考,柏彦这死大学生又能做出什么英明的决定?
「我全部都知道了,我只求你别让我一个人闷着,何况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因为你跟他通奸起的头,我才我在门外等你!」郭力发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警觉到对面住了颖如(他并不知道颖如出门未归),于是闭起该死的嘴巴,脸色冷静不少。
柏彦咬着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仍旧是赤裸着身子的他站了起来,果断地将冰冷的令狐重新塞进床底下,然后将一堆杂物、鞋盒通通挡在令狐的尸身外,一点缝隙都不留。
然后,柏彦胡乱抽了几十张卫生纸将地上的秽物擦掉,走到浴室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洗了个干净。一边洗着一边啜泣,一点男子汉的样子都没有。
而郭力,情绪低落地坐在柏彦门口,全身散发出比尸体还要徨然、还要腐败的气息。
昨天,郭力死了最亲密的爱人,跟自己的良心。
而今天,郭力连灵魂都枯萎了。
一个尸体,两个凶手。如果我不算在内的话。
游戏正要开始好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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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镜头带到陈小姐跟老张的互动上。
陈小姐大概是第一次见识男人的拳头吧,她这胆小鬼坐在地上哭个没完,连我都想给她几拳,而老张却颇有耐性地揉着她刚刚被殴打的奶子,细声安慰着。
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信任到底被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柏彦摧毁了多少,但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狗屎信任。
干过一天的炮又怎样?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种鬼话奇谈在拥有丰富性阅历的陈小姐身上绝不可见。
对于口口声声安慰她的老张,陈小姐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
陈小姐停止哭泣,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张微笑。
「张哥,我只问你一次,你好好回答我。」陈小姐看着地上,心平气和地说。
「我发誓,这件事跟我无关。」老张连问题都没听,就连忙举手否认。
「张哥,柏彦是不是你叫他躲在床底下的?」陈小姐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她完全不看老张的脸,也不理会老张在她胸部上不断游移按摩的手。
「我做这种事干嘛?我有什么好处?」老张想当然尔地说,一点也不迟疑。
「当然有好处。」我翘起二郎腿,耸耸肩笑道:「不管是花钱也好,唆使也罢,你用柏彦这个小棋子就可以轻轻松松将陈小姐的男友送走,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一个礼拜多几个晚上,好操死淫荡又免费的陈小姐吗?」
陈小姐点点头,不发一语。
真不知道她点头的意思为何。
「宝贝,妳不相信我?」老张有些慌了。
「你知道那个男的一个月给我多少钱吗?」陈小姐语气冷冰冰的。
嗯,好问题!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老张错愕地看着陈小姐的侧脸。
「多少?」老张有些不悦,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三万。」陈小姐闭上眼睛。
老张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三万。」陈小姐好像以为老张没有听清楚,冷淡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老张有些动怒,语气不悦说:「我听见了。」
陈小姐张开眼睛,嘴角微微卷了起来。
「你一个带田径队的光棍,一个月能赚多少?又能给我多少?你以为只凭你那玩意儿就能上我的床?」陈小姐轻蔑笑道。
老张的脸色大变,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原本搓揉着陈小姐丰满奶子的双手,嘎然停了下来。
「滚。」陈小姐语气平淡,好像身旁的男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人真是天生的戏子,张无忌他娘临死前的一番见解果然别有见地。
老张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婚吗?我好像没跟妳提过。」老张有些哀伤地说。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有没有钱?有没有信用卡?」陈小姐尽情地发泄,用女人最擅长的方式。
陈小姐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被冷眼冷语逼到墙角的老张。
突然。
陈小姐砰然倒在地上。
「因为家暴。」老张站了起来,舔了舔拳头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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