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中秋节的脚步近了。
商店街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应景礼品,水果摊大力促销著柚子。从电视节目到广播,无一不谈著中秋节的种种。
说说嫦娥跟玉兔私奔的八卦啦,讲讲吴刚成为第三者的胜算啦,猜猜后羿这个被遗弃的丈夫是何心情啦再聊聊月饼除了包纸条还可以包些什么?听说蛋黄馅也不错,明星特别锺爱说。所以今年的蛋黄馅月饼肯定销售得一片长红。
中秋节来啦!正在倒数计时中。
这一次回到狼界,恐怕真的不能携伴同行了。殷佑不得不顾忌於悠也许不适狼界的间题,所以他只能先回去探探路,然後去冥界向父王请益之後才敢行动。再者,回去之後有那么多要忙的事,到时冷落她在冷清陌生的地方,於心何忍?或许还会有一咪咪的危险咧。
所以他只好打消邀她同行的想法。
可是这么一来不就确定两人会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要不要!他不要啦!「佑佑,」於悠轻叫。「吃啦。」
「不要!中秋节又还没到,我不要吃柚子。」顶著一张柚子皮当帽子,殷佑抵死不吃那只小手递过来的甜美果肉。
「很好吃耶,一点都不酸,很甜水分又很多。」她放入自己小嘴中,不知他在别扭些什么。
今天是国历九日十日,星期天,农历的八月十三,满天的星月,一片光辉灿烂。所有人都放下手边的事,来到後院赏月,野餐垫上浦满了烤肉、月饼、柚子等等食物。也算是替殷佑饯行吧。
到时白逢朗、星罗也会跟著回狼界。其他凡人不得越界,只有遥祝他们顺利了。
「那吃月饼,里面包冰淇淋哦,不快点吃会融化掉。」她将手上的小月饼扳成两半,一半送到他嘴边。
「我不--」冰淇淋的耶咕噜,嘴巴完全不受控制的大张,一口咬下,仍无所觉地道:「就万素哔倚淋偶还素不粗(就算是冰淇淋我还是不吃)。」
白疑!大夥以白眼来唾弃他,然後又专注回自己情人身上,不想浪费这良辰美景,没空理会别人耍白疑。
「是是是,来,换吃莲蓉口味的。」她又塞了他一口,对这个宠物兼情人,她?一向是又哄又疼的。
殷佑失了口禁的立场,只好大开吃戒,什么都任由小情人去塞了。唉像只正准备拜拜用的大猪公,吃饱了好上路似的。
「我们去烤肉吧,我有准备秋刀鱼哦。」她把他喂得半饱了,拉起他住烤肉区走去。
由於其他人都先吃烤肉再吃月饼,各自烘烤了一盘後回座位,烤肉区空了下来,正好让他们独占。
「悠悠」他闷闷的跟在她身後,见她安静的烤著鱼,他也就蹲在她身後,像块大毯子似的包住她肩背,但没让她承受到他的体重。「我一点都不喜欢将要离开你的想法,一天不行、一个月不行,每多一个小时都会要我的命,可是」
於悠楞楞的看著炭火,橘红的火光照出她寂然的脸。关於分离,早已多做预习,却永远没能习惯,也永远准备不好去面对。
「傻瓜,你说了不起只去一个月的,很快就回来了呀。」声音仍是一贯的轻柔甜美,没让任何情绪流泻。
「可是我会好想你。而且我不在时,谁来替你赶走那些臭男人?」想到那些毁之不尽的信件就心烦。
她笑,忍不住捏了下他手臂。
「又没有什么臭男人,就看你一个傻蛋在那边喳呼个不休,不怕笑掉别人大牙啊?我又不是什么大美人,别人来追我干嘛?」
他哎哎叫的抗议:「要不是我护花的功力十足,你早被拐走了。」
「乱讲,我从来没打算谈恋爱的。要不是你这颗牛皮糖硬黏著,现在我耳根多清静啊。」将秋刀鱼刷抹上酱汁,翻面再烤,刷子直指著他挺秀的鼻尖,突然问:「说到这个,你是不是又替我销毁某些信件了?」
殷佑抵死不承认。
「我哪有?!你在等谁的信吗?」他妒意十足地问。
「没有。但每次邮差送信来之後,你都会对我笑得特别谄媚。」要她想不乱猜都不行。
「没有啦!你想太多了。」努力要把话题拉回感伤的主题上,他伸出一指小心的拨开刷子,道:「我们就要分开了,你不该跟我说一些可以令我安心的话吗?」
她垂下眼睫,盖住那双迷蒙的大眼。
「哦。一路顺风。」
殷佑张大嘴巴--「你就这么想敷衍我吗?」
她笑。「还是祝你一路艳遇?你们狼族的人长得特别好看,像白莞小姐,我简直没看过比她更柔美的女人了。」
「乱讲,我母后才美呢,我从小就觉得她是全宇宙最美丽的人!」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她、她、她居然祝他吐血啦!「你祝我艳遇?!你哪根筋不对呀!」他大吼出悲愤心情。
於悠也不开心了。
「不然要祝你什么?男生不最高兴有女人青睐吗?我祝你艳遇还不高兴!」
「我是你男朋友耶!哪有人希望男朋友变心的!?」
她咬住下唇,丢下烤鱼,转身要走。殷佑手快的一把抓住她,正火大的想跟她「讨论」出一个是非曲直,不料她趁势将螓首埋入他怀中,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纤细的肩膀微微抖动著,将他的心都震疼了。
任何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只有真切抱搂住她时,才是真实。
他不说了,也不逼她说了。
就让这紧实的拥抱,轻诉著一生一世的承诺。
星期一,中秋节的前一天。
「佑佑,你确定?」清晨六点三十分,於悠准备赶公车之时,被拦路大盗截住。
「非常确定。」他用力点头。
「不继续练功?」
「昨天多练了三个小时,够了。」依他聪颖的天资早就可以驾驭体内所有力量了,可别小看他哦。
见他意志如此坚定,於悠原本要拒绝的念头,已被即将分别的离愁给化去了,怎还狠得下心阻他跟她去学校呢?
只是,如今他已不是无形的灵体,而是真实的人了,要她掩护他混入校规森严的学校,几乎不可能会成功。
「可是你那么引人注目,恐怕连校门口都进不去。」
殷佑指著自己鼻子。「悠悠,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佑佑啊,而且是个连自己是谁都要问别人的笨佑佑。」她嘘他。
「不是啦!我可是会法术的殷佑哦。我可以隐形,跟著你进校园嘛。」
「真的?」她不太有机会看他变来变去耶,不提还真忘了他有这种本事。
「放心,我不会害你犯校规的,我们走吧。」他牵著她小手,往公车站走去。
想来也真是怀念哪!自从他有实体後,便再也没有跟她一同上学去了,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人偷偷在肖想他的悠悠。趁著今天是最後一天,正好做个明察暗访。
唉明晚他就要离开她了。
公车准时的在六点四十分驶来。殷佑问道:「要我开始隐形吗?」
「随便啊。」她睁大眼等他变把戏。
他完全配合她的期待。下一秒,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影已化为空气一般的消失。
「佑佑?」她好奇的伸出手,却碰不到任何实体,而由她身後欺来的一股压力,紧紧搂住她腰。
「我在这里。」他靠近她耳畔吹气。
她痒得直笑,往後顶一肘子,满意的听到痛哼声。
「你是隐形了,还是变成无形的东西呢?」
「都可以啊。但我比较喜欢可以搂著你的感觉,所以隐形就好了。」雪白的粉颈近在眼前,让他当下成了啄木鸟,不停细啄著她颈侧。
公车停了下来,打开门,她连忙「拖」著这软骨头似的包袱上车。「早安。」拿出月票,对司机打招呼。
由於这边算是郊区,也是起点站,乘客并不多,偌大的车内目前只三、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空位坐。依照惯例,她走到最後头坐下。
伸出一手推开那张看不见的脸,不让他再大肆吃豆腐下去。
「乖乖的,我要背单字。早自习要小考呢。」
其实她不该对殷佑有过多的期望,十年来的相处应能让她觉悟到一件事:某些时候,殷佑简直足以媲美大闹天宫的那只泼猴。
比如说--当车上乘客愈来愈多,而,许多男生不约而同挤在後方,偷偷欣赏著这位小美人之时。
殷佑从来不知道公车之狼竟然泛滥到这种程度!於悠自从认为危机解除了以来,就不再麻烦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了,莫非这两、三个月都是这种情况?
太太过分了!悠悠居然没有告诉他,害他以为只要成日守著邮筒就是守著她了,没想到防了其一却漏了其二、其三等等等!「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一名男生鼓起勇气,在众男生的妒目下,跨出爱慕的第一步。
「啊?没有。」她左看右看,不太确定殷佑站在哪边,大概没坐在她身边吧?不过她还是小心探了下身边的位子才回答。
那位男生立即喜孜孜地坐下了。
殷佑正站在那名男生的侧方,一脸不爽,计量著要怎么阻止这家伙伸出示爱的魔掌,分开他们於楚河汉界的两端。
「那个,我唔!唔!唔」正想开口搭讪的人突然闷声发出一连串虚字。
不用怀疑,他正被人捂住了嘴巴,但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只见到一个耍白疑的家伙,张大嘴发出怪声音,不知在干什么。
於悠并不在意坐在她旁边的人做出什么怪事,事实上就算有人在一边跳大腿舞她也不会睐一眼,但这个男生的怪现象若是与佑佑有关,她就定不下心继续背她的英文单字了。
她大眼四下搜寻,用以警告他最好安分一点。
殷佑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见那枚呆瓜吓白了脸,他就算收到了白眼也依然是好心情。哼!看你还敢不敢在车上乱把别人的马子!来到学校之後,殷佑雷达似的侦测了方圆数十公尺,确定一时之间没什么可疑人物之後,才小小的松懈了下来,不再草木皆兵。
唉!悠悠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对学习有很大的热忱,她以後还想当兽医呢。
当一个女子有梦想时,又何忍逼她为了爱去牺牲一切?他是很哀怨她不肯跟他回故乡啦!但他也自知没资格以爱为名去求取她一味的迎从。
她是个人类,她所规画的人生可以在地球的任何一处,但绝对不脱人界以外。
就如他!从来没想过会在人界终老的可能性。
虽然他号称有五百一十岁了,但他真正清醒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年,还没活到开始规画自己人生的年纪。一直以来他的目标也很简单:回狼族→消灭叛党人到冥界救父母→重建家园人最後娶悠悠当新娘。
他以为他以後狼界的人生将必然会有悠悠作陪,但看起来似乎离理想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因为悠悠自己的人生规画里没有狼界、没有他。
是他太理想化还是悠悠太实际?
不管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产生,他都不允许她以後的人生里没有他,那会要了他的命。
哎悠悠啊,一个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总是预习寂寞,告诉自己这一生将永远寂寞的悲观分子。也不想想他殷佑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让自己心上人就这么走掉?她想拥抱寂寞,还得看他同不同意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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