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2 / 2)
天啊,放在墙洞里!这谁能想得到?他家的墙,到处是洞和缝,随便挑一个放那个红筒筒,还真让人难以觉察,因为不挨个数,谁知道有个墙洞里放了东西?
她问:“你昨晚用了神器没有?”
“用了没有你不知道?”
“你肯定用了,不然我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沉呢?”
“你以为神器是安眠药?”
“那你说神器是干什么的?”
他像没听见一样,什么也没回答。
两人走出车站,她正准备叫个出租,先送她回家,再送他回医院,却见他把两个袋子往她手里一塞:“快拿着,我的车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跑掉了,跟在一辆行驶着的公共汽车后,一阵狂奔。车停了,他转到车门那边去,她看不见他了。等车开走之后,她发现他老人家已不在原处。
她气得差点哭起来,这什么人啊?人家辛辛苦苦跟着他回一趟老家,替他挣了面子,出了风头,安抚了家中老人,他连送人家回家都不肯,也不知道等人家先坐出租走了,再依依不舍地追着车挥手,然后怅然地在原地站一会,他就这么率先跳上公汽跑掉了!现在天都黑了,难道他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感恩也不懂?责任心也没有?
下次坚决不跟他回满家岭了!
她生了一阵气,自己叫了辆出租,坐进去,说了c大的校名,就沉思起来。他跟他那女朋友是不是根本没吹哦?不然他现在这么匆匆忙忙跑回去干嘛?今天肯定是不用上班的,他一个单身汉,难道还会是赶回去看新闻联播不成?只能是为了一个女人,才会丢下另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刚刚帮了他大忙的女人。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车进了校门都没觉察,直到司机不耐烦地问“下面往哪走?”,她才惊醒过来,四面张望一下,总算回到现实世界,指点说:“前面那个路灯那里往左拐。”
到了她家楼前,她下了车,付了钱,上楼来到自己的家门前。
她刚一敲门,她妈妈就把门打开了,惊喜地说:“二女回来了,这下好了!”
她爸也迎了出来:“怎么现在才回来?把我们两个急死了。”
她有点不耐烦地说:“急什么呀?不是说好今天回来的吗?”
“是说好今天回来的,但没想到这么晚啊。”
“这哪里晚?八点都不到。”
妈妈马上斩断这个前景不容乐观的对话,张罗说:“你先洗个澡,我把饭菜热一下端上来。我们都没吃,在等你。”
她把那个粗布袋子交给妈妈:“里面有熏山鸡,蒸一下挺好吃的。”
“是吗?那我现在就用高压锅蒸一点。”
她提着旅行袋来到自己的卧室,拿出里面的东西,发现那毛巾看上去真脏,在满家岭换下的衣服也真脏,头上是粘粘的感觉,脸上是灰灰的感觉,马上拿了换洗的衣服,到浴室去洗澡。
她脱了衣服,站在莲蓬头下,温暖的水流冲在身上,真爽啊!她环顾小小的浴室,看见挂在莲蓬头上那个放香波的架子,墙角摆的一个擦墙的塑料刷子,还有毛巾架上挂的几条毛巾,都是那么熟悉而亲切。
还是自己家好!一切都是那么舒适,闭着眼都知道厕所在哪,客厅在哪,爸爸妈妈像捧星星一样捧着她,不像在满大夫家里,又陌生又拘束,话也听不懂,路也不认识,一切都要仰仗他帮忙,洗澡洗脸那么不方便,上厕所也不方便,凡此种种,罄竹难书。
等她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穿着软软的布拖鞋到客厅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想不出自己怎么能够坐那么远的车,走那么远的路,爬那么高的山,蹲那么简陋的厕所,睡那么硬的床了,感觉那些壮举都是一个叫丁乙的傻女人完成的,令她十分同情那人。
吃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不问她此次旅行的事,只找些鸡毛蒜皮的邻里新闻讲讲。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显得情绪不高,使父母担心了,马上打起精神,给父母学说“同学家乡”那些趣事,听得父母乐不可支。
妈妈心疼地说:“这次可把你累坏了,我以前带学生支农,都没去过条件这么艰苦的山村。”
爸爸是c大中文系民间文学教授,对“同学家乡”的民风民俗特感兴趣,不仅听得带劲,还不时提问,最后竟然说:“嗯,你这个同学的家乡很有意思,值得研究。你让你同学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跟当地政府取得联系,安排我带几个学生去那里采风。”
她支吾其词,不想让父母知道那所谓“同学”的尊姓大名,连“满家岭”这个地名都不想让父母知道,不然父母一下就能猜到所谓“同学”究竟是谁了,因为姓满的人应该不多。
她倒不是怕父母会干涉她谈恋爱,而是怕满大夫不会跟她谈恋爱,如果父母知道她此行是冒充满大夫的女朋友回家招摇撞骗,肯定会觉得她太冒失,说不定还会督促她跟满大夫弄假成真。
但满大夫那个人,她实在没信心。
那天夜晚,她做了一个梦,还是在满家岭,还是尿急,到处找厕所,到处碰壁,不是厕所太脏,下不了脚,就是人太多,排长队,老轮不到她,最后满大夫对她说:“就在床上拉吧,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
但她怎么也拉不出来。
他拿出那个红筒筒,解开麻绳,打开一层层红布,露出一个男人的那玩意。
她吃了一惊:“这就是神器?干什么用的?”
“接尿啊。”
“这怎么接尿?”
“这中间是空的,你接在下面就行了。”
她不相信:“这么——小,怎么接得住?会不会漏到床上?”
“我来帮你接。”
她怪不好意思:“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又不是没替你接过尿。”
她被他说服了,闭上眼睛,一切交给他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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