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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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竟然从沉睡中忽地转醒。

她张开渴睡的迷蒙眼眸,眨了眨,确定仍是属於睡眠的夜,阗黑是天地里唯一的色彩。

细细的鼻息在寂静襄特别明显,而那不是她的吐呐声。她微偏了下头,看到床的另一边有著凸起物,大剌刺地分享了她的单人床。要不是她靠著墙内侧睡,怕不早被挤下去了?

「佑佑」不是他,还有谁!以前她与他都睡在一起的,但自从他变身为少年之後,全部的人都反对他们再同居,也就分房睡了。

今夜他这样摸上她的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必然会让他「好看」。

「啊你醒了?」他已经极力轻手轻脚,不发出声音了,怎么还扰醒了她呢?因压低音量而显得沙哑的言语,添上几许懊恼。

「怎么还没睡?」她习惯性的偎近他,让他的头颅依靠在她颈窝。当他是小狼与小孩时,他们都是这么亲近的,没有任何的绮思遐想,只是纯粹的依靠著彼此。

「不想睡。」他咕哝著。在她手指无意的抚弄下,通体舒畅,连话也讲不清楚了。

她喜欢抚弄他的金发,有时兴致来时还可以编出上百条的辫子,让他顶著黑人头示众一整天。

「心情不好?」她低笑了声,在他抗议之前亲了他额头一下,消去他满腹的委屈。

「哼」他轻哼了声,表示余怒末消。

「气了一天一夜,也够了吧?」「在我身上做了那么多事,却又不告诉我,真过分!我至少有权利知道。」害他还真信了别人谣传的说他人形狼形皆俱,是天赋异禀、旷古绝今的明君结果,哼!他之所以会两体皆俱,只因他是历尽沧桑一金狼,几乎九死一生才得以存活下来的可怜小孩。

他是不介意自己活得如此坎坷啦(只有一点点哀怨),但至少他有权利知道是吧?

「你现在知道了呀。」

「我希望一开始就知道!至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必被耍弄得这么惨。」反正就是很不爽啦。

「你後悔遇见我了吗?」

「不是啦,别扯这个--」

「我好喜欢你是小金狼的模样呢。」

「很可爱对不对?」他点头同意,并且傻笑不对!很快的甩了甩头,觉得话题走偏了。「哎呀,我要抱怨的是父主的坏心啦!」

「不管如何,事情总是走到这里了。何况若不是睡了五百年,想必你遇见的就是别个管家少女了。你是在抱怨这个吗?你想遇见很美、很古典、很优雅的古代少女,而不是我--」

「悠悠--」他差点跪地求饶。「我没有那样想!我高兴死了遇到你,但原本只睡一百年就好,却睡了五百年,只因为身上有三万多个寄生虫--」

「是寄生的魂魄。」她轻拍了他一下纠正道。

「是的。他们分享了我的灵力--」

「所以他们才能以睡眠的状态存活下来。」小器鬼!她的语气很明显的对他人格产生质疑。

「我才不是小器鬼!毕竟我生为王子,承受族人的苦难理所当然,但不该是一无所知的。悠悠,你了不了解我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於悠的双眼已适应了黑暗,当然也看到了殷佑的脸孔正抬在她脸蛋上方几公分处,大小眼的瞪她。

她忍不住失笑,还伸手扯著他脸颊,作出各种怪表情来娱乐自己。

「你们狼族都是经由修练来提升法衡层级,很多事不必别人来说,你自己就会知道了,只要功力够,这十年来你不就是一一推算出这几百年来的事了吗?昨夜你蜕身完,便由高深的法力算出了这件事的始末,可见不必别人说的嘛。而当年,你那么小,即使你父母告诉了你,你页能记住吗?就算记住了,又如何?只不过让你从此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苦瓜脸王子罢了。我可不爱我的佑佑长著一副阴沉、冷漠、仇恨的性情。你现在这样多好哇!顽皮、乐观、爱玩,就算生气,也鬼吼鬼叫完就没事了。」

殷佑差点又忘了自己正在哀怨中而晕陶陶起来了。

「嘿不对!什么没事,我还在生气。」

「别气了嘛。」她拍拍他的头。「我总认为一件终必须解决的任务,你可以选择以各种心态去面对它。好啦!你并不是抱怨这些责任,而是生气不被告知,有点被耍弄的感觉。你看,我们快快乐乐的生活了十年,又幸运的得到狼王令,一路走来,危险又刺激,你还受伤了呢。可是我们大夥都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如果打一开始你就知道你身上的担子那么沉重,你还玩闹得起来吗?来,想像一下你脸上长出一枚苦瓜的模样。」她建议道。

「不要,我又不喜欢吃。」

「对啊,我们都不喜欢,所以,幸好你父王没一开始就告诉你,让我幸运的遇到我可爱的佑佑。」她搂住他肩头,柔嫩的脸蛋磨著他的「咦?」她猛然叫了声。

「什么?」正被揉得舒服欲困的殷佑当下被拖回迈向周公的脚步。

「刺刺的。」怎么会这样?有暗器!她坐起身,拍开床头灯,大眼盯牢他向来白净的脸,用力搜寻。

殷佑躺平在床上,伸手抚了下脸颊,耸耸肩。

「喔,胡渣子。」

「你长胡子了?」怎么会?!他还只是她的小佑佑啊。

「悠悠,我跟著你的成长步调长大,如今你十六岁了,我当然也是呀。」有哪个少年不冒胡渣子的吗?

「可是我以为」她低呼:「我以为胡鬓是老公公才有的,还有,胡渣子是流浪汉本会长的。」她的意思是!她从没意识到他!她的佑佑是个男人。

男人耶!好奇怪喔

於悠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上课、考试(竟然还可以考到七十二分)。听到了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她也跟著其他人机械般的收拾手袋,鱼贯的走出教室。

基於一种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跟男同学擦身而过时,她会屏住呼吸,因为怕间到可怕的汗臭味。

这样狂猛的大热天,光是来回一趟福利社就足以汗流浃背;而那些汗液湿透了衣服,再由著燠闷阳光蒸发的过程,会发出一种很可怕的味道,所以她一向支持男女分班的校规。

可惜暑期辅导似乎成了来电五十大联谊,硬是拆散原班人马,来个男女合班。

不知道学校在想什么?害她老是憋气憋得好辛苦。

人家佑佑身上就不会有这种臭味!哎怎么又想到他了。想了一整夜还不够吗?

很难分得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好像直到昨夜,她才认知到她与他之间,除了是好朋友、好玩伴、亲密不可分的人之外,她与他,还是女人与男人。

好讨厌喔,怎么会这样!「哈罗!管同学。」一只肌肉纠结、黝黑得发光的手臂抵在墙壁上,也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了下周遭。这里是校门口,而如果她再不过去排队,恐怕挤不上十二点十分那一辆公车了,这人挡著她干什么?好臭耶!这位运动猛男不很高,但很壮硕,短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胳肢窝那丛生长过盛的杂毛,并隐隐散发出异味(有人说是麝香,有人唤作狐臭);运动t恤湿得可以拧出一桶水,及膝短裤下是两根黑毛萝卜杵著。

他是谁啊?

「我是康乐股长王康乐。同班半个月了,我想你还不认得我吧?」这位王康乐自我介绍道。秉持著时下年轻人看对眼就上前「把」的性情来说,他的速度确实很快。

「有事吗?」啊公车来了。

「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好了。事实上昨天我们几个干部(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基本上我个人深深地认为白河的莲花绝对比桃园的荷花有看头,当然也比檀物园壮观啦,哈哈哈所以我们讨论去礁溪温泉,可不是想吃女孩子豆腐哦,可是倒不介意女孩子买豆腐去吃就是了。很好笑,对不对?哈哈」

「你的结论是什么?」唉公车走了。下一班要等三十分钟才来。

「咳!是这样的,你同意这礼拜天跟大家一齐去联谊吗?」觉得两人已然由很陌生混到很熟悉的男子立即提出邀请,并道:「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一切有我罩你。」

「谢谢你的邀请,我不想去。」

「你这样不合群是不行的喔,管同学,我觉得你太安静了,平常也不跟男同学聊天,太自闭了啦。这样你就交不到男朋友了,以後可能会变成老处女、单身公害、变态呵呵呵」自以为幽默的家伙笑得像枚呆瓜。

他才变态呢。

为什么这些同年纪的男孩都言语乏味得像大脑专事生产豆腐渣似的,却又自以为聪明伶俐酷且炫?也许这样的比较并不公平,但她的佑佑真的好他们太多了,即使佑佑有时也很无聊,不过他的可爱抵得过一切缺点。

「如果你说完了,请容许我过马路等公车。」

「啊?喔,我有机车可以载你。」

「你有驾照吗?」她凝眉。

「哎呀,你别逊了,那不重要吧!」他夸张的拍了拍头,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不理他了,这人怪怪的。她绕过他,走自个儿的康庄大道。

「管於悠!我、爱、你--」

平地一声雷,响彻云霄,轰动校门方圆十公尺内!噢老、天、爷

她无力而恼怒的转身面对一张沾沾自喜的蠢脸。她知道时下哈日风很盛,但这里是校门口又不是顶搂阳台,他在演那一出戏呀?想出名也不必拿她开刀嘛,大笨蛋!「跟我约会吧!」他踱步过来,满意全世界霎时集中过来的眼光。

「不要。」她拒绝。

铃铃铃

「喂!我告白了哦。」多有勇气呀!多炫呀!铃铃铃

告白是他自己的事吧?与她何干?

「交往看看嘛!」

「吱--」煞车声尖锐的割锯著众人的耳膜,并辗过了一只黑色运动鞋(还是耐吉的哦),不过那伤害并不大,因为只是一辆脚踏车嘛。

「谁?!」康乐股长痛呼出受害者的悲鸣。

「悠悠,你看,韩-送我变速脚踏车!」殷佑开心的笑脸以大特写呈现在佳人眼前。

「好棒。」她轻笑,忍不住问:「所以你一路按车铃招摇过来,对不对?坏孩子。」

「快上来,我载你去兜风!」他神气地邀请著,彷佛骑一辆脚踏车比乘一朵云厉害多了。

她皱了皱鼻子,拍开他狼爪,不肯坐前面的横杆,在後座坐定後,道:「既然-替脚踏车加装了後座,就表示坐这里最舒适,才不要坐前面呢。」

殷佑扁了扁嘴,不过当他把於悠的双手拉来环住自己的腰之後,又笑开了。潇洒的拨了下金发,大叫道:「神风无敌号,出发!」

「啊!你慢点嘛!佑佑--」

世界在欢声笑语裹化为瑰丽的背景,烘托出小情人们青春洋溢的喜乐,没有旁人介入的余地,自然也就被顺理成章的遗忘掉了,如果,曾有个旁人的话

一把锐利得金光闪闪的刀霍霍地在殷佑面前飞舞,而他,只能无助的睁大小鹿斑比般凄然的眼,任由他人宰割。紧闭的双唇,坚决不肯发出示弱的声响。

只见那邪狞的笑脸一寸寸地逼近他,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最後,他终於遗忘了自己绝不求饶的男子汉血誓,放声咆吼--「刀下留人!」

一记爆栗轰上他头顶,显示出无比的恼怒。

「吓我一跳!要是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刀没事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悠悠你不觉得用电动的比较保险吗?」殷佑瑟缩在马桶与洗脸台之间,像只待宰的羔羊。

「哎唷,电动的多贵啊,何况我觉得手动的比较能弄乾净,而且画面比较性感。别动啦!」她再度将凶器挪近他,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欣喜。

「在你下刀前,请容我做一下告解。」他依旧做著垂死前的挣扎。

「干嘛告解?」她怔了下。

「我总要请老天爷做一下准备,要注意这边可能会产生一枚提早到西方极乐世界报到的英灵。」他双手合十。

「讨厌!只是刮一下胡子,哪来那么多废话。」她又拍了他一下。「不管,我要帮你刮胡子啦,你同意让我替你刮一次的。」她买的刮胡刀造型好可爱呢。

没错,这件惨案的正式名称叫「刮胡子惨案」,刽子手之角色由可爱灵气美少女管於悠担纲,并由纯真无辜小金狼殷佑充当受刑人。

不管男人有多么爱一个女人,他们都还是会因为女人手上有一把刀而感到恐惧,更别说那把刀正指向他们。

刮胡子也是可以刮出血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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