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2)
从头到尾读完一本故事书,就像从头到尾认识一个人。其实,蛮难——
章小引
夜里十二点,我缩在床上拨通了老爸的手机。
他吃惊地说:“小引怎么是你?还没睡!”
“睡不着。”我说。
“怎么啦?”
“你一星期都没打个电话写封邮件,是不是有点不像话呀?”我恶狠狠地质问他。
“哦?哈哈。”爸爸在那边笑起来,“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不过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改!”
他认错倒是快。我就不好说他什么了。夜色正浓,凉意阵阵袭来,玻璃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夜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爸爸的声音亲切极了:“怎么样?你和妈妈都还好吧?上次你生病可把爸爸急坏了。”
“爸爸!”我低声说,“我挺想你。”
“就回来了。”爸爸说,“乖,在家替我照顾好妈妈。”
“好的。”我说,“妈妈快生日了,你别忘了。”
“不会的,放心吧。”
“妈妈想要一个彩屏手机。”我自作主张。
“行!”爸爸毫不犹豫地说。
“老爸真好!不过我要跟你再见了,不然老妈一定会对着当月的话费单冲着我大喊大叫的!”
“好,再见。晚安。”爸爸对着话筒响亮地吻了一声,电话挂了。
我最终没有提到叶小弥,尽管她手机里的那张爸爸的照片又不讲道理地浮出来扰乱我的心,我还是没有问爸爸关于她的情节。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一个疑神疑鬼的家伙,我对自己说,应该相信爸爸,爸爸一直是我的偶像,他怎么可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呢。
可能是无聊的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对自己说:这种怀疑简直就是对爸爸的侮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年底的缘故,各科的老师都把课程安排得好紧,也不管你能不能接受,先灌了再说。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天,我下定决心要好好轻松一下。当我缩在沙发上看周星驰的老片子,正笑得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竟是初中班上的同学伊萌,她在电话那头嗲声嗲气地说:“章小引,求你办件事啦。”
“说!”我嘴里嚼着饼干。
“你可不可以托你爸替我买一张安七炫的正宗原版cd《松树》啊,这边只能买到盗版的,我想要都想疯了。”
“我说怎么会突然想起我呢,原来是有事求我啊,不干不干!”早就知道伊萌是地地道道的安七炫的fans,连网名都叫“爱炫”,简直腻得一塌糊涂,于是故意拿捏她开心。
“好小引,漂亮的小引,可爱的小引,最酷的小引,好不好?”
“好好好。”为了保住我的牙,我赶快答应她。
“钱我照给。”她飞快地说。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哼!”
“不是啦,你最好啦。大d就说你一定肯!”伊萌开心地说。
“大d?”我有些吃惊。
“你忘了我现在跟他还在一个班啊,”伊萌说,“就坐在他后面,天天上课踢他的凳子!谁让他老跟我吵嘴来着。”
“他还是那么喜欢吵嘴?”我的心里有些酸酸的。
“是啊。这小子福气好,同桌是我们班班花,他为了美女,老同学的情面也不顾啊,天天跟我们吵,好讨厌哦。”
“不会吧。”我说,“大d不是那么色的人么。”
“人都是会变的啦。”伊萌说,“记住我的事呀,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你。我还有事要出门啦,bye!”
放了电话我到房间里去收email,信箱里只有爸爸的一封信,祝我和妈妈周末快乐。我喊妈妈过来看,她说:“你怎么了,收到你爸的信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啦。”我赶紧掩饰说,“我约了花蕾逛街,现在要出去啦。”
“快吃晚饭了逛什么街?不许去!”
“去书店找本书,很快就回来。”说完,我已经穿好外套站在了大门外,冲着无可奈何的老妈做了一个鬼脸,三步两步地跑下楼了。
我对妈妈撒了谎,其实我根本就没约花蕾,也压根不想去书店。我真正想去的是大d家,虽然一下楼我就开始拼命抵制着内心的这种渴望,可是还是身不由已地坐上了开往他家方向的公车。
大d家我以前常去,他爸爸妈妈对他管得不严,我们想看好看的碟片或者想玩电子游戏的时候都会相约着去她家。他有一个很和蔼的妈妈,在大夏天的时候,耐心地替我们几个在她家里叽叽喳喳的男生女生做冰粥吃,还笑嘻嘻地递到我们各自手里,看我们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不过从中考复习最紧张的那段时间算起,我已经有大半年没去过他家了。我有些犹豫地敲开了他家的门,开门的是她的妈妈,见了我,笑着说:“呀,是小引啊,快进来坐!”
“大d呢?”我问。
“他去给同学补课了,也该回来了。你先进来坐!”她妈妈一个劲儿热情地招呼我。
“不用了,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他的,下次再来吧。”我欲盖弥彰,逃也似地下了楼。被黄昏的冷风一吹,心里真是懊丧到了极点。这个臭大丁,居然敢不在家,一定是去替他那个漂亮同桌补课去了吧,色狼!大色狼!!
我在心里这样狠狠地骂过他以后又狠狠地骂自己,人家是色狼关你什么事,你章小引管得着吗?你是他什么人?!你们现在连同学都不是了呢。就这么想着,眼泪在心里哗啦啦地乱流起来,没出息得要了命。
“章小引!?”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来,竟是骑着跑车的大d,他单手握着龙头,另一只手拿着两本参考书,脸上一幅“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可笑表情。
“是我。”我说,“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嘿嘿。你找我?”他从车上跳下来,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这多多少少让我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找。”我说。
“那你干嘛来这里?”
“这路是你家的啊?”我直直地看着他,一定看得他心里发毛了,问我说:“呀,你怎么了,脑子短路了?”
说完,立刻把跑车往我面前一挡,人好夸张地跳到车后。
“干什么?”这下轮到我奇怪。
“怕你动手呀,”他呵呵笑着说,“你说不过就会使九阴白骨爪,我还能不防着点?”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气全跑光了,口气也缓和下来:“刚才去你家你不在,去哪里了?”
“替同学补课去了。”
“女同学?”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对,女同学。”
“哦。我跟你同桌三年,你怎么就没做过一次活雷锋?”
“你用得着我?次次考试比我高,不拿正眼瞧我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臭大丁你乱说我哪有?”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高兴,脸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好好,没有。”他举起一支手敲敲他的破车说:“是我记性不好冤枉你老人家,这样吧,我送你回家以示赎罪。”
“我很重的。”我说。
“我正想减肥呢,就怕你不重。”他把手里的书递到我手里说:“替我拿好,再坐好,我要开车喽。”
那架势,好像他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不过总的说来,大d的车技还算不错,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前行。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忽然回头递给我一样东西,我一看,是他的手套。
“你骑车你用吧,我不要紧的。”
“我不怕,降温了,小姑娘可不能冻坏了。”他男子汉得要死,我就满心欢喜地接下来。手套很大,还带着他的温度,我戴上,惴惴地感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不可救药地成了花蕾那样的花痴女生。
公共汽车要跑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大d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了。在小区的门口我跳下车来,看到他鼻子上细细的汗珠,在冬天流汗的人看上去总有那么一些古怪。我很想伸手替他擦掉,可是我不敢。
“你找我没啥事吧?”大d问。
“贺卡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说,“很漂亮。我现在正在学做sh.,我会做一个很漂亮的在圣诞节那天发到你信箱里。”
“谢谢呵。”我说。
“老同学说什么谢谢。”我一客气,他也开始不安了,眼光飘过来飘过去的。我把手里的手套和他的书一起递还给他,他一下子没接稳,东西全掉到地上。我正要骂他笨,眼光却被书里飘出来的一张漫画吸引住了,那是一幅很美的漫画,漫天的雪,红色的小房子,男孩女孩在雪里紧紧地拥抱。
“谁画的?”我问他。
大d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人家塞到我书里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人家是谁?是那个张柏芝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d把画一把抢过去塞回到书里说:“你快回去吧,看样子没准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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