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欢场变屠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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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笑道:

"他两人的绝招秘拉,小弟也曾领教,若论招式之辛辣狠毒孙玉龙那一着吴刚所桂,端的可算是江湖罕睹的了。"熊雄道:

"这厮就是仗着这一招吴刚所桂,不知所断了多少成名英雄的腿……江湖中有两句咒人话,方兄不可不知。"宝儿道:"什么话?"熊雄道:

"有张缺德的嘴,水里丢了腿,偷上姑娘的楼,云里打破头。"宝儿笑道:

"这前面一句,想必是鱼传甲与孙玉龙两人,这两人武功家数虽不同,但攻人下三路时之招式,却当真各有巧妙。"熊雄道:

"不错,后面一句话,便说的是天上飞花冷冰鱼和这半天云单毅成了,冷冰鱼虽然凶,但单毅成那一招云中击电,可也不是好玩的。"宝儿叹道:

"若论招式之凌厉霸道,云中击电只怕还在天上飞花之上,只是此招也就失之于霸气太重,是以灵巧不足。"熊雄道:

"‘吴刚所桂和‘云中击电这两招自然各有缺点,否则他俩也就不会败在方兄你的手里了。"宝儿笑道:

"吴刚所桂却是灵巧有余,霸气不足,这只怕便是因为孙玉龙身躯过于瘦小,但话说回来,他若非身躯瘦小,也使不出这样的招式了"熊雄道:

"但若是两人联手,同时使出这两招来,一个攻上,一个攻下,这又当如何?方兄你可曾想到此着?"宝儿微微皱眉,沉吟道:

"他两人若是联手同时使出这两招来,倒当真教人难以应付。"熊雄道:

"这就是了,是以方兄千万大意不得。"

语声微顿,突又沉声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两个小子果然已来了。"只听单:

"熊老大,你说完了么,让咱们和方大侠聊聊如何?"熊雄低声道:

"方兄可要我……"

宝儿含笑截口道:

"无妨,熊兄只管走吧!"

熊雄犹疑了半响,终于走了,眼睛却膘着单毅成与孙玉龙,口中也不住在喃喃低语道:

"小心些,莫要自已搬砖,砸着自己的脚,还是省省事吧!"他这话自是说给单毅成与孙玉龙听的,但这一高一矮,两个在江湖中素来不好惹的人物,此番却装做没有听到。

孙玉龙笑道:

"月余不见,方大侠风采越发神俊了,小弟闻得方大侠在泰山上威风八面,着实也欢喜的很。"单毅成笑道:

"只怕咱们这两块不成材的废料,竟被人关起来了,没有赶上泰山的热闹,也没能瞧见方大侠的威风。"孙玉龙笑道:

"纵末瞧见,也能想象的到。"单毅成笑道:

"所以咱们两人便忍不住前来向方大侠道喜。"这两人正都是"嘴里叫哥哥,腰里掏家伙"的角色,嘴里说着好听的话,暗中却已先占了有利之地,成椅角之势,对宝儿左有夹在中央。

宝儿只作不知,微笑道:

"两位此刻便是特地赶来揍小弟的么?"

孙玉龙笑道:

"哪里的话,在下……"

宝儿道:

"两位若是将小弟捧得高高的,再摔下来,小弟可生受不起。"单毅成格格笑道:

"方大侠说笑了。"

宝儿大笑道:

"说说笑话,本是好的。"

孙玉龙、单毅成也大笑道:

"是极是极,方大侠说的好!说的好……"

三个人同时大笑,真像是情投意合,大家都开心得很,但此刻劳有第四人走来听听,便可听出这笑声中实是充满杀机。

大笑声中,单毅成与孙玉龙,同是早已抢在机先之事,在偷偷打着眼色,但两人的一举一动,却也末逃过方宝儿的眼里。

孙玉龙成名的兵刃,亦名列当今武林十三种外门兵刃之中,江湖中人称之为"流星赶月飞龙斧"。

顾名思义,这"飞龙斧"和"流星锤"自有些相似,乃是两柄雕着龙纹的银斧,却用条长达三文的银链连任。

这"飞龙斧"的招式,可以攻远,亦可以取近,双斧分持,进身肉搏,单斧随出,三丈外取人性命。

此刻,这"飞龙斧"正松松的挂在他腰畔。

单毅成使的却是"单柄金爪锤"。

他这"金爪锤",也是与众不同,锤大如爪,金光闪烁,柄长却长途五尺七寸,一锤击下,重逾三百斤。

此刻,这金爪锤亦在他手畔。

两人兵刃,虽然全都还未在掌中,但像他两人这样的武林高手,要亮出兵刃,当真只不过是弹指间事。

在亮出兵刃的同一刹那,他们那谅无动地,追魂夺命的一招杀手,也立刻便可以击出。

笑声,仍在继续着。

而星月已无光,繁花也已在笑声中失色。

孙玉龙斜斜的站在方宝儿左前方约莫三尺三寸处,赤手空拳的方宝儿,若要挥掌伤他,身子便要向左探出一尺开外。

而他身子微俯,短斧一挥,使可所断宝儿的双足。

但宝儿身子若是向左探出,站在宝儿右前方四尺外的单毅成,一招"云中击电"击下,宝儿便无法兼顾。

这实是最有利的地势。

这两人果然不愧高手,还未出手时,便已占得机先。

只因以宝儿此刻所站的地位,万万无法在同一刹那间向他两手出手,更无法在同一刹那间将他两人制佳。

是以宝儿只有等着他两人先攻。

是以宝儿便要想出个法子,能在一刹那间,闪过单毅成的一招"云中击电",孙玉龙的一招"吴刚所桂"。

笑声,只不过继续了喝下半盏茶的工夫。

但这短短片刻,却又宛如十分漫长。

花丛中,已有些娇柔的花朵,被笑声震得飘飘落下。在锤的金光、斧的银光中,更显得分外凄艳。

这是黎明前最最黑暗的一段时候,锤的金光与斧的银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也显得分外凄艳。

宝儿,正卓立在这凄艳的落花与凄艳的光芒间,他的脸,也似蒙上了一层圣洁而又神秘的光辉。

他仍在笑着,左手正轻抚着他那有如玉石雕成的平滑下额,右手则轻松的垂在腰畔。

这时,"多臂熊"熊雄已带着四、五个人奔了出来,这些人里除了吕云等人外,竟还有小公主。

他们听见这异常的笑声,瞧见这异常的情况,远远便停住脚步,熊维目光转处,脸上突然变了颜色,失声道:"不好!"吕云道:"什么事?"熊雄道:

"以方宝儿此刻所摆的架势,左面下部空虚,绝难挡得住孙玉龙的一招吴刚斩桂",右面却是上面大露空门,更难招架单毅成的那招云中击电,他……他……他怎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小公主突然冷冷道:

"到现在为止,我还未见过方宝儿做出任何一样傻事来。"熊雄道:

"但……但现在……"

语声未了,金光银芒,突然交击而出。令人大出意外的是,银芒闪动的"飞龙斧",竟未使出那招"吴刚斫桂",竞使出了那招"云中击电"。

而金光闪闪的"金爪锤",却击出了那招"吴刚所桂",这两人竞将自已得意的绝招杀手,互换击出。

熊雄失声惊呼。

只见单毅成身躯半蹲半伏,金爪锤带着一片金光,一般劲风,斜击宝儿右膝上一寸七分处。

他身高腿长,本不适使出此等攻人下路的招式,但此招被他使来,他锤势的凌厉霸道,恰巧补了这一招本身刚猛之不足。

而孙玉龙身形已掠起七尺,"飞龙斧"已脱手飞出,带着半截银链,当真有如一道银电一般,直击宝儿头顶。

他身躯短小,本也不适使出此等招式。

但此刻他身跃凌空,脱手飞出的"飞龙斧",被银链带动,更是灵动自如,也恰巧弥补了这一招本身灵巧之不足。

何况"飞龙斧"仅长三尺二寸,使出这一招"吴刚所桂"时,飞斧也不能脱身,此刻换了长达五尺七寸的"金爪锤"使出这一招来,威力范围,便凭空增加了两尺五寸,武林高手相争,一寸之差错,都可判出胜负,何况两尺五寸。

而三尺二寸的"飞龙斧",加上五尺银键,也比"金爪锤"长了两尺五寸,"云中击电"的威力,自也大增。

两人此番互换招式击出,自不如使出本身招式之纯熟,而以斧使锤招,锤使斧招,也不免有些生硬。

但如此一换之后,这两招不但各增了灵巧与霸烈,而且更变得奇诡异常,这两招当真是换得巧妙无穷。

笑声还未停绝,惊呼之声方起

金光斜挥,银光下击。

金光银芒,已将宝儿身形完全笼罩。

这是快如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容不得宝儿霎眼,容不得宝儿喘气,胜负生死,就要在这一刹那中判出。

宝儿身子突然一偏,本自轻抚下额的手掌,便挥了出去,也未见他使出什么手法,但这只手掌却已抓任了"飞龙斧"的斧柄,也未见他使出什么气力,但孙玉龙身子已被他带落下来。

宝儿己轻轻松松地将"飞龙斧"移到右手,右手轻轻一挥,只听"当"的一响,"飞龙斧"已击上了"金爪锤"。

锤斧交击,火星四射。

身子凌空的孙玉龙,也已被宝儿扯落下来,只固施银链本已缠在手上,他根本无法放手。

他身子随着宝儿手掌牵动之力,宛如流星般斜斜坠下,"砰"的,竞撞上了单毅成,两人头颅撞在一齐,连哼都未哼,便双双倒下。

宝儿却已退到三尺开外,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的招式看来是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像是顺水推舟,全不费力,但却能将两招不知费了多少气力才创出的杀手完全破坏。

他的招式看来是那么缓慢,但却在一霎眼的工夫里,使当今武林两大高手一齐躺了下去。

别人根本弄不清他招式是如何施出的。

熊雄目定口呆,喃喃道:

"奇怪奇怪……"

小公主道:

"你如今该总知道他不做傻事了吧!"

熊雄也不答腔,却向宝儿奔了过来,一把抓住宝儿的膀子,道:

"方兄,方少侠,我如今才知道你武功实比我想象中还高出十倍,我虽然知道你必能将他两人击败,却委实未想到你胜得如此轻松。"宝儿微笑道:

"只不过是看来轻松而已,在当时我出手只要差错一分,慢了一分,如今躺下的便该是我了。"他一笑又道:

"其实这还得感激熊兄。"

熊雄摸了摸头,道:

"感激我?"

宝儿道:

"若非熊兄先就告诉我他两人已曾互相研究武功许久,小弟方才便不会以那种身形架势迎敌了。"熊雄苦笑道:

"方兄你方才那身形架势又有何巧妙?在下委实更不懂了,在下方才本还在为方兄担心。"宝儿笑道:

"方才我左掌若非在肩头以上,他飞斧击下时,我便赶不及抢得他斧柄,那时我便只有左纵,或者后退,我若左纵,虽可避过金爪锤,但右肩势必要伤在飞龙斧下,我若后退,膝头便要被金爪锤打碎。

他叹息一声,接道:

"是以这半分时间之差,便已将胜负之势完全扭转,方才我的生死之别,也有如在刀口边缘。"熊雄听得更是目定口呆,讷讷道:

"如此说来,你莫非早巳猜出孙玉龙击出的一招必非吴刚斫桂,而是云中击电么?"宝儿笑道:

"方才我听了你的话,就已想到两人既在那黑牢中商议了那么久,便绝不会只是各出杀着,联手而攻,只因这两人惧是心机繁复之辈,他们既觉商量了那么久,商量的结果,便绝不会如此简单。"熊雄笑道:"不错……此点我方才怎会想不到。"宝儿道:

"他两人此回再来与我较量,出手自然必定要令我大出意料之外,才能取胜,是以那时我便已想到,他两人极有可能互换招式击出,但在两人还未来到魏面前之前,我实也不敢完全确定。"熊雄道:

"你如不能确定,又怎会…"

宝儿截口笑道:

"但等到两人在我面前站稳时,我便已确定了。"熊雄道:

"唉!我还是不懂。"

宝儿道:

"那时他两人俱在放声大笑,那单毅成笑时肩头动也不动,而孙玉龙却笑得连身子都动了起来。"熊雄奇道:

"这又与两人出手有何关系?"

宝儿道:

"笑时身子摇动,自是下盘不固,这就表示他真气却已提起,他若要攻文下路,又怎会将真气提起?"熊雄笑道:

"不错,要使那一招吴刚所桂,下盘必须稳如盘石,下盘既不稳,自不会再使吴刚所桂的。"宝儿道:

"两人联手,孙玉龙既不攻我下路,单毅成攻的便必定是我下路,是以我立刻便判定他两人必定要互换招式击出。"他微微一笑,接道:

"这道理其实也简单得很。"

熊雄长笑道:

"道理虽简单,但你若不说破,我一辈子也想不通,更何况在当时那种四面危机的情况之中。"匡新生、赵剑明等人,心中也不禁暗暗叹息。

只因他们此刻已知道,自己纵可特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但这种随机应变,当机立断的功夫,却是一辈子也学不会的——这是一种直觉的反应,智慧的本能,要成为绝代的武林高手,这就是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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