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欢场变屠场(2 / 2)
只听王大娘的娇笑声自屋子里传了出来:"各位都请进来吧,容贱妾备酒,为方大侠庆功。"琥珀色的美酒,翠绿的酒杯。
王大娘谈笑风生,少女们娇笑迎人。
众人虽本觉自已和方宝儿实有段距离,难免自羞自愧,但几杯酒落肚,也就渐渐脱略形迹起来。
酒是纯净的,既没有迷药,更没有毒药,少女们的娇笑是动人的,既动人心,更动人情。
宝儿微笑瞧着,瞧看这欢乐中的变化…。
最先是王大娘悄消退入后室。
然后,一个少女出来,悄悄拉了拉高冠英和匡新生的袖子,悄悄耳语两句,高冠英与匡新生也进入后室。
自然,有两个少女也跟了进去。
于是后室中便传出一连串轻微的步履踏地声,兵刃破风声,以及王大娘的娇笑声,赞好声……
半个时辰后,又有一个少女走出来,悄悄通知了赵剑明与吕云,吕云有些扭捏,却终于还是随赵剑明走了进去。
又是兵刃破风声,娇笑赞好声。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从室中传出孙玉龙与单毅成的语声,这两人醒来后竞还未走,竞被悄悄延入后室。
相同的声音,也是半个多时辰。
后室中不再有声音,进去了的人也不再出来——他们已付出了代价,他们已去享受应得的欢乐了。
前面这花厅里,只剩下微微含笑的方宝儿,满面不屑的小公主,赔着笑脸的李名生,以及五六个少女。
自然,还有"多臂熊"熊雄。
他暗里虽在和方宝儿搭汕说话,但眼睛却不住瞧向那扇通向后室的门——也正是通向欢乐的门。
他已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小公主冷冷地瞧着他,忽然唤道:
"熊大侠。"熊雄楞了一楞,方自赔笑道:"有何见教?"小公主道:
"这地方熊大侠想必是常常来的?"
熊雄道:
"不常来……不常来……只来过四次。"小公主笑道:
"四次?……嗯!确实不多,但只怕己足够让熊大侠将掏心窝的本事都奉献出来了,也就难怪王大娘不再问你要。"熊雄脸已红了,道:
"咳咳,这酒不错……
小公主娇笑道:
"你真会打岔,你的武功别人已都学会了,这次只怕就要请你在外面坐坐了,眼瞧着别人一个个都做了入幕之宾,你心里怎样?"熊雄脸更红了,油油道:
"我……这……"
只听王大娘娇笑道:
"没有这样的事,王大娘虽然不是大方的人,但对熊大侠这样的老朋友,还不致如此小气。"笑声中她已被拾了出来,轻轻拧了挎一个少女的脸,笑道:
"鬼丫头,你和熊大侠也不是陌生人了,怎地只知道在这里干坐着,还不侠陪熊大侠进去。"那少女娇笑道:
"我怕熊大侠这次不要我了。"
熊雄脸已红到耳棍子,道:
"我……我……"
那少女纤手已拉着他衣袖,腻声道:
"走呀!"
宝儿忍不住笑道:
"熊兄只管前去。"
王大娘截口道:
"是呀!你只管走吧,还害的什么躁,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方少侠还有我陪着,你就放心走吧!"熊雄自然走了,他早就想走了。
王大娘瞧着宝儿笑道:
"我本当方少侠知道我做的是这种事后,必定会勃然大怒,甚至放火烧了我的房子,哪知方少侠却若无其事。"宝儿微微笑道:
"在下虽非小人,却也非道貌岸然的老夫子,缠头买笑,四海不禁,既是两厢情愿,我又何苦来煞风景。
王大娘拍掌道:
"对!这才是真英雄的本色,方少侠你若非大英维,也不会对孙玉龙和单毅成两人如此客气了。"宝儿道:
"他两人可受了伤么?"
王大娘格格笑道
"伤是没有伤,只不过头顶上多了个大疙瘩。"小公主冷笑道:
"亏得他们还有脸耽在这里。"
王大娘道:
"这你倒错怪他们了,全是我死拖活拉,才将他们拉住的,他两人非但不好意思见方少侠,别的人也不好意思见了,过一阵子只怕还是要悄悄溜了。"小公主道:
"你呀!你一心只想偷别人的本事,他两人既已将本事留下了,就算现在走,你也不会拉了。"王大娘笑道:
"你倒真会猜我的心事,我……"
宝儿突然截口道:
"这些年来,王大娘你所得自然已不少了,却不知大娘你将各门各派的绝艺集于一身,究竟有何打算?"王大娘赶紧笑道:
"唷!方少侠这话可问得太厉害了,我哪敢有什么打算,我自从在黄鹤楼受了那次教训后,难道还敢在江湖中兴风作浪不成?"宝儿道:
"哦?"
王大娘道:
"我只不过想让这些女孩子多学些本事,她们都是孤女,都可怜得很,多学些本事,将来就可不再受人欺负,至于我……"她叹了口气,接道:
"我这老残废,已是半死的人了,什么打算也没有了,只是过一天算一天,等着进棺材了事。"宝儿道:
"哦?"
王大娘笑道:
"我说的可是真话,方少侠难道不信?"
宝儿缓缓道:
"但愿果真如此,否则……"
他微微一笑,任口不说——虽是微笑住口,但这"否则"之后的含意,那份量可当真有千钩之重。
王天娘赔笑道:
"方少侠你只管放心,江湖中有方少侠这样的人物在,我着还想动什么坏心思,我可真是瞎了眼了。"宝儿笑道:
"这话说过便罢,不知大娘可否将万老夫人请出来?"王大娘道:
"她呀!嘿!早已睡得人事不安就可怜她又老又胖,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其实方少侠你也真该歇歇了。"小公主打了个呵欠,道:
"不管她怎样,我好歹可要去歇歇了,王大娘,你的床可得让给我,别的床……别的床太脏。"说到"太脏"两字,她的脸红了,少女们的脸也红了,就连方宝儿的脸,也不觉微微红了起来。
王大娘笑啐道:
"你这小妮子,你懂得什么?丫头们,扶这位于金公主到我床上去……方少侠,你呢?"宝儿沉吟道:
"我还有个义弟,在……"
王大娘笑道:
"方少快,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这种事我还会要方少侠你操心吗?你瞧,李名生不是已走了许久了么?"宝儿道:
"不错。"
王大娘道:
"我知道你那义弟老实得很,生怕我这些鬼丫头逗他,就叫李名生拿了肉,提了酒,陷他在那里喝酒聊天了。"宝儿笑道:
"大娘当真是想得周到。"
王大娘道:"人的身子,究竟不是铁打的,方少侠你只管去好生歇一阵子,到了午时,我会去唤醒你的,就算方少侠有要紧的事,也不在乎这半日。"于是又有个少女,将宝儿带到一间雅室,宝儿一进去,赶紧关起了门——他委实有些怕。
他不是怕别的,他只是怕这少女的娇笑、媚眼……他只怕这少女也要留在这房里,不肯走了。
宝儿一关起了门,这少女面上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伸手轻轻一按,竟有一道铁闸无声无息,缓缓落下。
然后她立刻转身奔回花厅。
王大娘此刻亦是满面秋霜,沉声道:
"铁闸落下了么?可曾惊动了他?"
那少女道:
"铁闸刚上过油,半点声音也没有。"
王大娘道:
"你和小七去将那十四口黑箱子全都提到车上,小三和小九去套马,然后你们四个便将火种预备好……
那少女道,
"是……但……但…。
王大娘皱眉道:
"还有什么事?"
那少女道:
"但咱们这么就将这地方毁了,不太可惜么,那姓方的又没对咱们怎样,咱们又何必如此。"王大娘冷笑道:
"你懂得什么?舍不了孩子打不了狼,要想成大事,还在乎这几间破房子……哼!姓方的一来,我就知道咱们在这里耽不下去了,你听他说的那几句话,笑里藏刀,有多厉害?"那少女赶紧赔笑道:
"他再厉害,可也没你老人家厉害,你老人家只不过烧了几间房于,他可要将小命也烧死在这里。"王大娘道:
"你知道就好……姓方的一死,中土武林中,还有谁是咱们娘儿几个的对手?……你赶紧去吧!"那少女道:
"是"
四个少女走了,还剩下三个。
王大娘嘴角泛起一丝狞笑,道:
"咱们从谁开始?"
一个少女道:
"我瞧那破锣嗓子最不顺眼,就从他开始好么?"王大娘道:
"好,就是他……他在哪里?"
那少女道:
"他在二姐屋里。"
王大娘道:
"咱们走……丫头们,你们且瞧瞧大娘的手段,这些时咱们受那些臭男人的气,可不是白受的。"茅屋,疏落的建在小溪旁,茅屋与茅屋间,阻隔最少也有丈余,茅屋四周,都有花树围绕着。
走进这些茅屋里的人,就好像列了一个单独的小天地中,几乎谁也不愿意再走出这温柔乡了。
却不知此刻这温柔乡已变作夺魂窟——此刻在这温柔乡里的人,真的谁也休想活着出来了。
花香四面,软语销魂。
第二间茅屋中的"半天云"单毅成,早已忘记了方才失败的难受,亦不知东方之既白。
突然,房门"砰"的开了。
单毅成大惊之下,自床上跃起——此时此刻,他自床上跃起,那模样的狼狈,自是可想而知。
但他见到进来的只是王大娘,又不禁松了口气,苦笑摇头道:
"大娘你何苦……"
一句话未说完,匹练般的剑光已划了过来。单毅成大惊闪身,道:
"你?"
他身子闪得虽快,怎奈王大娘已对他身法了如指掌,他要往哪里躲,那剑光早已等在那里了。
这次他一个字还未说完,剑尖已插入他咽喉。
鲜血,飞激而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就像是牡丹花似的,而单毅成不正也是死在牡丹花下?少女们又惊又喜,道:"好快,一剑就了帐王大娘望着单毅成的尸身,冷笑道:
"这些人只道我绝不会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学会他们的武功奥秘,是以全都将他们压箱底的功夫老老实实告诉了我,却不知我根本并非要学他们的武功,只不过是要摸清他们的武功路数——他对我武功一无所知,我对他武功却了如指掌,我若还不能一剑令他了帐,这些年可真是白混了。"少女惊笑道:
"当今江湖的武林高手,你老人家岂非至少知道其中一半人的武功家数,这些人难道都要被你老人家……"王大娘冷冷道:
"不错,这些人正都将要一一死在我手里,但现在我还不忙……现在咱们再去找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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