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1 / 2)
跟“宝伢子”处得越久,丁乙越觉得自己是捡了个宝。“宝伢子”就像一块璞玉,未经雕琢,但天生玉质,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雕琢他,想把他雕琢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不管是什么样子,他的“玉”质不变。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好打扮,随便买件什么衣服,往他身上一穿,就很出色,带出去总能俊压群草,引来女士们嫉妒的目光。
现在他的衣服都是她负责买,而且是她独自一人出街的时候买,因为有他在场是买不成的,他会拿盐钱出来说事。
但如果她已经买了,他也不会拒绝穿上,而且一穿就像小孩子过年穿新衣一样,恨不得从初一穿到十五。
她笑他:“你就像当年的孔老夫子,慈悲得不忍心看人杀鸡杀鸭,但人家杀好了,做熟了,老夫子照吃不误。”
他很惊讶:“真的?孔夫子这么假?”
“你不假么?我要给你买衣服,你总是不答应,但等到我真的买了,你又穿得挺带劲的。”
他恍然大悟:“哦,你是在说我呀?”
“不是说你还是说谁?”
他憨憨地一笑:“你已经买了么,我不穿不就浪费了?”
她本来想逗他一下,说“你不穿还可以给我爸爸穿嘛”,但她怕他真的脱下来不穿了,那她就白费心机了。
给他买衣服,成了她生活中的一大乐趣,在商场里边走边看,想象某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是什么效果,然后选一件效果最好的,买下。等到见面那一天,她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抓进卧室里,把自己的战果拿出来,逼着他穿上,看看与自己期待的像不像。
一般来讲,效果都不负她望,有时比她想象的还好。
她发现他的衣服挺好买的,认准了牌子,就看尺寸,尺寸对了,没有不合身的。而她自己的衣服就比较难买,总是这个店进,那个店出,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合适,某一件的腰围合适,但长短不合适,另一件的长短合适,腰围又不合适,买回来经常要修修改改,有时不得不买了布料请裁缝做。
但裁缝也都是你讲你的,他做他的,你指着一幅时装图问:“这个样子你做不做得出来?”
裁缝回答得很肯定:“做得出来,做得出来。”
但当你怀着美好的憧憬等了半个月,到裁缝那里取货的时候,却发现他做出来的东西跟你选择的式样完全是两码事。
她不知道是自己身材长得不标准,还是中国的女装工业不够发达,总是找不到一件称心如意的衣服。
以前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她大多是一个人前往,刚开始还有几个陪伴的,后来单身的女同学越来越少,她就不怎么爱参加这类聚会了,觉得没意思,压力很大。
现在不同了,只要有同学聚会,她就很感兴趣,首先就问“能不能带男朋友?”,能带就去,不能带就想法推脱了不去。然后她就把“宝伢子”精心打扮一番,挎着他的胳膊去参加同学聚会,对人介绍说这是她的男朋友,外科医生。
参加聚会的女同胞们那艳羡的目光,就像一个个无形的熨斗,把她心里的沟沟坎坎都熨得平平整整,让她十分得意。
不过这种得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人泼了冷水。有个同学对她说:“喂,你知不知道彭红她们在怎么说你?”
彭红是她的娃娃朋友,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大学不同校,但关系一直很好,很谈得来。她好奇地问:“怎么说?”
“她们说你男朋友这么帅,怎么会看上你?肯定是因为你家有海外关系,他想出国,在利用你呢。等他利用完了,肯定会甩了你。他条件这么好,要找个比你漂亮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话让她非常心烦,倒不是她也认为“宝伢子”是在利用她,而是因为她最要好的朋友都认为她配不上他,这太让她伤心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本来她这个当局者就觉得自己的长相在女生中的排名肯定比不上他在男生中的排名,如果她是女生中的前百分之三十,那么他应该算男生中的前百分之三,但她一直以来都安慰自己说:女生漂亮的多,男生丑陋的多,女生的前百分之三十就抵得上男生的前百分之三。现在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说出了真相,真是晴天霹雳,把她的心都震痛了。
于是她再也不愿意带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也不敢给他买好衣服穿了,怕越打扮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大,可别亲手把他打扮好了,被别人抢跑了。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长相有什么看法,便旁敲侧击拷问他:“你觉得那个彭红长得怎么样?”
他摸不着头脑:“哪个彭红?”
“就是上次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个穿格子大衣的女孩。”
他大吃一惊:“还有人穿鸽子大衣啊?”
“格子大衣怎么啦?”
“那得杀多少只鸽子啊?”
她呵呵笑起来,知道彭红根本没入他的眼,遂换个方法拷问:“你以前的同学当中,谁最漂亮?”
他冥思苦想,最后沮丧地说:“想不起来了。”
“什么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她们长什么样了。”
“想得起来的人当中呢?不管是不是同学,只要是认识的都算。”
他又是一阵冥思苦想,然后像讨论入党申请一样,广泛征求群众意见:“你觉得小王可以不?”
“呵呵,你问我干啥?我在问你呢!”
他没把握地说:“如果你觉得小王不行,那就小李吧。”
“你在选干部啊?”
他皱起眉头:“如果是选干部的话,那小李就不行了,她政治学习老是打瞌睡。”
她笑昏了,拷不下去了。
有次她直接问他:“为什么我每次问你认识的人里谁最漂亮,你总是不知道说一声‘你最漂亮’呢?是不是你觉得我长得不漂亮?”
他很委屈:“你问的是我认识的人么。”
“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你怎么是我认识的人呢?”
“你不认识我?”
“认识啊。”
“那为什么说我不是你认识的人呢?”
他被问哑了,好一会才辩解说:“我以为认识的人就是——仅仅认识的人,我跟你都已经——那样了,怎么能算认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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