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张痛苦的脸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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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说会放了他,他们说了也等于没说,自己也不会相信。

——他们会不会逼我加入万人敌的组织呢?

徐无害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线生机。

——要是他们真的提出这个条件,要不要答应他们呢?

——不答应,是死!

——答应,是……

就算是再高风亮节、雪志冰操的人,在某些时候某种情境里,也难免会有动摇的时候——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变了节,还是仍能临大节而不屈,但一时间的犹豫和顾虑,总是难免的。

不过徐无害已没有机会再想下去。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因为一声沉叱已打断他的思维。

“交出高唐镜,可以不死。”

说话的人就在他的背后。

徐无害正倚一株巨竹而靠。

发话的人自然是在巨竹之后。

——他在什么时候潜了进来?

——他如何在一众高手眼下潜进来?

答案没有人知道。

但人人都知道。

说话的人一定是沈虎禅!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本领。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胆色。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分量。

——也只有沈虎禅这种人才会在一众高手的伺伏下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众皆失色。

谁都没有动手。

因为沈虎禅就在徐无害的背后。

只要沈虎禅在,谁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把徐无害“抢”过这边来,而且,更没有勇气去“杀”徐无害。

可是沈虎禅要的是高唐镜。

——给?

——还是不给?

——不给能不能敌得沈虎禅的魔刀?

——要是给,万人敌会怎么处置他们?

姚八分、谭千蠢似在后退。

——以他们在武林中的地位和身手,一个“还未出现的人”居然把他们几个人一齐吓退,可以说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不过,姚八分等人都尝过沈虎禅有历害。

——哎,那一把匪夷所思的刀……

谭千蠢性子凶悍。

他还想斗。

他已败在沈虎禅手下三次。

三次他都未曾正式向沈虎禅动手,便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仍是跃跃欲试。

——沈虎禅真的有那么厉害?他仍想动手。

不过,他虽然外表莽然,但着实不是鲁莽之辈。

他看见姚八分没有动手。

——在万大人麾下“五大高手”里,要以李商一武功最高,张十文次之,姚八分排行第三,齐九恨又次之,而自己则忝居其末。

——连姚老道都不敢动手,自己又何必吃眼前亏?

——就算上头责怪下来,自己好歹也有理由可以推责诿过。

谭千蠢正那么想着的时候,忽觉背门给一物顶着。

凉。

冷。

冰。

冻。

他的心也凉了,手也冷了,脚也冰了,甚至全身都冻得发僵,更糟糕的是:不但僵,而且还抖。

发抖。

然后他听见沈虎禅的沉甸甸的语音,就自背后传来:

“我再说一次:交出高唐镜来。”

——沈虎禅不是在徐无害背后的巨竹后吗?

——他怎么又到了谭千蠢身后?!

姚八分等霍然转身。

只见沈虎禅。

和他的刀。

刀和人,就在谭千蠢的背后。

再看徐无害的时候,只见竹后转出一个人。

蔡可饥。

他已扶起徐无害,一面替他揩去身上的蜜汁。

没有人敢去制止他。

因为谁敢动他,谁就等于先“动”沈虎禅的刀。

——谁敢动沈虎禅的刀?

——谁敢要沈虎禅动刀?

看来,谭千蠢已没有选择。

他不能选择。

他只有交出高唐镜。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锦缎包裹着的高唐镜,颤抖着反手交到背后去。

身后自然就是沈虎禅。

沈虎禅正要接过来,忽听一个简单、木然、完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音道:

“留、下、高、唐、镜,我、就、留、下、这、两、条、命。”

然后那棵紫红色的巨竹忽然裂开了。

裂成一个整齐的圆周。

竹枝喀喇喇地倒了下来。

竹枝中间是空的。

净若明台的巨竹中,竟端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人,抱着一把剑。

一把短短的、仿似一节节的、一叶叶凑成的、梭形的剑。

红色的剑。

——那么红丽欲活的剑,彷佛剑里流着的是鲜血,剑是活的。

人呢?

人完全苍白,而且苍老。

其实这人,看来最多只三十岁,可是却有一张痛苦的脸。

痛苦至极的脸容。

这使得旁人看来,以为他不但已十分苍老,而且还非常沧桑。

这样看去,仿佛他是死的,他手上的剑才是活的。

——在他没有削断竹子之前,竹子是没有裂缝的,他是怎么走进去,坐在其间的呢?

——他为什么要躲在竹子里呢?

徐无害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刚点燃起的希望,忽遭暴雨般的淋熄打灭了:……

——姚八分、谭千蠢、侯小周、杜园等人,刚才正是向这人“报告”。

——这人一直都在竹子里。

——这人正是李商一。

“一统剑客”李商一!

未见过李商一的人,也一定会听过他的剑。

他那一把不但饮敌人的血、也喝自己的血的剑。

——那一把“古之神兵”。

红色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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