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来路不明的书生(1 / 2)
里面没有人。
灯就像是自己燃着的。
崭新的铜灯亮得像黄金。
崭新的铜灯摆在崭新的梨花木桌上,崭新的桌子摆在崭新的波球地毯上,铜灯旁边还有鲜花,什么都有。
只要是你能在一间屋子里看到的东西,这屋子里就样样俱全。
这里就像是出现了奇迹。
唯一还没有改变的就是王动的那张大床。
但床上也换了崭新的被褥,被上还放着花朵。
郭大路站在门口,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卜来。喃喃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燕七苫笑道:“没有走错,别的地方绝没有这么大的床。”
郭大路叹道:“看来这地打真像是有神仙来照顾过了,不知道是何方神仙?”
燕七道:“看来量老大下也和董永一样,是个孝感动了天上的仙子。”
郭人路道:“仙子说不定是来找我的,我也是个孝子!”
燕七道:“你是个傻子。”
他们嘴里虽这么样说,心里却都已明白定有个人将这些东西送来,这人也许就是那在奎元馆替他们付帐的人。
他们这么说只不过是在掩饰心里的惊疑和不安。
因为他们猜不出这人是谁,更猜不出这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王动慢慢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脱下鞋子,很快的躺了下来。
他无论做什么事时都慢条斯理,一点也不着急,只有躺下去时快得很,快得要命。
郭大路皱眉道:“你就这样睡了么?”
王动打了个呵欠,呵欠就算他的回答。
郭大路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
王动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累了就要睡觉。”
这些东西是仙女送来的也好,是恶鬼送来的也好他都不管。就算天下所有的仙女和恶鬼全都来了也不能叫他不睡觉。
他只要闭上眼睛好像就立刻能睡得着。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倒还真佩服他。”
燕七咬着唇道:“我到后面的院子去看看,也许人在那里。”
后面的院里还有排属于就是那天酸梅汤他们住的地方。
前面这排屋子除了正厅和花厅外,还有七八间的房除了王动睡的这间外,还有间屋子里也摆着很舒服的床。
郭大路喃道:“他居然还知道我们有四个人住在这里,想得真周到。”
突听燕七在后面院子里大叫道:“你们快来看看,这时有个……有个……”
有个什么东西他竟好像说不出来。
郭大路第一个冲出,林太平也在后面跟着。
院子里已打扫得很干净,居然还从哪里移来数竿修竹丛菊。
燕七小站在菊花丛中看着样东西发呆。
他看着的赫然是口棺材。
崭新的棺材。
棺头上仿佛刻着行字仔细看上面刻的赫然竟是“南宫丑”。
林太平突然全身冰冷,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郭大路心里也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你在什么地方杀他的?”
林太平道:“就……就在外面。”
郭大路道:“什么地方外面。”
林太平道:“他位的屋子外面。”
郭大路道:“你杀了他后有没有把他的尸体埋起来?”
林太乎咬着嘴唇摇摇头。
郭大路叹道:“你倒真是管杀不管埋。”
林太平的样子就好像要哭出来了。
燕七道:“无论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难免心慌意乱,杀人之后祇怕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哪里顾得了别的。”
郭大路道:“你这倒好像是经验之谈。”
燕七道:“你莫忘了,我虽然没有杀过人,至少被人杀过。”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你杀他的时候,旁边还没有别的人?”
林太平又摇摇头。
郭大路道:“若没有别人,是谁把他尸身装进棺材里?这棺材又是谁送来的?”
他忽然笑了笑又道:“总不会是他自己钻进棺材,再将棺材送来的吧。”
郭大路有个毛病无论什么时候都忍不住要开开玩笑。
他自己也知道这玩笑开得并不妙。
林太平的脸色变得更惨,咬着嘴唇,吶吶道:“我.…我本不是!”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棺材里忽然“咯”的一响。
接着又是“咯”的一响。
燕七和郭大路的脸色也不禁变了。
“莫非棺材里的死人已还魂?”
郭大路拍了拍林太平的肩,勉强笑道:“用不着害怕,他活着时我们都不怕,死了怕什么?”
燕七道:“既然不怕,就索性打开棺材,让他出来吧。”
他好像真的要去将棺材打开。
郭大路忍不住道:“等等。”
燕七道:“你不是不怕的吗?”
郭大路道:“我当然不怕,只不过……只不过…─”
“降,降咯”这次棺材里竟一连串的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刚才更大,真的好像死人急着要出来。
胆子小的人,此刻祇怕早已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林太平忽然道:“让我来开这口棺材他反正是来找我的。”
郭大路道:“你不能去,还是让我来。”
他口里说着话,人已跳了过去。
其实他心里也很怕,也许比别人还怕得厉害,这若是他自己的事,说不定已溜之大吉。
但林太平是他的朋友,只要是朋友的事,他就算怕得要命也会硬着头皮挺上去。
燕七瞧着他目光又变得很温柔忽然道:“你不怕被鬼抓去?”
郭大路道:“谁说我不怕的?”
他嘴里在说“怕”,手已将棺材盖起。
“蹦”的一样活生生的东西从棺材里窜了出来。
从棺材里跳出来的这样东西也在叫,“汪汪汪”的叫。
是条狗黑狗,活生生的黑狗。
郭大路怔在那里,接着汗,想笑却笑不出口,过了很久,才长长吐出口气苦笑着道:“这玩笑实在开得不高明,只有白痴才会开这种玩笑。”
燕七道:“他绝不是白痴,也绝不是在开玩笑。”
郭大路道:“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藏七道:“这人不但知道林太平杀了南宫丑,而且还知道林太平住在这里。”
郭大路叹道:“他知道的事确实不少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
燕七也叹了口气道:“也许他另有用意,也许他只不过吃饱了饭没事做,不管是为了什么,他既然已做了就绝不会停止。”
郭大路道:“你认为他定还要做些别的事?”
燕七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只要能沉住气,就一定会等得到他的。”
他也拍了拍林太平的肩笑道:“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去睡吧,放着那么好的床不睡才真的是白痴。”
只听王动的声音远远从屋子里传出来道:“答对了。”
第二天早上郭大路是被一串铃声吵醒的。
他醒的时候铃声还在“叮叮当当”的响,好像是从花厅那边传过来的。
每个人起床时火气总比平时大些,尤其是被人吵醒的时候。
这就叫做“下床气”。
郭大路忍不住吼了起来道:“是谁在穷摇那鬼铃销?手痒么?”
他叫的时候好像听到王动也在叫。
铃声却还是不停。
郭大路跳起来赤着脚冲出去号陶地道:“定是燕七那小子,他的手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痒。”
只听一人笑道:“我的手痒时祇想打人,却绝不摇铃。”
燕七也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居然已穿得整整齐齐。
这个人好像每天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郭大路揉了揉眼睛,作了个苦笑又皱着眉说道:“总不会是林太平吧,除非他真的是被鬼迷住了。”
铃声还在响。
这时他们听得很清楚的确是从花厅里传出来的。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冲了进去。
林太平的确在花厅里,但摇铃的却不是他。
他只不过站在那里发怔,摇铃的是条猫。
黑猫。
一个铃当用绳子吊在花架下,绳子的另一头就绑在这黑瞄的脚,黑猫不停的跳,铃铛不停的响。
花厅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桌的东西,都是吃的东西,有鸡﹑有鸭﹑有包子﹑有馒头﹑还有一大坛酒。
黑猫播铃,原来是叫他们来吃早饭。
郭大路忍不住又揉揉眼睛道:“我的眼睛有毛病么?”
燕七道:“你的眼睛只有在看到女人时才会有毛病。”
郭大路苦笑道:“也许这是条女黑猫。”
燕七道:“是公的。”
郭大路道:“你怎么知道?”
燕七道:“因为他看来并不喜欢你。”
郭大路眨眨眼道:“就算是母的也不会喜欢我,喜欢的定是王老大。”
这次轮到燕七不懂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郭大路道:“母猫都喜欢懒猫。”
突听王动的声音在后面道:“我看这条定是女的。”
这次郭大路和燕七都不遭了几乎同时问道:“为什么?”
王动道:“因为它会做饭。”
猫当然不会做饭。
郭大路撕下条鸡腿塞进嘴里,又拿出来,道:“鸡还是热的。”
燕七道:“包子也是热的。”
郭大路道:“看来这些东西送来还不久。”
燕七道:“答对了。”
郭大路道:“是谁送来的呢?难道也是那个在奎元馆替我们付钱的人?”
燕七道:“又答对了。”
郭大路谊:“他为什么要这样拍我们的马屁,难道真是我干儿?”
燕七道:“瞇…瞇……”
郭大路道:“你几乎变成一条猫了,我可听不懂你说的话。”
燕七“噗嗤”一笑,道:“我是在跟你的干儿子说话。”
他将每样东西都撕了点放在盘子上,那黑猫已跳了过来,燕七轻轻抚着它脖子上的毛道:“这些东西都是你送来的,你自己先尝点吧。”
郭大路也笑了道:“这人好孝顺,看来倒好像是这条猫的干儿子”
其实他当然也知道燕七这样做是为了要试试这些东西里有没有毒。
燕七做事好像总是特别细心,看来却偏又不像是个细心的细心的人,没有那么脏的,他简直就从来不洗澡。
食物中没有毒,郭大路的鸡腿已下了肚。
燕七道:“看来这人对我们倒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有点毛病!”
郭大路道:“不但有点毛病,是有很多毛病,毛病不大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吞下个包子,忽又道:“这人一定是个女的。”
燕七道:“你怎么知道?”
郭大路道:“只有女人才会做这疯疯癫癫的事。”
燕七咬着唇,居然也点了点头,才说道:“她这么样做说不定是因为看上了你,要讨好你,因为。”
郭大路笑了忍不住问道:“因为什么?因为我很有男子气?还是因为我长得俊?”
燕七道:“都不是。”
郭大路道:“是因为什么呢?”
燕七道:“只不过因为她是个疯癫的女人,也只有疯疯癫癫的女人才会爱上你。”
郭大路想板起脸,却又忍不住笑了,道:“疯女人至少总比没有女人好。”
窗外阳光普照大地,在这种天气里别人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尤其不会对燕七生气。
他喜欢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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